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渊不置可否，看了眼那个面色过于潮红的Omega，命令姜文青：“马上送他去医院。”


    “好的，樊先生。”


    厉怀紧随其后命令道：“邓长峰，你开警车送他们去。”


    “是。”


    厉怀收起脸上的笑，正色起来。


    指了指宴会上的几个人和倒在地上的樊白擎，以及樊建州身后的樊毅，对着身后的手下厉声道：“带走。”


    被带走的樊毅还不死心地叫骂，一边挣扎一边向樊建州求救。


    其他被带走的人也纷纷吵嚷起来，试图反抗。


    厉怀皱眉，面上不耐，“你们没吃饭吗？动作快点，先堵上他们的嘴，吵死了。”


    “是。”


    很快，手下们就押走了一群人。


    他阔步走到樊建州面前，朗笑道：“寿辰快乐啊老爷子，您也跟我们回去吧，我给您准备了监狱大礼包。”


    樊建州面露慌张，布满褶皱的脸终于开始崩溃，“你在说什么？”


    厉怀撇撇嘴，“我本来想着给你留点颜面，毕竟您都这么大年纪了。”


    他嗤笑，凑上前，“怎么，非要我在这里向所有人昭告你都做了什么吗？”


    樊建州愤愤地用拐杖敲了两下地板，怒声道：“厉家小子，你爸爸都不敢动我，你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威胁我。”


    厉怀啧了一声，摇摇头，不耐烦道：“我家老头已经卸任，现在厉家我说了算。


    “何况，这怎么能是威胁呢？”


    他拿出一张逮捕令展开，放到樊建州面前，“需要给您拿一副老花镜吗？”


    樊建州不说话了。


    冷漠看着这一切的樊渊，以及向众人投来的轻蔑目光，愤怒、狂躁和害怕涌上他的心头。


    鬼使神差的，樊建州伸出手，想要撕毁面前的逮捕令。


    察觉到对方动作的厉怀敏捷地收回手，灵巧地后撤一步。


    “老头子，你是气傻了吗？”


    他抬起左手，不管对方的叫骂，前后挥了挥，“带走。”


    “是。”


    身后的两名手下应声上前，收着力道制服了这位妄图逃跑的八旬老人。


    樊建州临走前，回头深深地看了樊渊一眼，嘴角阴险地勾起。


    不待樊渊说话，厉怀先乐了，嘲讽道：“你挤眉弄眼个什么劲儿，不管是关佑、王松还是实验园的实习生，都被这家伙处理了。”


    “不，”樊建州僵住了，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他双目无神，嘴巴里一直重复着不可能，他咬牙切齿，想撕碎一派冷静淡然站在一边的樊渊。


    奈何年事已高，他被两边的人死死钳住。


    樊建州大喊，“不是的，樊渊不是人，是狼，是怪物啊...”


    厉怀跟在他们后面，侧头俏皮地对着樊渊眨眨眼。


    伴随着樊建州疯了一样的胡言乱语，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声念着逮捕令上的内容，“这话说啊，A市的一个老头子樊某为老不尊，挪用公款、洗钱、经营不法产业。”


    “他的干孙子某毅呢，虐待、殴打、非法囚禁Omega，包括但不限于A市某些公司的高层也参与其中。他的儿子某白擎，公共场合妄图标记无辜的Omega，举止怪异，显然精神失常。”


    厉怀收起逮捕令，双手背到身后，噫吁嚱，“真是伤天害理、不顾王法、人神共愤...”


    声音逐渐远去。


    大厅恢复平静。


    大家都被突发的一连串的事件冲击到了，丝毫没再想起樊建州一开始对樊渊的指控。


    即便有人想起，也只是把这当做樊建州对樊渊的污蔑。


    寿宴主人都被抓走了，身为客人的他们也没理由在待在这里。


    他们有的在和身边人激烈地八卦刚刚的事。


    有些则试探着上前，想结交樊家唯一且无法撼动的掌权者。


    但又因为对方周身冷漠的气势止住了脚步。


    而樊渊正拧眉，压制着体内翻涌的信息素。


    他隐隐感觉到，大事不妙。


    被灵剂强制压制住的信息素终于决堤。


    樊渊呼吸不稳。


    他稳住脚步，走出人群，奔向自己的车。


    备用灵剂已经在宴会前用了，樊渊拿出车里提前放好的普通Alpha特效抑制剂。


    他面不改色地打入后颈，闭上眼等待着。


    但并没有奏效，体内的信息素仍旧迫不及待地飙升。


    樊渊的手脚胀热，牙齿开始变得锋利。


    他暗叫不好。


    下一秒，一股意识占据大脑。


    他迫切地渴望着李颂今的气味，想得到伴侣的抚慰。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去找江灵，但原始欲望占了上风。


    他发动车子，直奔别墅。


    樊渊的眼睛泛着绿光，体内横冲直撞的信息素正在驱使他兽化。


    口袋里的手机一次又一次响起，他却一点没注意到。


    黑色的宾利疾驰在夜色里。


    别墅的大门被打开。


    樊渊直奔卧室，扑进李颂今的衣柜。


    像沙漠失水的旅人一样，埋在里面，急切地汲取着残留在上面的衣服主人的气息。


    稀薄的味道并没有缓解他的饥渴，反而勾起了他的贪婪。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樊渊终于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易感期的Alpha一扫往日的沉稳，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委屈道：“阿颂，我好想你。”


    他祈求着，“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第75章 灰灰


    李颂今掐着点，两个半小时后准时打电话给樊渊。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通，还是没人接。


    这很不对劲。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穿着睡衣的李颂今随便披上件羽绒服，一边一通一通地跟樊渊打电话，一边跑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他用力拍打房间的门。


    王野很快打开门，看到了门口惊慌失措的李颂今。


    “无论樊渊现在在哪，你立刻带我过去，”他强调，“马上。”


    “李先生，这”


    “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老宅。”李颂今打断他的话。


    说完扭头就走。


    王野赶紧跟上，无奈道：“您别急，我开车载您去。”


    *


    一路上，李颂今都在不停地跟樊渊打电话。


    不知打了几个，对方终于接电话了。


    李颂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樊渊可怜兮兮地声音，“阿颂，我好想你。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电话那端是他异常的喘息声。


    樊渊什么时候有过这么脆弱的样子。


    李颂今很快意识到对方必定是易感期到了。


    看书上说，易感期的Alpha都很脆弱，缺乏安全感。


    他循循善诱，亲密地叫他，“阿渊，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


    “在家。”樊渊语气迫切，带着讨好，“我有乖乖在家等着你。”


    “好，”李颂今顺着夸他，“阿渊好乖。”


    “嗯。”他声音闷闷的，“你可不可以快点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李颂今不断地安慰他，“我很快就到，不会再让你等了。”


    樊渊可怜巴巴地回答：“好。”


    旁边开车的王野严重怀疑电话另一端的樊先生是个假的。


    做事雷厉风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樊先生怎么会如此...娇滴滴的。


    虽然面前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但王野还是自觉地加快了车速。


    夜晚的马路上，少了很多车辆。


    银色的车子飞驰而过，卷起路边的枯草。


    从梅花镇到别墅，整整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王野压缩到两个小时。


    期间，李颂今一直没有挂电话，柔声细语地抚慰易感期脆弱的Alpha。


    *


    到别墅门口，门卫很快认出了他们，立刻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李颂今看到了敞开着的大门，他着急忙慌地下车，跑向卧室，关上门。


    刚一走进房间，李颂今就闻到了一股雨后的潮湿气味。


    随即，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床上铺满了衣服，而且好像还都是他的衣服。


    樊渊全身光溜溜的，后背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他像被丢弃的宠物一样蜷缩在里面，怀里紧紧抱着李颂今的一套睡衣。


    “阿渊？”


    他上前，试探着叫了一声。


    不等李颂今反应，嗅到伴侣气味的樊渊睁开眼。


    他把他拉到床上，翻身压在身下，声音暗哑又危险，“我可以领取我的奖励了吗？”


    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种被捕猎者瞄准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李颂今看着他，咽了咽口水，这才注意到对方头顶上那一双奇怪的灰色毛茸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