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渊默不作声，手指轻点着手下的资料。


    半晌，他嘱咐道：“派人盯着那个曲杰，如果他后续继续图谋不轨...”


    樊渊并没有把话说完，姜文青瞬间get，“好的，我明白了。”


    “嗯。”樊渊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姜文青出去后，樊渊低头看着备用机上唯一的私人号码，拨过去。


    电话铃一直响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最后一秒才被人接通。


    “嗯...啊”电话里李颂今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喂？”


    樊渊很快意识到，他被自己吵醒了。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樊渊瞬间觉得自己鲁莽了。


    “是樊先生吗？”刚刚睡醒的人，声音不似清醒时清亮，带着软糯。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我刚刚在看书，结果太累趴桌子上睡着了。”


    李颂今声音带笑，“要不是樊先生的电话，我可能要在下面睡一晚上了。”


    因为怕打扰寝室的人休息，李颂今早早就在把上下都按上了帘子。


    平时自己在位置上学习也没人打扰。


    虽然最后发现有些多余，另外两个人才是熬夜冠军，且睡眠质量好到惊人。


    “累了就早点休息，”樊渊的声音里带着不赞成和担忧，“趴桌子上睡觉对颈椎不好。”


    电话里突然传出轻笑。


    樊渊不解，“笑什么？”


    “没有，”李颂今清了清嗓子，“只是我那个声音和你很像的朋友，也喜欢这么说我。”


    “你们真的好像。”他在电话里感叹。


    樊渊有些心虚，他转移话题，“你的衣服洗好了，你有空过来吗？”


    “哦对了，其实我正想明天给你打电话呢。”李颂今声音带着试探，“我明天下午五点下课，蛋炒饭作为晚饭可以吗？或者下周其他...”


    “可以，”樊渊答复得很快，“我明天去接你。”


    李颂今正要拒绝。


    樊渊又补充道，“还在之前那个街口等你。”


    考虑到樊先生家附近也没公交车站，他点点头，“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35章 巴掌


    第二天下午下课后，李颂今收拾完东西背着书包往外走。


    路过校门口的停车场，两个熟悉的身影推搡着。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回家，”荣千星皱着一张娃娃脸，“今后你不许来学校找我。”


    “小星，”李明珠丝毫不恼，仍旧语气担忧，“住学校哪有在家里舒服啊，你爸爸也很担心你。实在不行周末回家住也行啊。”


    “今天正好周五，你爸爸今天不加班，我们一起回家吃个团圆饭。”


    荣千星有些恼了，暼向一边，却意外地看到了路过的李颂今。


    他猛地推了李明珠一下，指着李颂今的方向，大声道：“别天天在我身边管东管西的，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管管你亲儿子吧。”


    李明珠靠着身后的车子，堪堪站稳，面露疑色。


    “哈，你还不知道吧？”荣千星高声嘲讽道：“那个李颂今不务正业，被男人包养，照片都被人挂网上了。”


    他冷哼道：“你还是抽空好好教育教育他吧。”


    李明珠立马上前拦住李颂今，质问道：“小星说得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吗？”


    李颂今看着眼前义正言辞的李明珠，以及站在一旁笑着看热闹的荣千星，他放下李明珠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李颂今，我跟你说话呢。”


    身后的李明珠厉声喊着：“亏你荣叔叔还一直惦记着你，特地让我来学学接你和小星回家吃饭，结果...”


    她直指李颂今，“你现在真是学坏了，净学会了乡下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你让妈妈的脸往哪里搁。”


    李颂今简直要听笑了，他转过身，“你本来也没养过我，婚宴之后，我们更是彻底两清了。况且...”


    他垂下眼，自嘲一笑，“整个A市又没有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怎么会丢你的脸呢？”


    说完他便头不就地走了。


    李明珠站在原地，捏紧手里的包，那对柔和的细眉紧紧皱着。


    眼见没了趣，荣千星轻笑一声，“你说你，放着亲儿子不管，非要给别人当妈。这下好了，两头空。”


    然后说完也离开了。


    李明珠盯着李颂今逐渐远去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


    李颂今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加快了脚步。


    樊渊早早下班等在这里，看到李颂今后，起身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


    李颂今坐上车，“谢谢。”


    而不远处的李明珠恰好看到这一幕，他没看清车上的男人。


    但她看车子的牌子断定，对方一定是上年纪的老男人，否则不可能买得起这种车。


    李明珠更加确信，李颂今被人包养了。


    她疾步上前，想拉开车门把李颂今带走，却发现车门早已锁上。


    她用力拍打车窗，大喊：“李颂今，你给我下来，跟我回家。”


    李颂今看着车窗外神情愤愤地李明珠，由于车内另一个无关人士的存在，慌张、不安和窘迫涌上心头。


    他低下头，闷声道：“我下去处理一下。”


    樊渊拍拍他的手背，那双灰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等着你。”


    李颂今有一瞬的失神，随即恢复如常。


    他点点头，转身下车。


    一下车，李明珠拉起他就走，言之凿凿，“你居然真的做这些不要脸的事，雌伏在老男人身下。”


    “放浪形骸，不知廉耻。这多年没管你，你竟然生活得如此堕落。跟我回去，我要好好教教你是，叫礼义廉耻。”


    李明珠还是喋喋不休地呵斥着，引得路人不断侧目。


    李颂今甩开她的手，冷声道：“你早就不是我妈妈了，你没资格管我。”


    啪——


    李明珠一气之下，扇了李颂今一巴掌。


    左耳的助听器被打到路中央，被一辆汽车碾成碎片。


    李颂今的脸火辣辣的，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着他彻底黯淡下的眼睛，李明珠终于慌乱神。


    她怔怔道，“颂今，妈妈不是故意的。你一直气妈妈，所以妈妈才一时冲动...”


    “李女士，”樊渊打断了她，“冲动不是打人的借口。”


    他拦住李明珠还要纠缠的手，声音冷漠，“我和颂今是朋友，你误会了。”


    李明珠愣住了，“樊...樊先生，是您啊。我...是我看错了。”


    她慌忙解释：“刚刚多有冒犯，不好意思。”


    樊渊沉下神色，“你需要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颂今。”


    李明珠伸手抚向李颂今被打红的脸，柔声道：“颂今，刚刚是妈妈误会了，妈妈跟你道歉，你就原谅妈妈吧，好不好？”


    李颂今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神色如常。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漠然。


    “不用了，我跟你早就两清了，不管是十三年前还是现在。”


    他淡淡道：“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李明珠再次哽咽，眼含泪花，“颂今，我...”


    这次，李颂今不想再听她的哭诉，牵起樊渊的手走了。


    *


    车上，李颂今看着窗外，樊渊认真开车。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默。


    其实李颂今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樊渊，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樊渊总是恰巧看到他的窘迫。


    对于一个没见过几次的人，被他看到自己的隐私，李颂今觉得很难堪。


    而且，虽然他能看出来樊渊不是普通人，但想到刚刚李明珠突然转变的态度，李颂今才真正意识到，樊渊上层圈子的地位。


    他刚刚其实有点想直接回学校的，但又觉得放别人鸽子不好，尤其对方刚刚还帮了自己。


    最终他还是坐上了樊渊的车。


    樊渊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下了车。


    李颂今有些不解，却没说话，依旧侧头靠着车窗，漫无目的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


    侧脸突然一凉，他回过神来，发现樊渊拿着裹着冰袋的毛巾给自己冰敷。


    两人距离很近，李颂今甚至能清楚地看见樊渊喉结旁边的浅色小痣。


    车内的空气开始变得闷热。


    而樊渊似乎毫无所觉，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全神贯注地给他冰敷。


    李颂今莫名有些不自在，他接过樊渊手里的冰袋，避开他的视线，“我...我自己来。你开车吧。”


    樊渊点点头，撤回手，“好。”


    第36章 熟悉的味道


    一路无言，樊渊很善解人意，并没有过问刚刚的事。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倒退，李颂今看到了甜蜜亲吻的情侣，看到一起领着孩子散步的夫妻，看到了互相搀扶的耄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