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徐大龄推了推老花镜："食爱者案（玫瑰案）的后续观察报告已经提交，林清如的情绪稳定，暂无复发迹象。"


    他翻开另一本档案："鼠仙庙方面，祝六娘的遗骨已妥善安葬，大黄和小白的婚姻登记也已完成。"


    "妖怪结婚也要登记？"杨远鸣挑眉。


    "当然。"苏雨推了推眼镜，"《非人类婚姻管理条例》第1条明确规定，所有异常生物结合必须备案。"


    花孔雀懒洋洋地把玩着打火机："以防某只狐狸精暴打渣男老公。"


    杨远鸣嗤笑："就大黄那胖橘？不被小白揍就不错了。"


    徐大龄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白上周提交了领养申请，想收养一只流浪猫。"


    "......他们自己不就是猫吗？"


    "狐狸和猫能一样吗？"


    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一团。


    林科长敲了敲桌子："安静！画皮鬼事件的后续呢？"


    苏雨调出平板："许清音和楚清歌的定期回访报告显示，许清音的灵感值已降至安全范围。"


    她顿了顿："不过她最近开始写新小说了，暂定名《雪夜归人》。"


    杨远鸣的棒棒糖"咔嚓"一声咬碎了："又来？"


    "别紧张，"苏雨摇头，"这次是纯爱情小说，灵感值只有15，完全正常。"


    花孔雀嗤笑："爱情小说？那更危险吧？"


    "比你整天玩火安全。"杨远鸣白他一眼。


    "好了。"林科长合上文件夹，"新年第一天，大家放松点。食堂准备了汤圆，散会后可以去吃。"


    散会后，杨远鸣溜达到档案室找徐大龄。


    老头正戴着老花镜整理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杯："刚泡的茉莉花茶，自己倒。"


    杨远鸣倒了杯茶，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那片玫瑰花瓣："徐老头，认识这个吗？"


    徐大龄接过花瓣，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血族玫瑰？"


    "啥？"


    "血族特有的品种，"徐大龄把花瓣放在灯下观察，"据说能保存百年不腐，香气永存。"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远鸣一眼："谁送的？"


    "......路边捡的。"


    徐大龄哼笑一声，没再多问，转而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去年的案件汇总，你看看。"


    杨远鸣翻开册子，里面是徐大龄亲手整理的档案——


    《食爱者案（玫瑰案）结案报告》


    涉案人员：林清如（食爱者）、许名峰（死者）苏曼珠（魅魔，死亡）


    后续观察：林清如情绪稳定，暂无异动


    《鼠仙庙事件档案》


    涉案人员：祝六娘（鼠妖）、张玉堂（书生鬼魂）


    后续处理：祝六娘遗骨安葬。


    《画皮鬼案件全记录》


    涉案人员：许清音（媒介）、楚清歌（目标）画皮鬼（死亡）


    后续追踪：许清音灵感值稳定。


    杨远鸣合上册子："所以去年就这三个大案？"


    "三个？"徐大龄冷笑，"你是没看见档案室后面那堆C级D级的案子，堆得跟山一样。"


    他喝了口茶："说起来，你那个朋友陈不器，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杨远鸣耸肩，"天天催我出去喝酒。"


    "他知道你......"


    "不知道。"杨远鸣打断他，"也没必要知道。"


    徐大龄点点头，没再多问。


    晚上11点，杨远鸣独自站在特管局的天台上。


    远处的跨年烟花已经散尽，城市重新陷入寂静。


    他摸出那片干枯的玫瑰花瓣，在月光下细细端详。


    花瓣早已失去水分，却仍保留着淡淡的香气，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留住了生命力。


    "神经病......"他又骂了一句，却还是把花瓣放回了口袋。


    转头之际却见天台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枝新鲜的玫瑰。


    深红色的花瓣上还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走过去，发现花枝下压着一张卡片：


    "新年快乐，我的血之子。"


    没有署名，但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远鸣盯着那枝玫瑰看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老变态，你消停点吧。”


    夜风吹过，玫瑰的花瓣轻轻颤动，像是某人在暗处无声的微笑。


    第22章 长枪（上）


    2055年1月3日，凌晨2点14分。


    新海市110报警中心。


    接线员小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准备喝口咖啡提神，报警电话突然响起。


    "您好，这里是新海市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少年急促的喘息声，背景音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救命！有、有东西在追我！"


    小张立刻坐直身体："什么东西？您在哪里？"


    "长枪！一把会飞的长枪！"少年的声音几乎变调，"我在老城区梧桐巷！它已经追了我一条街了！"


    小张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这把声音太年轻了，顶多十八九岁，但语气里的恐惧不似作假。


    更重要的是，她是参加过特管局的异常事件识别培训的。


    "先生，请保持冷静。"她迅速切换到特管局专用频道，"我马上帮您转接专业人员。"


    许丁帝缩在垃圾箱后面，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引来那玩意儿。


    巷子尽头，一柄青铜长枪悬浮在半空中，枪尖泛着冷光，缓缓转动，像是在搜寻什么。


    "操......"许丁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不过是半夜溜出来买泡面，谁知道刚拐进巷子，就看见这玩意儿从天而降，"唰"地插在他面前的地上，枪杆还在嗡嗡震颤。


    更离谱的是，当他转身要跑时，那枪居然自己拔地而起，追着他捅！


    "这他妈什么科幻片剧情......"


    许丁帝正胡思乱想，长枪突然调转方向，枪尖直指他藏身的垃圾箱——


    "找到你了。"


    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巷子里回荡。


    许丁帝浑身汗毛倒竖——


    那声音，居然是从长枪里传出来的！


    他再也忍不住，拔腿就跑。


    身后，长枪破空而来。


    杨远鸣赶到时，长枪正追着许丁帝满巷子跑。


    少年身手倒是灵活，一个翻滚躲过枪尖，顺手抄起路边的铁锹"咣"地砸在枪杆上。


    长枪被砸得一歪，但立刻调整角度，再次刺来！


    "啧，还挺凶。"


    杨远鸣拔出苗刀，一个箭步冲上去，"铛"地架住长枪。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许丁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卧槽......终于来人了！"


    杨远鸣没空理他，长枪的力道大得惊人，震得他虎口发麻。


    刀锋与枪尖相抵，他近距离看清了枪身上的纹路——


    那是一条盘绕枪身的龙，龙眼处镶嵌着两颗血红的宝石，此刻正泛着诡异的光。


    "林潇潇！"杨远鸣大喊，"快来共情这玩意儿！"


    巷子口，一个穿白色风衣的少女快步走来，银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她探手虚握成拳，银白色的精神触觉缠绕住了被杨远鸣蛮力控制的枪身——


    瞬间，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林潇潇的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场景——


    市井街头，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一脚踹翻欺负书生的地痞："啧，你这小子，今天我帮你打跑欺负你的流氓，以后可要记得报答我啊！"


    军营帐内，青年已是一身戎装，对着烛火擦拭长枪："切，你跟着那混蛋也比跟着我有前途啊！"


    金銮殿上，黄袍加身的帝王将一枚相印塞进书生手中："哎，我说，你干嘛要走？陪我打了天下，就不能陪我治治天下？"


    最后，病榻上的帝王咳出鲜血，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喃喃自语："呵，朕这一生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不舍得杀你......"


    林潇潇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这把枪......是那位帝王的执念所化。"


    杨远鸣挑眉："所以它追杀这小子干嘛？"


    "因为......"林潇潇看向许丁帝，"他长得像那个书生。"


    许丁帝："？？？"


    特管局临时审讯室。


    许丁帝捧着杯热可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所以......那枪是古代皇帝的？他把我当成他的丞相了？"


    "准确地说，是恨。"林潇潇轻声解释，"那位帝王临终前悔恨交加，执念附在了随身长枪上。如今感应到你的气息，以为仇人转世......"


    "我冤不冤啊！"许丁帝哀嚎，"我就一普通高中生，连三角函数都解不明白，哪懂什么治国平天下！"


    杨远鸣咬着棒棒糖，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别说，你眉眼确实有几分书卷气。"


    许丁帝翻了个白眼："大哥，现在怎么办？那玩意儿不会一直追着我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