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名峰切了一块送进嘴里，一如既往的好吃。


    "好吃吗？"


    林清如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很好吃。”


    林清如轻笑一声，给他倒了杯红酒。


    "别急，还多的是。"


    许名峰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茶几上的一张纸——


    那是一份文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苏曼珠威胁他的那份文件！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清如，她依旧微笑着。


    她还是这么完美，还是那么地顺从他的一切。


    ——


    三天后，许名峰的邻居报警，称闻到一股腐臭味。


    警方破门而入时，发现许名峰坐在餐桌前，已经死了。


    经过检测，他的胃里有不属于他本身的DNA碎块。


    而林清如，消失了。


    "这案子邪门得很。"


    刑警队长王猛叼着烟，眉头紧锁。


    “情杀？他杀？自杀？邪门。”


    "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监控也没拍到林清如离开的画面。"


    "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案子就这么被转交给了特管局手里。


    杨远鸣翻着档案，眉头越皱越紧。


    "林清如，32岁，出身书香门第，无犯罪记录。"


    "苏曼珠，26岁，公关经理，社会关系复杂。"


    "许名峰，38岁，上市公司CEO，死因......"


    他盯着那张尸检照片，胃里一阵翻腾。


    "活活撑死？"


    苏雨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


    "根据现场残留的能量检测，这案子不是普通的凶杀。"


    "林清如很可能是个食爱者。"


    杨远鸣挑眉："食爱者？"


    "一种以人类情感为食的妖怪。"


    苏雨调出一份资料，屏幕上显示出一朵妖异的红色花朵。


    "它们会寄生在人类身上，以嫉妒、背叛、痛苦为食。"


    "而最美味的情感......"


    她顿了顿。


    "是绝望的爱。"


    杨远鸣沉默片刻，突然哈了一声：


    "所以这他妈是个白玫瑰与红玫瑰的妖怪版？"


    苏雨点头："差不多。"


    "林清如故意放任许名峰出轨，让他沉溺在红玫瑰的刺激里。"


    "然后，在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


    "吃掉他。"


    杨远鸣合上档案，站起身。


    "走吧，我们去看看，这朵白玫瑰到底藏哪儿去了。"


    第10章 玫瑰（下）


    杨远鸣站在许名峰别墅的玄关处，指尖轻轻抹过门框上那道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痕迹


    "确实是能量的残留。"


    杨远鸣蹲下身，鼻尖微动。


    他闻到了腐败的花香。


    "这女人走得倒是干净。"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不是没留下，"苏雨指着检测仪上的波形图，"是被吃掉了。食爱者会吞噬现场所有的情感痕迹，包括恐惧、痛苦这些......"


    杨远鸣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起档案里许名峰胃中那些未消化完的肉块，还有法医报告中那句死者在生前至少进食了五公斤鲜肉。


    啧，好大的胃口。


    "所以她是故意的？"他盯着厨房方向，那里还留着警方画的尸体轮廓线，"让许名峰吃下情人的肉，再看着他活活撑死？"


    苏雨轻轻点头："极致的痛苦会产生最浓郁的情感能量。"


    杨远鸣突然很想吃糖。


    他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根棒棒糖，特制的高糖分款，草莓味的，不是他的最爱。


    塑料糖纸在他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凶宅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吧，"他撕开糖纸，把糖果塞进嘴里，"去会会这位白玫瑰的老朋友们。"


    新海市CBD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杨远鸣站在许氏集团总部大楼前，眯着眼睛打量这个由林清如父亲一手扶持起来的商业帝国。


    "许总？人挺好的啊。"人力资源部的小姑娘紧张地绞着手指，"就是最近半年总是心不在焉的......"


    "林女士呢？"


    "林总监从来不来公司的。"小姑娘压低声音，"不过每个月15号，许总都会准时下班，说是要陪夫人过纪念日。"


    杨远鸣翻开记事本："他们感情很好？"


    "全公司都知道许总怕老婆。"前台忍不住插嘴，"有次年会喝多了，他抱着柱子喊清如我错了....."


    走出大楼时，杨远鸣的手机响了。


    是苏雨发来的消息：


    「查了许名峰近半年的通话记录，有个号码每周五下午三点准时来电，每次通话不超过两分钟。」


    杨远鸣咬着棒棒糖，糖块在口腔里转了个圈。


    周五下午三点——


    正好是许名峰声称要开董事会的时间。


    「号码主人？」


    「苏曼珠」


    哦，那个被吃只剩下骨架的情人。


    她是艳丽颓靡盛开的红玫瑰，她常去的地方叫魅影。


    也是超自然生物的欢乐场。


    魅影夜店的霓虹灯牌在雨夜里泛着暧昧的紫光。


    杨远鸣推开沉重的黑铁门时，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与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特管局查案。"他亮出证件，看着守门的狼妖保安瞬间绷直了身体。


    舞池里，几个蛇妖正随着音乐扭动腰肢，她们的鳞片在镭射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吧台边坐着几个吸血鬼，面前的高脚杯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闻起来像是掺了朗姆酒的O型血。


    "苏曼珠？"猫耳调酒师的尾巴不安地摆动，"她上周就没来喝酒了....."


    杨远鸣注意到他说话时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你最后见她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调酒师擦了擦玻璃杯，"上个月底？那天她和红夫人吵了一架。"


    "为什么吵？"


    "不知道啊。"猫耳少年缩了缩脖子，"红夫人的事谁敢多问......"


    杨远鸣的指尖在吧台上敲了敲："带我去见红夫人。"


    红夫人是谁。


    红夫人是个艳鬼，也是魅影的主人，更是在特管局登记在册的良鬼。


    VIP包厢的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


    推门而入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是玫瑰、麝香和某种古老木质调香水的混合，闻久了让人头晕。


    "特管局的杨科长。"红夫人吐出一口烟，猩红的指甲在暗处闪着微光，"为了那个小公关来的？"


    杨远鸣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说说看，苏曼珠偷了什么？"


    红夫人轻笑一声，旗袍开叉处露出苍白的小腿："那丫头啊，太贪心。"


    她弹了弹烟灰，"许名峰算什么？她真正想偷的，是林清如养了十年的情感窖藏。"


    "什么意思？"


    "食爱者讲究慢工出细活。"红夫人俯身向前，领口处的玫瑰纹身若隐若现，"林清如花了十年时间，把许名峰培养成完美的情感酿酒桶，忠诚带来的安全感，背叛产生的痛苦，再加上得知真相时的绝望......"


    她的红唇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苏曼珠那个蠢货，居然想用一份破文件就收割这份美味。"


    杨远鸣突然明白了："所以她触发了林清如的防御机制。"


    "聪明。"红夫人靠回沙发，"小姑娘的野心很大嘞，小科长，你再查查。"


    走出夜店时，雨已经停了。


    杨远鸣站在霓虹灯下，看着手机里苏雨刚发来的消息：


    「查了林清如的信用卡记录，她每周四下午都会去城南的玫瑰庄园。」


    杨远鸣抬头看了看天空，就感觉自己在走程序一样。


    他叹了口气，舌尖抵了抵略尖的牙齿。


    继续走程序吧。


    城南的玫瑰庄园已经废弃多年。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门口的牌子上还依稀可见新海市植物园的字样。


    苏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小心点，这可能是她的巢穴。"


    杨远鸣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园内的玫瑰早已枯死，只剩下干瘪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像是无数伸向天空的枯手。


    庄园深处有座玻璃温室。


    走近时，杨远鸣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


    和命案现场如出一辙。


    温室的玻璃早已破碎，藤蔓从裂缝中钻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杨远鸣握紧苗刀，刀身上的破魔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林清如。


    她穿着那件白色睡裙，裙摆上绣着的暗红色玫瑰在月光下像是真的在滴血。


    她的手中捧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正温柔地抚摸着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