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郁离哑口无言,这人设稀碎,用502也黏不起来了。
好在车帘外马峰及时开口,挽救了她的尴尬。
“公子,前方路被堵了。”
刘郁离好奇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玉真观的路堵了。”
以谢道盈的身份在钱唐城横着走都没问题,到底是谁不开眼敢得罪这位姑奶奶?
说完,掀起车帘,走下马车,马文才紧随其后。
抬眼一看,刘郁离猛然以为自己来到了钱唐城中最繁华的灯会,道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以七彩绸布裁制的百花灯,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此外,飞禽走兽、人物山水,各色花灯应有尽有,光华璀璨,宛如星河倒悬。
而道路正中,一支抬着各色礼物的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十里红妆的迎亲现场。
这样的场面,不用说,刘郁离也猜到了是谁,除了马太守不做二人。
马文才显然也认出了这些人是马家的部曲,嘴角扬起,脸上隐隐期待着什么。
剩下的路只能步行,刘郁离、马文才走了一刻钟才抵达队伍的起点,为首之人,坐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盔甲,手持银枪,眉眼冷峻,气势逼人,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又像亘古岁月中浸透铁血的边关。
然而,玉真观紧闭的大门让这位纵横沙场,百战百胜的将军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自那日谢道盈夜访太守府之后,马泽启再也没能见谢道盈一面。
他送拜帖,谢道盈扔在门外。
他蹲点,谢道盈避而不见。
他爬墙,谢道盈放狗。
直到马文才昨日回家提起谢道盈今日要参加豆蔻阁的开张庆典,马泽启总算逮住机会了。
坐在马上,高高在上瞥了一眼马文才,“还愣着干什么?叫门!”
谢道盈不见他,他就不信她连儿子也不见。
谢道盈确实没打算不见儿子,当守门的坤道将事情禀报给她后,没有犹豫就命人打开了观门。
计谋成功,马泽启脸上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得意,从马上一跃而下,一个大跨步就要进门。
然而,两位坤道齐齐伸手拦住了他,“观主吩咐,只许后来的两人进入。”
刘郁离忍不住低头数地上的蚂蚁。
而马文才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在马泽启愤怒的目光中,率先进去。
好在刘郁离替他做出了选择,没事人一样率先踏了进去。
马文才有样学样,跟在后面,在马泽启杀人一样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不多时,朱红的大门又阖上,为马泽启再次送上一碗闭门羹。
马泽启愤怒地踹了一脚大门,巨大的反弹力差点让他摔倒。
这扇门自然是拦不住他的,但他心里清楚若是谢道盈不愿见他,而他又敢强闯,她必然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好在没过太久,大门再次打开了。
一身盛装华服的谢道盈从走了出来,左右分别跟着刘郁离、马文才。
刚踏出大门一步,便问:“车呢?”
马文才扭头看了一眼马泽启,“爹!”
马泽启咬牙,摆摆手,示意其余人退开。
一声令下,马府中部曲如潮水一般,自动抬着东西向一旁退去。
不多时,马峰驾着马车赶了过来。
谢道盈瞥了一眼,扭头朝着马文才问道:“这车是你的,还是刘郁离的?”
马文才想起谢道盈的性子,这么寒酸的马车她以前多看一眼都不肯。都怪他昨晚没休息好,竟忘了此事。
刘郁离:“是我疏忽,怠慢了居士。”
甲方不满意就是她的失误。
谢道盈想到过年时刘郁离送来的三十六色口脂,没有多说什么,刚想吩咐一旁的侍女去把她的游凤花车取来,一看门前被堵得只剩一半的道路,根本过不开。
柳眉一皱,“我回来时不想看到这些破烂。”
说完,一抬左手,示意刘郁离扶她上车。
马泽启狠狠瞪了刘郁离一眼,而对方完全无视了他,扶着谢道盈踩着木凳上了马车。
刘郁离眼中只有金主大人,至于其余人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一弯腰进了马车。
谢道盈坐在正中间,而刘郁离则坐在左侧的位置上,紧接着上来一人坐在了右侧,正是马泽启。
此时,他身上的盔甲已经卸去,只留一身常服,异常奢华。
谢道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刘郁离莫名想起开屏的孔雀。
最后马文才上来与刘郁离并肩坐在左侧,马车里一片死寂。
为了逃避这种尴尬的场面,刘郁离索性闭上眼装睡,没过一会儿装睡成了真睡,头一歪靠在了马文才肩上。
马文才想起自己昨晚的折腾,略微有些心虚,小心替刘郁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点。
谢道盈看到此情此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马泽启自从上了马车就两只眼就没从谢道盈身上离开,没有注意到马文才的动作。
马文才见谢道盈一直盯着他,开口道:“我们昨晚下了一夜的棋,他没休息好。”
对此,谢道盈没有说什么,马文才不觉低头,回避了她的目光。
谢道盈收回眼神,看了一眼只顾着盯自己,从头到尾没看过儿子的一眼的马泽启,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学着刘郁离的样子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马泽启暗戳戳往谢道盈的方向小心挪动,眼看着就要与她并肩而坐了。
谢道盈眼也没睁,说道:“再乱动,就滚下去!”
马泽启立即正襟危坐,视线游移到马文才身上,看了一眼歪在马文才肩上睡得正香的刘郁离,脸一板,大声道:“成何体统!”
洪亮的声音如惊雷在耳边响起,谢道盈骤然睁开眼,给了马泽启一记眼刀。
马文才下意识挺直脊背,面色肃穆。
刘郁离揉了揉眼,睡意蒙眬,“到了?”
马泽启瞥了一眼刘郁离,“坐没坐样,站没站样,你的规矩是如何学的?”
马文才不满地看了一眼马泽启。
没有休息好,被人强制叫醒的刘郁离起床气犯了,瞪了马泽启一眼,“要你管!”
他又不是她的甲方,休想在她面前充大爷。
马泽启瞬间呆住了,除了谢道盈,从来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第72章 谢道盈之死
谢道盈眼波流转,嘴角忍不住上扬。
马文才面上端正,暗中拽了一下刘郁离的衣袖。
马泽启脸色一沉,周身一片煞气,冷声问道:“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刘郁离低头整了整自己坐皱的衣服,抬起头,义正词严地道:“你就是这么关爱小辈的?”
马泽启没想到刘郁离非但不认错,还敢倒打一耙,气得眉毛倒竖,“竖子无礼!”
“老登烦人!”刘郁离张口就来。
今日她要是与一个老古董骂架骂输了,都对不起她前世在网上这么多年的潜心修行。
马泽启唰一下脸黑了。虽不知老登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绝非好词,而且前面还是一个“老”字。
瞥了一眼风华绝代,容颜未改的谢道盈,马泽启绝不肯承认自己老了。
“黄毛小儿,你再说一遍。”
马泽启年过三旬,放前世正是黄金年龄。一头茂发,些许霜色,比最好的造型师精心挑染得更有岁月韵味,渊渟岳峙,位高权重之感扑面而来。
刘郁离完全无视,得意地抬起下巴,“花毛老登。”
在意年龄是吧,偏要戳你死穴,气死你!
说完,还轻抚鬓发,乌黑光泽的秀发青春洋溢。
马泽启气得蹭一下站起,不过马车没这么高,咚一下撞到了头,眼冒金星,半站着,伸出手指着刘郁离,“滚!”
马文才焦虑、为难,期待地看着谢道盈,希望她能出手管管。
但凡吵架的二人,有一个给他面子都不至于吵起来。
谢道盈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像全没看到马文才的祈求,捏着手帕,掩唇而笑。
刘郁离挺直脊背,彬彬有礼,淡然提醒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太守大人注意风度!”
要不是担心误了豆蔻阁开张吉时,今日非要和老登动手打一架,让他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吵架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固然让人生气。
但最气人的是你快气死了,而对面依旧风轻云淡。
马泽启也知道豆蔻阁有一半是谢道盈的,不敢耽误她的事,咬牙道:“你以后不许进我马家的大门!”
马文才:“爹!”哪有这样的,吵架吵输了就不让人家上门。有没有考虑到他这个儿子的面子?
马泽启完全不理会,儿子哪有面子重要。
刘郁离微微一笑,朝着马文才说道:“文才兄,你放心,我这个人大度,绝对不会因你爹的过错迁怒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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