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用餐礼仪，依旧充满了令人遗憾的……活力。"


    艾德蒙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点评道。


    杨远鸣头都没抬，把骨头咬得咔咔响："碍着你了？看不惯滚回你的时间缝隙里去。"


    杨远鸣在接受自己的血族身份之后，又倒回来的品尝着人类的百味，虽然只能吃出心理般的想象味觉。


    但人类好像总是在追求不可得与未拥有以及赋予渴望这两个字炫彩般想象力。


    "那会很无聊。"


    艾德蒙特端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晃动着暗红色的液体，"而且，错过你进食的模样，会是很大的损失。"


    "变态。"杨远鸣言简意赅地评价。


    走廊上。


    杨远鸣快步走向会议室。


    艾德蒙特就跟在他身后半步，如同一个过于耀眼的背后灵。


    "看来力量的消耗确实影响了你的判断力。"


    他偶尔会围观杨远鸣的战斗模式。


    欣赏过后。


    那张姣好唇形又会说出让杨远鸣觉得是挑衅的语言。


    "闭嘴。"杨远鸣脚步不停，语气不善，"老子知道怎么管事。"


    "是吗？需要我提醒你上一次……"


    "我让你闭嘴！"


    或者在训练场内。


    杨远鸣正在做恢复性训练，苗刀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风声和细微的金芒。


    艾德蒙特就站在场边阴影里，安静地看着。


    "伤势还未痊愈。"他冷不丁地开口。


    杨远鸣则是收刀。


    转身。


    那双金色的竖瞳不善地盯向他："这么懂？下来练练？"


    艾德蒙特轻轻摇头："与你进行这种层次的物理对抗，目前意义有限。我更倾向于……"


    他话音未落，杨远鸣周身的时间流速骤然变缓，挥刀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十倍。


    杨远鸣额角青筋一跳，力量本能爆发，强行挣破束缚，一刀劈向艾德蒙特刚才所在的位置——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进行一些更有建设性的指导。"


    艾德蒙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杨远鸣收刀，喘着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老阴逼。"


    诸如此类，这几日几乎无处不在。


    局里的人们从最初的震惊、懵逼、窃窃私语。


    逐渐到后来的麻木，有的甚至开始偷偷下注——


    "赌今天杨局先动手，还是那位阁下先开口嘲讽？"


    "我赌杨局！他昨天可是差点把会议室桌子拍裂了！"


    "我赌阁下！你没看他今早带来的新茶具吗？沉默的杀伤力更强了。"


    就连陈不器和花孔雀也适应了。


    "怎么说呢，"陈不器摸着下巴，"看着鸣狗吃瘪还挺下饭的。"


    花孔雀深以为然："而且那位大佬的存在，极大地提升了我们局的平均颜值和逼格，虽然方式有点……过于接地气。"


    直到这天晚上。


    杨远鸣终于结束了冗长的总结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艾德蒙特依旧如影随形地跟了进来。


    自然地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名的古老典籍翻阅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远鸣没开大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陷入椅背，闭上眼休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艾德蒙特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


    杨远鸣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寂静。


    "喂，老混蛋。"


    艾德蒙特翻书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他。


    杨远鸣依旧闭着眼，像是随口一问，语气甚至有点冲："你根源，没受损吧？"


    艾德蒙特微微一怔，随即熔金的瞳孔里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合上书，放在膝上。


    "承蒙关心。"他语调平稳，"暂时还无碍于永恒的生命。"


    "谁关心你了？"杨远鸣立刻反驳，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盯向他，"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地盘上，处理起来麻烦。"


    别扭的小太阳。


    但——


    艾德蒙特从善如流地点头："很好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着杨远鸣那副强撑着不在意的样子，故意放缓了语速："斩断那种层级的联系，确实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时间的反噬，并非那么好承受。"


    杨远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过，"艾德蒙特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许，"比起某个小家伙不顾后果燃烧真名带来的损伤，或许我的情况还要稍好一些。"


    杨远鸣："……"


    让你多嘴一问了。


    "所以，"艾德蒙特微微向前倾身，隔着办公桌，目光落在杨远鸣微微抿紧的嘴唇上，"与其担心我，不如多关心一下你自己？比如，接受一些更有效的……疗愈方式？"


    他的话语里带着熟悉的暗示和攻击性。


    听，惹祸上身了喽。


    杨远鸣啧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拉开距离，脸上摆出十足的嫌弃："滚。你的疗愈方式恕我敬谢不敏。"


    他现在还觉得生理性被撑开的感觉过于刺激，要缓缓。


    "真是遗憾。"艾德蒙特靠回沙发，重新拿起书，语气听不出丝毫遗憾，"那么，或许只能让时间慢慢抚平一切了。好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意有所指。


    杨远鸣哼了一声，没再接话，重新闭上眼，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新海市的夜晚平稳而喧嚣。


    办公室内。


    一个闭目养神。


    一个静心阅读。


    争吵与试探之下。


    某种默契正油然而生。


    第104章 体位


    又是一个夕阳西下，华灯初上的夜晚。


    特管局大楼的灯火渐次熄灭，只留下必要的值班岗位。


    连日的紧张与忙碌似乎暂时找到了一个泄洪口。


    但并非消失，而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杨远鸣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金色的竖瞳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亮。


    艾德蒙特如同无声的影子，自然而然地跟在他身后。


    "喂，"杨远鸣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


    艾德蒙特脚步未停，熔金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微讶，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暖色。


    "荣幸之至。"


    他应，语调是一贯的优雅。


    两人没有使用任何超凡的手段，就像最普通的都市夜归人。


    一前一后走出了特管局大楼。


    而后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新海市夜晚汹涌的人潮之中。


    与秩序井然的特管局不同，城市的夜晚是另一副面孔。


    霓虹灯将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


    车辆的喇叭声。


    店铺的音乐声。


    猫妖与犬妖们投耳送尾的发着宣传单。


    行人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喧嚣热浪。


    空气里飘浮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烤串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臭豆腐的特殊味道。


    这就是杨远鸣想给艾德蒙特看的红尘烟火。


    虽然他仍然愤怒于自身气弱被压，但还是能承认他是想和艾德蒙特行走在这烟火气息浓烈的夜幕下的。


    作为东道主，也作为分享者。


    艾德蒙特走在其中，格格不入的同时却又奇异地被这滚滚红尘所包容。


    他过于出色的容貌和复古的衣着引来了不少注目礼。


    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所有的喧嚣与目光都无法真正触及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个双手插兜、走得有些吊儿郎当的背影上。


    杨远鸣对这里似乎很熟，七拐八绕，避开最繁华的主干道，钻进了一条热闹非凡的夜市街。


    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各式摊贩。


    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热烘烘的。


    却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和人间的烟火味。


    他在一个排着长队的奶茶店前停下脚步。


    "等着。"


    他对艾德蒙特丢下一句，然后就挤进了排队的人群里。


    艾德蒙特站在原地。


    他看着杨远鸣那高挑的身影混在一群年轻人中间，略微不耐地等着，偶尔还因为被挤到而皱一下眉。


    这幅画面，比他见过的任何史诗画卷都更让他在意。


    过了一会儿。


    杨远鸣拿着两杯奶茶回来了。


    杯壁上凝结着冰凉的水珠，插着粗大的吸管。


    他把其中一杯塞到艾德蒙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