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他已经套上链子和嘴套，陪李颂今在外面散步了。


    樊渊二十七年来头一次怀疑自己，他怎么会掉以轻心被李颂今偷袭，戴上了这些狗东西。


    相比于面无表情散步的樊渊，神采奕奕的李颂今更像是那个出来放风的人。


    他抓过路边的狗尾巴草，一边散步一边在手里摆弄着。


    “呦！”一个路过的大妈惊呼出声，“吓死个人！怎么养这么凶一条狗，跟头狼一样。咬到人怎么办？这小年轻真是心大。”


    结伴的另一个大妈斜眼扫着李颂今，“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为了面子总养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为了哗众取宠。”，阴阳怪气地附和：“有那些闲钱还不如孝敬孝敬自己的爸妈。”


    “现在的子女，天天对一个养不熟的畜生跑前跑后，都不知道回家看看生养自己的爸妈，全都是白眼狼......”


    二人小声议论两句就走开了，但李颂今知道樊渊能听懂人话，弯腰蹲在他面前，把刚刚编好的狗尾巴花环戴到了樊渊头上，“好看。”


    樊渊压根没听到周围的议论，他的注意力全在刚刚过去的一辆面包车，他认出了车上的司机是周家的人。


    周启明的人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但除了江灵没人知道樊渊会变成狼形。


    他脖子上的玉佛也在刚刚戴链子时被李颂今摘下。


    樊渊回神看着面前帮自己戴好花环的李颂今。


    他一手拿出手机拍照，另一只手伸到樊渊面前。


    樊渊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手掌，不明所以。


    “你配合一下。”李颂今动动手指，把网上的视频点开播放，解释道：“把脑袋放到我的手心。”


    樊渊没动。


    “我知道你能听懂，”李颂今清清嗓子，板正脸色，“听话，否则扣一块肉。”


    要不是他现在说不了话，樊渊简直要笑出声。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居然被一个小朋友用块肉威胁。


    樊渊无奈地扯扯嘴角，把下巴放到了李颂今的掌心。


    李颂今立马按下拍摄键，“灰灰，你真可爱。”


    少年声音清澈，语气真挚，带着柔柔的温润。


    樊渊决定，今后他一定要阻止某人看网上的训狗视频。


    李颂今把拍好的照片展示给樊渊，捏着他毛茸茸的耳朵强调道：“灰灰你要记住，我把手伸到你面前就是这个意思。”


    樊渊扯扯嘴角，配合着颔首点头。


    第11章 玉佛


    回到家后，李颂今解开樊渊脖子上的链子后就不再动作。


    樊渊垂眼看着嘴上的笼子，有些不明所以。


    李颂今一眨不眨地盯着樊渊，低声询问道：“你戴这个嘴笼还挺好看。”


    他也不管面前的狗狗能否理解，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就很...性感，”


    大灰狗懒懒散散的样子配上金属嘴笼，有种意外的暴力美学感。


    所以呢？樊渊挑眉看着面前两眼放光的李颂今，心道：这小孩什么怪癖？


    李颂今读懂了樊渊眼中的疑惑，解释道：“所以...能不能先不摘，我想现在画你。可以吗？”


    樊渊看着他兴致盎然的样子，没同意也没反对，跳上沙发闭目养神。


    这在李颂今看来算默认了。


    “谢谢。”他喜笑颜开，脸颊蹭蹭对方，然后脚步轻快地去拿画板。


    侧脸被柔然湿润的唇蹭过，樊渊猛然睁眼，他...为什么亲我？


    樊渊捂着心跳加速的胸口，暗道有失分寸。


    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原本垂着的狼尾，正情不自禁地来回摇晃。


    李颂今选好角度，摆好画板就开始起型。


    沙发上的樊渊这次却没有安安静静的闭目养神，他时不时睁开眼打量着对面的李颂今。


    李颂今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非常专注地挥动画笔，周遭仿若空无一物，他眼睛里似乎只剩下眼前的画，闪烁着明亮的光。


    樊渊第一次发现投入画中世界的李颂今如此有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三个小时后，李颂今起身满意地看着面前的画，又抬头看一眼挂钟，起身去做饭。


    原本闭目养神的樊渊跳下沙发来到还未收起的画前。


    画上的他半眯着眼，垂眸慵懒看着自己下巴处枕着的白皙手腕。


    厚厚的皮毛掩盖着蓄势待发的肌肉，锋利的兽齿与白皙修长的手形成对比，扼住嘴巴的铁笼泛着冷光。


    看似乖顺无比，但那胜券在握的眼神昭示着他可以随时冲破口笼的钳制，撕碎那只纤细的手腕。


    即便是不懂绘画的樊渊也不得不承认，这幅画是好看的。


    他能感受到李颂今画里的冲突和张力，静谧之中暗藏危机。


    *


    “一群废物，连个中毒重伤的人都找不到，我养你们有什么用？”电话里周启明的声音十分愤怒。


    “老板，我们把附近能藏身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吴庆也很无奈，他们连夜赶到李家县，找到现在连樊渊的影子都没找到。


    电话另一端传来周启明砸东西的声音，“那给我仔仔细细的搜，挨家挨户的找，我就不信那么大个人还能凭空消失。”


    “可是，这样会打草惊蛇的吧？”周启明小心翼翼地询问，“村子里虽然僻静，但村民彼此都是熟面孔，动静这么大被人发现怎么办？”


    “吴庆。”周启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威胁，“只要你帮我杀了樊渊，即便是进去了我也保你全家富贵，你的那些兄弟们我也会好好安置。否则......”


    吴庆脸色僵硬，连忙应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在一旁的赵平伟看吴庆收起了电话，快步上前询问：“吴哥，周老板怎么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找，挨家挨户的找。”吴庆抬头望着远处的地平线，最近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语气平静：“小赵，你们要是反悔了，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赵平伟笃定地看着吴庆，“吴哥，兄弟们既然跟着你来就不会走。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们也愿意。”


    吴庆笑了，叼着烟安抚地拍拍赵平伟的肩膀，“处理个人而已，我们谁都不会死。”


    *


    李颂今对于樊渊的散步运动做了仔细的调整，考虑到周围人对大型犬的畏惧，以及某些大爷大妈们对于他这个举目无亲的Bate的非议，他决定晚上遛狗。


    带着樊渊遛弯时，李颂今有时会把手伸到他面前，检验他有没有记住之前的动作。


    如果樊渊没有反应，李颂今就会把网红宠物贴贴主人手掌的视频放到樊渊面前，连续播放。


    受不了视频折磨的他只好乖乖配合。


    李颂今很满意，摸着樊渊的头顶连声夸奖：“真棒，明天加一块肉。”


    但好景不长，这样吃饭、上学、遛狗的美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打破。


    这天，李颂今放学回家，刚到家门口就被一个右脸有着刀疤的中年男人拦住，他把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小同学，见过这个嘛？”


    照片上赫然是一个墨色的玉佛，和樊渊脖子上的那个玉佛一模一样。


    李颂今愣了一瞬，装作随意的扫过照片，“没见过。”然后不感兴趣地低头翻找书包里的钥匙。


    “那你见过这个人吗？”那男人又拿出了另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角度怪异的照片上只有一个男人的侧脸，他端坐在太师椅上，低头抿茶。通身贵气，沉稳内敛，面容俊美硬朗。


    茶水升腾的雾气模糊了男人立体深邃的眉眼，隐藏在浓密睫毛下的带着绿意的灰色眸子让李颂今觉得似曾相识。


    但他确实没见过这个人。


    他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对着刀疤男人摇摇头，“没见过。还什么有事吗？”


    刀疤男人锐利的目光仔细打量着李颂今，没有说话。


    李颂今不再理他，迈步进门，冲着刀疤男微微颔首关上了大门。


    吴庆看着关上的大门半晌，然后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面包车，坐上副驾驶，对着正在点火的赵庆伟说：“那个学生有问题。”


    赵平伟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询问道：“一个学生崽，有什么问题？”


    “他刚刚撒谎。”吴庆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胳膊架在车窗上，缓慢道：“他见过那个玉佛。”


    第12章 消失


    赵平伟瞪大眼睛扭头看向一旁的吴庆，“我现在就去抓住那小子，这学生崽看着细皮嫩肉的，肯定打两下就说了。”


    吴庆拦住了拿着棍子正要下车的赵平伟，厉声道：“不要冲动，容易打草惊蛇。”


    “吴哥，我也不想急。”赵平伟语气急躁，“关键是周老板等不了了啊。而且万一那学生崽就把樊渊藏在家里呢？我们现在不去樊渊趁机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