明明老城主一口一个儿子地叫他，却在沈吟真正叫出一声“爹”时，有些难以接受。


    就好像灵智高了，心也会变得不纯粹。


    沈吟对老城主的情绪很敏感，他为此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后来便逐渐释然了。


    至少老城主是真真切切救过他的性命，也愿意养着他。


    只是他灵兽的血脉觉醒，犹如懵懂的孩童，竟渴求他的情感。


    实在不该。


    于是沈吟默默离开，独自修炼。


    直到很多年以后，老城主竟然再次来到那个危机重重的崖底。


    不过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当年的崖底危机四伏，老城主带着他艰难求生，而现在，崖底已经是沈吟的领地。


    “您……有什么事？”


    沈吟看着老城主，略显迟疑地问道。


    “你果然长大了。”


    老城主似乎带着伤，十分虚弱，很快便说明来意。


    他希望沈吟可以担任荒岩城的城主之位，保护荒岩城的百姓。


    这个想法太荒唐，因此沈吟第一反应是拒绝。


    然而老城主说：“算我求你。”


    沈吟沉默了一会儿：“你我之间……罢了，我答应你便是。”


    沈吟跟着他回去之后才知道他为何会有此想法。


    老城主被天源山脉深处的妖兽所伤，命不久矣。


    可是这些年，荒岩城的发展一日不如一日，兽潮却一次比一次凶猛。


    于是他想起了沈吟。


    沈吟修为不弱，又有灵兽血脉，天然高妖兽一头，荒岩城有他坐镇，不至于土崩瓦解。


    沈吟幽幽叹了口气：“这就是全部了。


    我以他义子的身份回去，没过多久他去世，我继位，到现在，有五十多年的时间了。”


    “原来竟有这样一段往事。”林行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难怪你会对荒岩城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谈不上。”沈吟扯了扯嘴角，“说得我好像挺高尚似的，我只是……完成他的遗愿罢了。


    为此，我愿意不择手段。”


    林行说：“那个迷烟阵的最主要的材料是你的精血吧，对妖兽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沈吟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失去精血，于你修行百害而无一利。”


    “这不重要。”沈吟淡淡道，“我本就是妖兽和灵兽的混血，天赋不高，能到魂海境已经很不错了。”


    林行笑笑：“看来这老城主，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第23章 噬血灵蛇


    谁能想到呢，有灵兽竟如此心甘情愿地付出。


    没有契约的约束，全凭自愿，守着这里五十多年。


    林行：“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我想知道兽潮的来源。”


    沉渊已经将那些妖兽逼回去，系统却没有判定他完成任务，说明还得从根源处解决问题才行。


    沈吟又惊又喜地看着他：“莫非您想管这事？”


    “嗯。”林行点头，“我闲的。”


    “……”沈吟，“其实，这一切的主使，是天源山脉深处，一个悟道境的噬血灵蛇。


    妖兽修炼到悟道境，虽然还不能口吐人言，但灵智初开，会思考。


    和它的修炼方式有关，噬血灵蛇想要更进一步，就要吞噬足够多的血食。


    单一的妖兽尸体无法满足它的需求，因为人类的身体才是这世间最奥妙的存在。


    否则各种灵兽、妖兽的最终形态就不是幻化成人了。


    因此，它根据自己的血食需要，每三年发动一次战争。


    老城主就是在调查兽潮起因时和它对上。”


    沈吟低声说，“虽然跑得快，却还是被伤到根本。”


    林行了然点头：“原来如此。”


    不就一条蛇，不如扒皮串起来做烧烤，一定很美味。


    莫不言疑惑：“噬血灵蛇是怎么吸收血食的？妖兽和人类的尸体不都会被收拾起来吗？”


    沈吟：“它是通过地脉吸收的，人类总会入土为安，是否搬运尸体对它而言并无影响。


    至于那些被运走贩卖的妖兽尸体，它并不在意，因为它可以控制妖兽自相残杀。


    妖兽血食对它来说是最好获得的东西。”


    沈吟语气凝重：“我曾想过从地脉上下手，切断它吸收血食的方式，但那样只会激怒它。


    激怒他的后果，不是荒岩城可以承受的。


    所以只能行缓兵之计，一次次地让它达成目的，让它慢慢变强。


    但这对荒岩城而言，无异于慢性自杀。


    这次兽潮来势汹汹，想必是那噬血灵蛇突破在即，需要更多厉害的血食吧。”


    沈吟的语气充满了无可奈何，但他话锋一转，颇有些柳暗花明的感觉。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现在您愿意出手，那噬血灵蛇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


    如此，我也算不辜负老城主了。”


    林行没有废话：“带路。”


    ……


    本来林行的神识足以覆盖整个天源山脉。


    当然，那是“本来”而已。


    好在有沈吟这个知情人士在，他不至于走弯路，带上两个徒弟就出发了。


    飞在天源山脉的上空，下面的景色一览无遗。


    大片大片的森林如同绿色的海洋，奔腾的河流穿梭在山脉之间，各种各样的妖兽在树林中奔跑。


    不过，妖兽们的状态很不对劲，他们被命令着离开山脉，但是刚才的一剑又给他们留下太多心理阴影。


    既做不到违抗命令，也不敢再回去面对那道骇兽的剑光。


    进退两难，瑟瑟发抖。


    快到目的地，沈吟的速度慢了下来。


    林行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不同寻常的灰雾，随口问道：“那就是噬血灵蛇的老巢？”


    沈吟却摇头：“不是。


    那是天源山脉的禁区，灰雾剧毒无比，天上地下完全覆盖，即便是悟道境实力的噬血灵蛇也不敢接近。


    所有接触到灰雾的生物，都会在顷刻间化成血水。”


    林行有些意外：“这么神奇？这东西怎么形成的？”


    “或许是灾厄，或许是宝贝？谁知道呢，反正神识也透不过去，只能让它保持神秘了。”


    “哦？”林行心神一动，叛逆劲上头，神识扩散而出。


    神识的范围有损，但强度仍在，虽然感受到阻碍，但仍轻易穿透，将里面看穿。


    林行的身体顿了一下。


    “怎么了？师父？”


    飞在他身后的叶凌枫带着莫不言差点和他撞上，疑惑问道。


    林行摇头：“没什么，先解决这事再说。”


    几人往下俯冲，便看见了盘踞在瀑布旁边的灵蛇。


    灵蛇的身躯庞大得像半座山，身体上布满了闪着红光的鳞片，还没接近，便闻到了一股致死量的血腥气。


    噬血灵蛇察觉到外来人的闯入，正处在不悦情绪下的它自然不会客气，直径足有数丈的尾巴扫了过来，似乎要将他们拍成肉泥。


    正愁这次的人类血食不够，没想到竟有送上门来的猎物。


    噬血灵蛇的眼神冷漠，似乎拍死他们和踩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在那一瞬间，除林行之外的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一尾巴，是他们绝对无法匹敌的力量。


    而林行只轻轻挥手，灵蛇的尾巴便像受到什么巨大撞击一般，狠狠往反方向冲击。


    “轰”地一声。


    蛇尾砸在瀑布的崖壁上，碎石飞溅。


    “这石头……”


    林行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格外坚硬的石头。


    这种程度的撞击落了一点碎石，很难相信背后没有什么玄机。


    神识一扫，顿时有了答案：“无定仙璃圣灵花？原来你在守着这东西，难怪没有自己猎杀血食。”


    飞流而下的瀑布中心，有一个隐藏起来的山洞，山洞中生长着一株即将成熟的无定仙璃圣灵花。


    妖兽虽然不像人类懂得炼制丹药，但它们天生就有辨药的能力。


    想必，这噬血灵蛇多亏在这里筑巢，才有幸修成悟道境。


    而现在，无定仙璃圣灵花即将成熟，它也到了突破的关头，眼瞅着多年期盼在此一举，它怎会放弃。


    不过，他没本事拿，也没命拿。


    噬血灵蛇被林行的攻击激怒，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张开嘴巴，似乎要将他们吞噬。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血色的毒气，如同实质化的红色浓雾，迅速蔓延开来。


    “就这样？”


    林行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原本想着好歹是自己在玄木界遇见的最厉害的一个敌人，可以好好玩玩，但是对方的攻击手段，让他没了玩下去的心思。


    尤其是，这噬血灵蛇长得不好看，让他觉得倒胃口。


    林行在他的毒气面前犹如闲庭信步，也没忘记身后还有三个急需保护的弱男子，一道屏障将他们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