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拍着面前的桌子，“再派人盯紧姜文青的动作，一定要赶在樊家之前找到樊渊。”


    下属恭敬回答：“是。”


    “是什么是，还不快去。”周启明拿起一旁的烟灰缸砸向对方。


    “好的。”烟灰缸在脚边炸裂，下属赶忙退出书房。


    ＊


    而另一边的樊家，姜文青从生物实验室匆匆赶来，手里牵着一只江灵给的灰色狼犬。


    他看着面前的一排人叮嘱道：“把樊先生失踪地点周围再找一遍，带上它一起，如果它突然反常狂吠记得通知我。”


    “是。”下面的一排人不知道上司为什么要下这样奇怪的指令，他们只会按要求去做不会过问。


    “那郭卫怎么处置？”领头的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问道。


    姜文青摆摆手，“先继续关着，等樊先生回来再说。”


    “是。”


    *


    半小时后，李颂今端着两碗鸡肉粥来到客厅。


    两碗粥已经不怎么烫了，他把其中的大份递到樊渊面前，“你的。”


    樊渊低下头，斯文地吃起来。


    李颂今一边咽下口中的粥一边说道：“下午我去超市买点肉，你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樊渊不置可否，抬起前爪指着面前的碗又指指李颂今的嘴。


    李颂今总觉得樊渊在说教自己，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在说食不言寝不语吗？”


    樊渊颔首点头，静静地看着他。


    真是邪了门了，这狗连文言文都懂吗？


    李颂今与樊渊对视，“你还挺古板，但我家不讲究这些。入乡随俗，你得听我的。”


    被人说古板，A市令人闻风丧胆的樊先生由于物理意义上失去话语权，只能低头继续吃饭。


    李颂今虽然说着对方古板，但吃饭时也没再开口说话。


    昨天下了雨，今天天气放晴，李颂今膝盖的酸痛消减，他收拾好碗筷就出门了。


    下午三点，李颂今从超市回来，把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归置好，回到客厅时看到了窝在沙发上睡觉的樊渊。


    深灰色的皮毛像是泼墨山水画，浓墨的色彩往下渐变，腹部和四肢是漂亮的银灰，耳尖和尾尖点缀着一点玄色。那双锐利的眼睛闭着，耳朵却仍旧机警的立着。


    明明是大型犬，却蜷缩着，莫名有些可爱。


    李颂今觉得有些手痒，想画画了。


    他把绘画工具搬到客厅，找好角度开始画起来。


    李颂今一画画便入了迷，日头渐斜，白金的阳光逐渐变的橙红然后消失。


    他终于在傍晚时大功告成。


    李颂今刚撕下纸胶带樊渊就睁开了眼。


    樊渊其实没睡，只是在闭目养神。但他察觉到李颂今在画他，所以也配合着没有动。


    “灰灰你看。”察觉到模特已经醒了，李颂今兴致勃勃地拿着画跟樊渊展示，“我把你画的好看吗？”


    画中的樊渊毛色顺滑无比，他正在沙发上假寐。下午的阳光洒满他的背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明明是一派祥和的景象，但厚实的肌肉和蛰伏的利爪，又在平静之中增添了几分危险之美。


    平静的画面中暗含着危险，让这幅画有种冲突的效果。


    危险往往很迷人。


    第4章 危机


    樊渊看向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李颂今，拍拍他的大拇指，低沉地“呜呜”两声。


    “你在夸我吗？”李颂今迅速get到他的意思，樊渊点头表示认可。


    李颂今很开心，一把抱住樊渊，手不停地撸他的毛，“谢谢你。”


    自从姥姥三年前去世后，李颂今的画再也没有能分享的人。


    突然的拥抱让樊渊愣了几秒，从来没人对自己做过如此亲密的动作，他很不习惯，挣扎起来，用前爪拍着李颂今的肩膀，示意他松开自己。李颂今却误以为他在回应自己，更开心了，直接把脸埋进樊渊脖颈的毛发里蹭来蹭去。


    这小孩怎么这么不知分寸。


    樊渊石化，樊渊放弃挣扎。


    所幸李颂今记挂着他的伤口，抱了一会儿就立马放开了他。


    李颂今收拾好画材起身去厨房做晚饭。


    一个小时后，樊渊看着自己碗里摆好的满满的牛肉，又看看对面心情不错哼着歌的李颂今，心里默默感叹：被夸几句就开心到现在，心思全写在脸上，果然是小孩子。


    ＊


    李颂今今年高三，是走读生，要上课时就提前给樊渊做好饭，周末时就窝在家里陪着樊渊，拉着他陪自己打游戏看电影。


    碰上好天气，李颂今就把樊渊抱到院子里晒太阳，然后自己在一边写生，两人互不干扰格外和谐。


    樊渊身体恢复的很快，短短一周伤口就愈合了。李颂今十分惊讶：狗的身体素质都这么好的吗？


    两周后的某天，李颂今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余光中旁边有团深灰色的奇怪的东西，扭头一看——樊渊居然坐在马桶上上厕所。


    李颂今很震惊，樊渊也很震惊，他急促地“呜呜”几声，指着厕所门示意李颂今出去。李颂今呆呆地含着牙刷出了厕所，还不忘带上门。


    “这，我眼花了吗？”


    李颂今想到前几天灰灰因为后腿有伤还都是让自己把他抱到卫生间，放上买的宠物专用坐便器。


    但不自在的灰灰从来都是把他赶回屋内，不让他在旁边等着。


    现在伤好之后灰灰居然直接到自己坐到马桶上，还把他赶出来，李颂今从惊讶到释然，“灰灰还真是讲究狗。”


    他在心里默默思考：灰灰是大型犬，四肢又修长，高度超过了自己的腰，能坐上马桶也合理。


    随着冲水声响起，樊渊从虚掩着的门后出来时，看到了站在门口走神的李颂今。


    樊渊伸爪把他拍回神，指着洗手台“呜呜”示意他去洗漱。


    “好的，我知道了。”李颂回到洗手间刷牙洗脸，直到嘴里啃着面包，看着对面缓慢撕咬牛肉的樊渊才后知后觉的开口询问：“灰灰，你一直都会自己上厕所吗？”


    樊渊抬眼一脸无语地看着李颂今，指指墙上的挂表。


    “七点五十，遭了，我得先走了。”说完就叼着面包背起书包准备走人。


    樊渊一爪子压住李颂今的手，指指柜子里的牛奶。


    李颂今心领神会，拿起一盒牛奶就扔进了书包里，“午饭还放在厨房的小桌子上，我上学去了。”然后匆匆跑出家门。


    去学校的路上，李颂今边跑边想：灰灰居然有点老妈子属性，还挺有趣。


    白天考了一天试，班主任大发慈悲地没有占下午最后一节的体育课，大家绕着田径场跑了几圈，走了个过场，就开始自由活动。


    本来准备提前溜回家给樊渊做饭的李颂今被宋辉拦住，“你最近也不在食堂吃饭天天往家跑，是在躲我吗？”


    李颂今懒得搭理这人，绕过他继续往校门口走。


    被无视的宋辉很生气，一把抓住李颂今的胳膊，“问你话呢，难不成你另外一只耳朵也聋了？”


    体育课要活动，李颂今穿了短袖，胳膊上黏腻的手掌让他觉得反胃，他皱眉一把甩开宋辉的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辉紧紧盯着李颂今，还算周正的脸因为贪婪而变得扭曲。


    “今晚八点，后街废巷，我们一决胜负。我赢了你就给我睡一次，你赢了我就再不找你麻烦。我等你。”


    李颂今直觉这人没安好心，但刚好借这次机会彻底解决掉这个烦人的苍蝇也算一劳永逸。


    “你最好说话算话。”


    *


    晚上吃完晚饭后，李颂今一反常态地拿起书包，樊渊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


    李颂今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抿唇解释道：“我今天作业太多，要回学校上晚自习。”


    撒谎。


    樊渊知道李颂今晚上从不去学校上晚自习，他放学后都在家自习。


    而且这段时间他发现李颂今撒谎时很喜欢抿嘴唇。


    樊渊推测他今晚大概率不是去干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秒他就看到李颂今捡起在院子里废弃的钢管零件放进了书包。


    果然是去干坏事，樊渊默默跟上。


    乡镇的自建房往往配着院子，李颂今没关屋门只锁上了院子的大门。


    樊渊从李颂今衣柜里叼了套他买大了的衣服，北美灰狼灵活矫健，利索地翻过墙头跟了上去。


    入秋的天气夜凉如水，李颂今裹紧外套快步穿梭在小巷中。


    李颂今来到废巷，宋辉迈步向前，月光照亮了他挂着怪笑的脸，也照亮了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


    算上宋辉对面一共五个人，看身形应该也都是Alpha。


    “单挑找外援？”


    宋辉轻蔑一笑，“我可没说是单挑，只说要跟你做个了解罢了。”说完他给身后几人使眼色，“上吧。”


    五人迅速把李颂今围住，李颂今压低身形握紧拳头，右手背到身后摸出书包里的钢管，迅速出击。他飞起一脚踢飞一个，又转身猛敲身后身后的偷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