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面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血雨腥风，若不是那些下人们明显不太正常的脸色，他们恐怕会以为什么都没发生。


    “人呢？”


    莫家主问。


    “家…家主，在那边。”


    莫家主一路来到莫家府邸一处破败不堪的小院。


    果然在这里见到了与这小院格格不入的三人。


    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让他一愣，莫不言平静的脸更让他血冷。


    “诸…诸位少侠。”


    莫家主咽了咽口水，颤声道。


    莫不言并未回答，而是跪在地上，用双手在一棵枯树下挖着什么。


    他的情绪有些低沉，就连一向桀骜的龙灵在此刻也显得乖巧。


    徐述和徐承转过头，眼底一片阴霾，将之吓得后退半步。


    这个小院的位置其实很好，因为这是莫不言父亲待过的地方，虽然因为莫霄的打砸渐渐破败，但也是一个容身之所。


    莫不言被莫霄欺凌半生，但他爹还留下一个忠仆，能够照拂他一二，也是他前半生唯一感受到的善意。


    忠仆临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手，对他说：


    “离开莫家……不要回头……


    如果可以……带着我的尸骨……把我葬在……鬼渊


    让我可以永远地……追随……主人……”


    随着泥土一点点被翻开，森冷的骨架也露了出来。


    他应该庆幸，莫霄只是折磨他，而并未让忠仆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否则，就凭以前的他，连这具骨架也守护不了。


    莫不言目光平静，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将之收好，转身却看见一个大猪头。


    “饶命……饶命啊……”


    “猪头”口齿不清地求饶，在小白虎、团团和龙灵的围殴下抱头鼠窜。


    莫不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难怪感觉轻了不少。


    “行了，停下吧。”


    最后还是徐述叫了停，毕竟是莫不言的事情，不能喧宾夺主。


    小白虎从“猪头”肿起来的脸上弹射起步，回到徐述怀里，团团有样学样，也狠狠踩了他一脚。


    龙灵最后用尾巴扇了他个大逼兜，才重新将自己盘在莫不言脖子上。


    莫家主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定了定神，才重新看清莫不言的脸。


    直到此刻，他心中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对于从前的莫不言，他只有一点点印象。


    瘦小的、低着头，即便站在阳光下，也努力将自己隐藏在一片阴影中，似乎只有如此，才能不被外界的恶意吞噬。


    莫家主努力拼凑他往昔的印象，却怎么也无法和面前这个略显瘦弱但很有力量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他和莫不言少有接触，自然分辨不出来，否则在无上仙门之时，就该滑跪认错了。


    但那些以欺负他取乐的人，却能从莫不言依旧平静的双眸中找到往昔的影子。


    以往他们会觉得，莫不言的平静是那样无趣，甚至是对他们威严的一种挑衅，现在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只有恐惧。


    等到莫家主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小院中跪了很多人。


    莫家大长老开口：“老朽已然查清，便是这些人这些年背地里欺负莫公子，还请莫公子发落。”


    事情闹成这样，他明白莫不言不发落莫家已经大恩大德，哪里敢在他面前摆长辈的架子，因此便唤一声莫公子。


    莫不言波澜不惊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几息后才有了动静，却是从他们身边路过，低声道：“毫无意义。”


    纠结于过去毫无意义，报复他们也不会让自己获得快感，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为他们浪费自己的时间呢。


    他只是来拿东西的，仅此而已。


    徐述和徐承连忙跟上，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着那些人，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哼，算他们运气好，随便换个人也做不到无视他们从前的所作所为。


    直到三人的身影远去，小院才有人打破平静。


    “原来真相是这样啊。”钱家主一脸嘲笑地看着他，“莫天之子，莫不言。


    莫天我记得，曾经莫家的第一天骄，他的妻子也不遑多让，可惜啊，夫妻一起葬身鬼渊后，你们莫家一天不如一天。


    但莫天在世的时候，为莫家创造多少价值？


    真没想到，你们连他的儿子也不愿意善待，啧啧，也不怕他们从鬼渊爬出来向你们<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够了！”


    出声呵斥的不是莫家主，而是莫家大长老——莫家主的脸已经肿得说不出来话，莫家唯一一个受害者成就达成。


    “钱家主，这是莫家的家事，你留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他明晃晃送客的态度，眼底却闪过一丝心虚。


    毕竟，欺负莫不言最欢乐的人是他独孙，莫霄。


    莫不言出现在无上仙门，那么莫霄之死，也终于能追根溯源。


    可笑他之前还总想着报仇，现在看来，没被灭门已是仁慈。


    “好吧，那我走。”钱家主摇头晃脑，“今天看了这么场大戏，不算白来。


    看来一月后无上仙门收徒大会你们也不用参加了，刚才的合作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他走后，莫家陷入一片死寂。


    虽然没有面临灭门之灾祸，但他们永远无法释然自己亲手扼杀了莫家向上的机会。


    良久，这荒凉的小院中才响起莫家主口齿不清，但十分悲哀的声音：“莫不言，他是莫家嫡系啊……”


    每一个家族的嫡系子弟，都是家族内最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然而，莫不言却在自家族人手中遭受欺辱，住在这样破败不堪的院子里。


    他离开莫家以后，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莫家主流下悔恨的泪水，泪水将他脸上的伤口蛰得生疼。


    ……


    “门主，这是一线天送过来的。”


    林行刚回无上仙门，沈吟便迎了上来，手上拿着一个东西。


    第161章 林行出手的机会


    “一线天？”


    林行挑眉，接过一看，发现是一个请柬。


    “哦？半年后，参加比斗？”


    有意思。


    林行明显来了兴趣，身为不请自来界的标杆，他也是收上请柬了。


    请柬背后，还附带有比赛规则，根据年龄将参赛者分为两部分。


    分别是三十岁以下凝魂境之上的修士，以及三十岁到一百岁，魂海境之上的修士。


    而一线天这些势力的底蕴确实了得，还有一截长长的奖励清单，罗列着各种奇珍异宝，修炼资源。


    林行摸着下巴，思考自己的年岁。


    虽然他总说自己修行百年，但那只是懒得计算年岁四舍五入的说法，实际上他应该还差七八年才满百岁。


    也就是说，他也可以参加咯？


    这不太好吧……


    心里虽这么想，林行的嘴角却疯狂上扬。


    不就是打新手赛吗，奖励不奖励的不重要，主要是打比赛！


    林行不免想起自己在墨云界之时。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清澈的少年，还没有在那些不长眼的勾引下染上抢劫的喜好，也没有出名。


    所以他收入的来源除了去秘境搜刮，便是打各种比赛。


    他天赋好，无论参加什么比赛，都是断层似的胜利，轻松夺得第一。


    但没过多久他就名声大噪，墨云界那些输不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比赛不仅要规定年龄，还要向上卡修为。


    就差没直接把林行不能参加写在规则内了。


    毕竟，林行要是参加，其他天才哪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最亏的就是主办方了，举行比赛虽表面上聚集天下少年英杰，但或多或少都是为自家晚辈搭载绽放光芒的舞台。


    林行在？林行不能在啊！


    林行还因此郁闷过——一群老家伙，玩不起别玩！


    再后来，林行“英年衰老”，少年人见着他都尊称长辈，就连那些年龄以万计的老家伙也笑着说达者为先，称呼他前辈。


    别以为林行不知道他们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这潜台词不就是说——前辈就不要跟年轻人抢机会了嘛~


    呵，明明他也是年轻人，难道他不配体会年轻人肆意战斗的滋味？


    林行笑着将请柬收下：“这个邀约，本座应了，等宗门弟子回来后，你记得将此告诉他们，别丢了无上仙门的脸。”


    “是。”


    老地方。


    林行盘膝坐在树干上，衣袂随风轻轻飘动，仿若超脱于世。


    灵力一呼一吸间被他吸入体内，不过，这些灵力对他的作用微乎其微，就像大海中投入的一滴水。


    能让他修为快速增长的，还是信仰值。


    等到将积累的信仰值吸收完毕，林行明显感觉自己又有了突破的征兆，只要临门一脚，便能迈入上界一境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