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话音,王忱的视线不自觉被摇曳的玉佩所吸引。
马连山暗自唾骂一句,刘郁离是傻了吗?这个时候拿出玉佩有什么用?
鸡蛋大小的玉佩随着主人的步伐不住地晃动,无人看见宽阔衣袖下,一支锋利的铜簪被人紧紧握着。
刘郁离与王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三尺、两尺。
最后一尺时,王忱看清了玉佩上的两个小字,刘郁离已至身前,一点金光自袖中涌出好似蛟龙出海。
“走水了!”
“快救火!”
“有贼子私闯县衙!”
叫喊声此起彼伏,数只火把凭空而来,落在公堂之上,不多时浓烟滚滚,火焰四起。
金光遁回袖中,刘郁离眼中出现一抹疑云,难道是郁离山庄的人出手了?
刘郁离所猜不错,尽管她留给赵掌柜的命令是让他看好郁离山庄众人,不得出手。但无论是赵掌柜还是其余人皆打定主意,一旦刘郁离遇到危险,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救人。
这几日,赵掌柜、杨大虎兄弟带着十多人潜伏在县衙附近,一直关注事情进展,做好了劫狱救人的计划。
见王家人先来,赵掌柜当机立断叫杨大虎兄弟在县衙后院到处纵火,拖住县衙守卫。
他则带着其余人火烧公堂将人逼出门外,趁乱救人。
咳咳!浓烟呛起一片咳嗽声,王忱坐在最里面,惊慌不已,起身往外走,不妨被座椅绊了一跤,跌倒在地。
距离最近的刘郁离大步上前,一把拉起人,说道:“大人,小心。”
王忱气急败坏道:“快带我出去!”
刘郁离微微颔首,笑意不打眼底,左手扶着人往外走,错王忱半个身位。
王忱在前,刘郁离稍稍错后,袖中右手紧握铜簪。
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定会发现二人站位的玄妙,刘郁离左手只要稍稍用力一带,王忱本人成了她的挡箭牌。
若是配上藏在袖中的利器,王忱又会成为刘郁离手中的人质。
几个衙役往王忱这边靠近,想在火场中挣一段前程,刘郁离当即开口:“先救火,火灭了众位大人才能安全。”
吴桥瞥了一眼被刘郁离把持着的王忱,扭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吴志远,眼珠一转,朝着身旁的衙役吩咐道:“先将火把清出去!”
一阵疾跑来到吴志远身旁,二话不说将人背起,“大人,我背你出去。”
不远处的马连山暗自唾骂了一声,“马屁精!”,谁也不管,径直往外跑。
一旁的张师爷一边扶着老腰高喊:“大人,你在哪儿?我来救你。”
一边跟在马连山身后,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第一次近距离围观官场人情世故的刘郁离暗自撇嘴,论觉悟,她太不合格了。
她原本是想着劫持王忱逃出县衙,最后用他的命为刘郁离这个身份陪葬。
不承想突如其来的火灾打破了她的计划,立马转变思路,将王忱捏在手中,退可守,进可攻。
一个个神色狼狈纷纷往外逃,刚踏出大门,狂风掠过,漫天飞雪迎面而来,抬头细看,原来那白花花的一片,不是飞雪而是纸钱。
纸钱洁白如雪,纷纷扬扬,一支素白的队伍自风雪深处缓缓走来。
第44章 虚情假意
一群藏在暗处,衣着各异的蒙面人正在面面相觑,来人是敌是友?他们是按照原计划救人还是再观望?纷纷看向领头的赵掌柜。
赵掌柜暗暗思忖,劫狱救人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此事过后主上只能隐姓埋名。
如今变故已出,事情未明,此时若是动手,恐误了主上之计。
况且,主上面无忧色,可见来人必是救兵。
“撤!”赵掌柜一声令下,郁离山庄的十多人如蚂蚁一般悄然来,悄然走。
赵掌柜没有看到的是在他们撤走后,马文才提着剑,自不远处走出。
“刘郁离,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这些人是谢家留给刘郁离的,还是他自己的?
马峰跟在后面,走出巷尾,问道:“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马文才:“你先回太守府看好人,等我命令。”
他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利用王复北的爹娘威胁他翻供。二是李代桃僵,找个人将刘郁离从牢中换出来,代他受刑。
不承想刘郁离身上秘密太多,他做得这些反成了无用功。
马峰:“是。”说完转身离去。
马文才抬手将长剑插回鞘中,佩在腰间,轻捋鬓发,微整衣袖,唇畔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蓦然化身翩翩贵公子走出暗巷。
不多时走到刘郁离身旁,望着不远处的白色队伍,说道:“来的还是王家人,你要怎么办?”
王国宝死了,总不能是由谢家发丧。
抬头深深看了马文才一眼,刘郁离波澜不惊道:“谁说王家人就不能姓谢了?”
马文才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诧异,姓谢还能是王家人吗?然而他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震动,凝视着不远处的白色队伍。
漫天纸钱中,白色队伍越来越近,左右各有十六人一身白衣,头戴孝帽,捧灵幡的捧灵幡,撒纸钱的撒纸钱,中间四匹白马齐头并进,拉着三丈宽的车架。
车架四周挂满灵幔、白纱,自然垂下的水晶帘微微颤动,摇曳出粼粼波光。
马车停稳,水晶帘平稳如镜,一只纤纤玉手自珠帘伸出,粉嫩鲜妍宛若初生莲瓣。
珠帘掀起,露出一张芙蓉面,眉似远山,眼含秋水,云鬟雾鬓,不见金簪玉钗,唯有几朵小小的白花隐在发间静静绽放。
雍容似牡丹,艳丽胜海棠。偏偏一身纯白孝服让这抹绝艳之色多了几分冰清玉洁,宛若红梅傲雪,天女临凡。
刘郁离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美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袖中拳头攥紧,眼中掀起惊涛骇浪,马文才的目光死死黏在美人脸上,一分也舍不得挪开。
在场众人无不为之惊叹,世间还有如此佳人,真真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见众人一同站在县衙门前,美人似乎有所误解,轻声道:“劳动诸位迎接,是道盈来晚了。”
声似清泉,音如滴露。在丫鬟的搀扶下,美人走下马车,款款而行。
王忱上前几步,问道:“三嫂,你怎么来了?”
泪珠自艳丽的凤眼滴落,滑过如玉的脸颊,美人手持罗帕轻轻擦拭,流苏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我来接郎君回家。”
话已至此,来人身份昭然若揭,原来是王国宝的妻子,谢安之女谢道盈。
吴志远等人汇聚到一起,走过去,齐齐施了一礼,说道:“谢夫人,节哀。”
谢道盈弯腰回礼,“郎君的事,还要诸位多多费心。”
王忱劝慰道:“三嫂放心,我一定会抓住凶手将他碎尸万段以慰三哥在天之灵。”
“四弟的本事,我自是相信的。”谢道盈眼中泪光闪闪,犹豫片刻后说道:“我能先去看看郎君吗?”
王忱有些为难,按理说三嫂与三哥情深义重,不惜亲自从建康来到钱唐迎回三哥尸身。
他本该让三嫂去见三哥最后一面,但三哥的死状太过凄惨,三嫂若是无法承受,再出了事怎么办?
似乎看出了王忱的顾虑,谢道盈说道:“四弟放心,这些天我早有心理准备。”
王忱点点头,走在前面为谢道盈引路。
怔怔望着谢道盈远去的背影,马文才不住失神,跟着走了几步,直到衣角传来一阵阻力,才恍然惊醒。
回头一看,拉住他的是刘郁离。
“我就说谢家会来人吧!”刘郁离嘴角扬起,神色轻松,似乎完全沉浸在救兵来了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马文才的异样。
马文才眼尾低垂,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谢家人这么多,为何出面的偏偏是她?
刘郁离:“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罢了!”
“她想要什么?”马文才脱口而出,随即转换了语气,平淡道:“我很好奇,她想要你手里的什么东西?”
刘郁离十分坦诚,“你见过的。”
谢安的私人玉佩。答案瞬间在马文才心底浮现,此时他方意识到一个问题,一直以来他似乎都被刘郁离误导了。
刘郁离真与谢家有关系吗?私生子身份并不足以让谢家出面保刘郁离,但如果谢家要保的不是刘郁离,而是谢家自己的利益呢?
私人物品是可以作为身份凭证的,也能充当信物,一旦落入外人手中后患无穷,前车之鉴就是王猛的金刀计。
北秦宰相王猛骗取了燕国降臣慕容垂的金刀,以此为信物,在秦国与燕国交战时诓骗慕容垂之子慕容令回归故国,以此逼反慕容垂,让皇帝苻坚诛杀慕容垂满门。
虽然慕容垂侥幸未死,但他的继承人慕容令却因此而亡。
第51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