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舔了舔爪子。


    人类真有意思。


    ————


    老李的煎饼摊前排着长队。


    "加俩蛋！"上班族催促，"快迟到了！"


    老李麻利地摊着面糊，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他头也不回："王婆，别闹。"


    一只半透明的老妪飘在他身后，瘪着嘴："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谁大早上往我脖子里吹阴气？"老李翻了个面饼，"要葱不？"


    王婆是这条街的老鬼，死了快二十年。


    以前她只能半夜出来晃悠，现在白天也能飘一会儿。


    特管局给鬼魂发了"日光通行证"，只要不吓人就行。


    "多放辣。"王婆飘到摊前，"昨儿个西街新死了个老头，说你家煎饼太咸。"


    老李："......"


    他往煎饼里狠狠加了一勺辣椒："爱吃不吃！"


    王婆咯咯笑着飘走了，留下几个排队的人打了个寒颤。


    "老板，"一个女孩搓着手臂，"你这儿......是不是有点冷？"


    老李面不改色："排风<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坏了。"


    王婆飘到街对面，看着忙碌的老李。


    她记得自己刚死那会儿，连靠近煎饼摊都会被阳气灼伤。


    现在好了，能光明正大地飘来飘去，还能跟老李斗嘴。


    虽然活人还是看不见她，但至少......


    不再害怕她了。


    ————


    灵海大厦18楼，创意总监办公室。


    林总监对着电脑皱眉："这方案谁做的？"


    新来的实习生缩了缩脖子："我、我......"


    "重做。"林总监把文件扔回去，"下班前给我。"


    实习生红着眼眶回到工位，突然发现桌上多了杯奶茶。


    杯子上贴着小纸条："别哭，我帮你改了。"


    实习生左右张望，没看见人。


    她低头看文件——


    方案确实被改过了，而且改得相当专业。


    角落里，一只穿着西装的仓鼠妖翘着二郎腿，深藏功与名。


    仓鼠妖在写字楼住了五年，以前只能偷吃零食度日。


    自从特管局允许妖怪"合法就业"后，它考了个设计师资格证，现在月薪两万——


    虽然人类看不见它，但不妨碍它干活。


    它吸了口奶茶，继续敲键盘。


    突然，电脑屏幕闪了闪。


    "咦？"实习生惊讶地看着自动跳转的页面，"电脑坏了？"


    仓鼠妖暗笑，爪子飞快地敲着键盘。


    它最喜欢这种恶作剧了。


    人类总是把电脑故障归咎于技术问题，从来不会想到是只仓鼠在捣鬼。


    不过今天它心情好，帮实习生改完方案后，顺手把她的屏保换成了一只可爱的仓鼠图片。


    "奇怪......"实习生挠头，"我记得没换过屏保啊？"


    ————


    人民公园的长椅上，退休的张大爷正在喂鸽子。


    "吃吧吃吧。"他撒着玉米粒，"多吃点。"


    鸽子们咕咕叫着，突然一哄而散。


    张大爷回头，看见个穿绿裙子的小姑娘站在身后。


    "爷爷，"小姑娘眨着大眼睛，"能分我一点吗？"


    张大爷乐了："哟，这么小的丫头也喜欢鸽子？"


    他抓了把玉米给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玉米，却没吃，而是蹲下来埋进土里。


    "......丫头？"


    "等春天，"小姑娘抬头笑，"会长出好多好多玉米！"


    她跑开时，张大爷看见她脚踝上缠着藤蔓——


    那不是装饰，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原来是只树精。


    树精喜欢这个公园。


    以前她只能半夜出来溜达，现在白天也能玩。


    人类小孩总爱跟她说话，虽然大人们常常一脸惊恐地拉走孩子。


    没关系，她可以等。


    树木最擅长等待。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一棵老槐树下，轻轻拍了拍树干："爷爷，我埋了玉米！"


    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树精笑了，她知道明年春天，这里会有一片小小的玉米地。


    ————


    凌晨两点，大排档依然热闹。


    几个年轻人喝着啤酒撸着串，突然看见邻桌坐着个穿古装的男人。


    男人长发及腰，面前摆着一盘毛豆，却没动筷子。


    "哥们，"黄毛青年凑过去，"cosplay啊？"


    男人转头——


    他的瞳孔是竖着的。


    "......卧槽！"黄毛倒退三步，"妖、妖怪！"


    男人叹气："我是蛇仙。"


    "有区别吗？！"


    "当然有。"蛇仙慢条斯理地剥毛豆，"妖怪害人，仙家不害。"


    他顿了顿："而且我有特管局发的人间行走证。"


    黄毛战战兢兢："那、那您来大排档......"


    "怀念人间烟火。"蛇仙望向远处的霓虹，"闭关百年，出来连豆腐脑都涨价了。"


    老板端着烤串过来，看见蛇仙也不惊讶："老样子？"


    蛇仙点头："多加辣。"


    蛇仙记得几百年前，这条街还是个集市。


    那时候的豆腐脑两文钱一碗，现在要五块。


    人类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他慢悠悠地吃着烤串，享受着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天蒙蒙亮时，狐狸离开了地铁站。


    它看到了正在帮大排档老板收拾桌椅的蛇仙。


    狐狸蹲在路灯下，尾巴轻轻摆动。


    它决定去考个"人间居住证"。


    听说特管局最近在招城市巡逻使，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


    虽然要定期体检和培训，但总比偷鸡摸狗强。


    最重要的是——


    能光明正大地看人间烟火。


    朝阳跃上云层时，晨光微曦。


    狐狸抖了抖毛，朝特管局办事处跑去。


    第61章 巡逻


    2056年3月2日，新海市特管局办事处门口。


    灰毛狐狸蹲在台阶上，尾巴尖的白毛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它仰头望着办事处的玻璃门，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略显紧张的倒影。


    狐狸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走进特管局。


    三个月前，它还躲在城市的下水道里，靠翻垃圾桶过活。


    现在却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申请一个"人间居住证"。


    它深吸一口气，用爪子推开了玻璃门。


    办事处大厅明亮整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柜台后忙碌。


    狐狸小心翼翼地走到最边上的窗口，那里贴着一张纸条："非人类业务办理"。


    "姓名？"窗口里的兔耳姑娘头也不抬地问道。


    狐狸愣了一下："呃......没有。"


    兔耳姑娘终于抬起头，红眼睛打量着它："没名字？那怎么登记？"


    "现取一个行吗？"狐狸的尾巴不安地摆动，"就叫......白尾？"


    兔耳姑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种类？"


    "普通狐狸......成精的那种。"


    "修行年限？"


    "大概......七八十年？"狐狸不确定地说，"我记不清具体什么时候开的灵智。"


    兔耳姑娘推了推眼镜："来人间目的？"


    狐狸的耳朵竖了起来："我想当城市巡逻使！就是那个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的......"


    "知道了。"兔耳姑娘打断它，"先去隔壁体检，然后参加岗前培训。"


    她递出一张表格："填好这个，贴一张一寸免冠照片。"


    狐狸盯着表格发愁："照片......"


    "对面有自动拍照机。"兔耳姑娘指了指门外，"十个硬币一次。"


    体检室里，狐狸紧张地站在体重秤上。


    "23.5公斤。"穿着白大褂的熊猫医生记录着数据，"偏瘦。"


    熊猫医生的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


    他拿着听诊器在狐狸胸前听了听："心跳有点快，紧张？"


    "有、有点。"狐狸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住了后腿，"医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您......也是妖怪吗？"


    熊猫医生叹了口气："我是人，只是天生黑眼圈重。"


    狐狸："......"


    接下来是视力检查。狐狸盯着视力表，努力辨认着上面的符号。


    "左眼1.5，右眼1.2。"熊猫医生记录着，"色觉正常。"


    最后一项是妖力测试。


    狐狸被带进一个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块透明的水晶。


    "把手放上去。"熊猫医生指挥道，"输入一点妖力。"


    狐狸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按在水晶上，注入一丝妖力。水晶渐渐亮起柔和的黄光。


    "丙级中阶。"熊猫医生点点头，"合格了。"


    然后就是岗位培训。


    培训室里坐着十几个形态各异的妖怪。


    有穿着西服的黄鼠狼。


    有头上长角的鹿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