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形容其形状与颜色。
因为它本身就在不断扭曲、变化?
它是由世间所有最阴暗、最污秽的念头汇聚而成。
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旋转的混沌与痛苦。
被它注视着,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惧与厌恶便会疯狂滋生。
灵魂都仿佛要被拖入那无尽的恶意地狱之中。
深渊之眼。
不是某个人具体存在的器官,而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恶意、诅咒、绝望、疯狂……
一切负面概念在特定条件下催生、汇聚而成的可怖现象。
它是污染的源头,是恶语的放大器。
是通往真正地狱维度的裂隙雏形。
是珊瑚教派试图唤醒的神。
更是那段时间线上悲剧的罪魁祸首。
现在出现在这里,不能说信徒们的成功。
只能说是感受到了杨远鸣心里的念想,那就是——
艾德蒙特的气息。
那个重伤了它的血族。
所以它的一缕意识被吸引过来了。
杨远鸣的真名之力自动亮起,金色的光晕将他笼罩,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恶意侵蚀和精神低语。
他眉头微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麻烦。
它没有实体,常规物理攻击效果有限。
它本质是概念污染,净化起来有点耗费心力,而且还容易残留,后患无穷。
那眼睛缓缓转动,混沌的目光聚焦在了场中唯一还在抵抗,并且还散发着令它极度厌恶气息的杨远鸣身上。
一瞬间。
杨远鸣感到周围的杀气浓度飙升。
无数扭曲的,由纯粹负面能量构成的漆黑触手从虚空之中探出,如同狂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他绞杀而来。
同时。
那直接作用于精神的疯狂嘶吼与诅咒也增强了数倍,试图撕裂他的意识防线。
"啊,烦死了。"
杨远鸣用手捋了捋头发往后梳地露出了宽额,眼皮微垂又抬,金色瞳孔里写满了不耐烦。
苗刀再次出鞘。
但这一次。
刀身上流淌的不是寒芒,而是炽烈燃烧的金色光晕。
存在之力高度凝聚,赋予了这柄苗刀难以想象的威能。
身影再次挪移。
之前的杀戮是寂静的哑剧。
而现在,则是炽烈的刀势。
斩!
他不再刻意追求绝对的无声,苗刀挥动间,带着炽热呼啸。
刀光过处,那些漆黑的恶意触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纷纷尖叫着消融汽化,留下滋滋作响的污秽烟气。
他的步伐依旧飘忽莫测,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
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最浓稠的恶意凝聚点。
刀法却变得更加的大开大合,更加直接与暴烈。
苗刀的劈砍带着斩断因果的决绝,将扑来的触手大片大片地蒸发。
偶尔精准如西洋剑的直刺,则瞬间洞穿那些试图凝聚成型的恶念核心,将其点爆成四散的黑烟。
然而。
那深渊之眼的意识仿佛无穷无尽,恶意从虚空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触手被斩灭一批,立刻又有更多滋生。
那精神污染更是无孔不入,持续冲击着他的意志。
杨远鸣眼神冰冷。
这样下去只会被消耗。
他猛地一顿,身体如同钉子般定在原地,无视周围蜂拥而来的漆黑触手。
双手握刀,竖于身前,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疯狂涌入刀身。
苗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炽烈得仿佛要融化一切。
"烧吧。"
他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一刀斩出。
不是斩向那些无穷无尽的触手,而是直接斩向那不断散发恶意的源头——
那颗扭曲的深渊之眼!
一道凝练到极致,由纯粹存在概念构成的金白色刀芒,脱离了刀身,如同切开薄纸般轻易地撕裂了沿途所有的黑暗触手与污秽能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劈入了那颗不断旋转的混沌之眼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颗眼睛猛地僵住,所有疯狂的低语和恶意的流淌戛然而止。
下一秒。
无法形容的尖锐嘶嚎从眼睛内部爆发出来,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崩溃尖啸。
无数裂痕布满了那颗混沌的眼球,炽烈的金色光芒从裂痕中疯狂迸射而出。
如同一个被灌满了光的气球,那深渊之眼的一缕意识猛地膨胀开来。
然后——
轰然爆散。
逸散的能量变成了金白色光雨,如同骤雨般席卷了整个矿坑深处。
所过之处,所有污秽痕迹、残留恶意、精神污染……
都像是被蒸发的雾气。
光芒散尽。
矿坑内恢复了死寂。
祭坛化为一地白色的灰烬。
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血腥味,却不再有那种深入骨髓战栗恶意。
月光重新洒落下来。
杨远鸣独立其中,苗刀拄地,微微喘息。
不过是一缕意识,又不是本体。
就算本体来,如今大概也许能博个二八开。
他看了一眼那堆灰烬,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再无任何异常能量残留和污染迹象。
这才缓缓收刀归鞘。
任务完成。
虽然过程出了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再次感知了一下空间坐标,身影在月光下逐渐模糊,瞬移离开。
第130章 哑剧
归乡城。
这个名字的本身就带着一种真诚的希冀与东煌的祝福。
它矗立于东煌与南洋模糊的边境线下,最初的本意不是军事要塞。
而是想给予南洋的东煌人一个归心之所。
只要过了各种检测,前面就是故乡的中转站。
如今的城墙上面布满了上次交战留下的新旧交叠的修补痕迹。
九月神之容器之战的时候,这里曾一度沦为了前线。
在等到杨远鸣和三千六百五十名烛龙学院毕业生们的援助之前,无数东煌的觉醒者在此浴血奋战,将疯狂的珊瑚教派信徒与可怖的深渊造物死死顶在城墙之外。
他们用血肉之躯守护着身后临时家园里惊惶的同胞。
毕竟这个世界上天才还是少数,而中庸的芸芸众生才是世界的基石。
直到杨远鸣,苏瑞,山君三个人的联手弑神后,战乱才止。
如今。
战火虽暂时远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铁血与肃杀,以及深埋地下的哀恸。
城中央,最高的瞭望塔楼顶。
此处视野极佳,足以俯瞰整座城市乃至远处郁郁葱葱暗藏杀机的边境雨林。
脚下是渐渐安眠的万家灯火,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浓郁黑暗。
今夜。
塔楼顶迎来了两位极其特殊的哨兵。
一左一右。
如同两尊沉默的石狮,竖立在夜风呼啸的塔楼边缘。
左边是李昆仑。
他没有佩戴任何武器,只是静静站着,双手自然垂于身侧。
但那双手,指骨节节凸起,拳峰平整如磨磐,皮肤下仿佛蕴含着能捏碎星辰,崩裂大地的恐怖力量。
纯粹的体修,极致的肉身,将气血魂魄皆熬打入每一寸肌理筋膜,他本身便是人间最可怕的兵器。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漆黑的雨林,仿佛能穿透层层夜幕,直视一切隐藏的污秽。
右边是顾长洲。
身姿挺拔如孤松,静立亦如出鞘之剑,即便敛息凝神,也由内而外散发着无形锋锐。
他双眼之上覆着一层素白的薄纱,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纱下掩藏的不知是锐利如剑锋的目光,还是他自身的情绪。
两人自登上塔顶,就不曾看向对方。
一个厚重如大地,深藏磅礴。
一个锋锐如天剑,直刺苍穹。
这两股本该相互排斥乃至争斗的力量场域,此刻却诡异地交融互补。
一守一拒。
一纳一斥。
形成了一个无形笼罩整个塔楼乃至其下归乡城的力场。
他们之间没有言语。
好像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沟通。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下方城市渐渐熄了灯火,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规律地脚步声隐隐约约的流动。
远方的雨林依旧漆黑一片,死寂中酝酿着不安的涌动。
因为就在片刻之前。
远方雨林深处曾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异常剧烈的能量波动。
那是特制爆炸物才有的嘶鸣。
也是执清道夫单兵渗透计划的小队惯用的声东击西手法。
显然。
刚刚有人试图用这种方式引开或清除某个特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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