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等刘郁离对外放出有龙阳之癖时,祝英豪呆了,以为没送对礼,又急匆匆安排人去寻绝色娈童。
祝英豪本来只打算送娈童的,但谢若梅却说:“好事成双,刘将军若是对她无意,就不会解衣相赠。”
祝英豪一听有理,大手一挥美人、娈童都送过去,只要有一个能讨刘将军欢心,就不亏。
这些事,祝英豪从头到尾瞒着祝家其余人,怕他们坏了他的大事。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银心在谢家出事后,曾听从祝英台的吩咐,给谢家的女眷时不时送些衣服、银钱等,发现谢若梅不见后,询问了谢若槿,由此得知了祝英豪的举动。
谢家与祝家乃是世交,谢家出事后,祝家不帮忙,最多算是明哲保身,虽然略显凉薄,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谢家犯下大罪。
但祝英豪无视昔日交情,买下故人谢若梅当成礼物送出,则是实打实地落井下石,乘人之危。娈童之事,同样让祝家背负恶名。
银心将此事告诉了祝英台,祝英台岂能容忍,想着私下找祝英豪解决,在爹娘面前为他留点脸面。
祝英豪完全不理会祝英台的话,反而认为祝英台就是怕他攀上了刘将军,故意使坏。
祝英台好话说遍,陈明利害关系,祝英豪皆不为所动,直到祝英台万般无奈下放出狠话,要将此事告诉父母,祝英豪慌了,直接对祝英台动了手。
银心一见祝英台挨打,哪里能忍住,当即上前帮忙。
祝英台是亲妹妹,不好下狠手,而银心只是一个丫鬟,祝英豪有意借机发泄心中怒火,抡起凳子,照着银心的头砸过去。
祝英台推开银心,挡了一下,却被祝英豪砸昏在地。
这里的混乱终于被人发现,先是仆人赶到,后来祝老爷、祝夫人也来了。
祝英台昏迷,二人怒骂了祝英豪几句,随即让人请大夫。
大夫看过,表示好在伤得不重,休养几天便好了。
至此,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但第二日祝英台没有按照大夫预计的醒来,大家全部慌了神,一连请了四五个大夫,看不出原因,只说伤在后脑,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银心认为是这些大夫医术不高,于是跑到刘府,请刘郁离帮忙,好将谢若兰请来,为祝英台看病。
然而,银心没想到的是谢若兰亦是束手无策,再也忍不住心中忧虑,啼哭不止,“都是银心不好,害了小姐。”
静静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祝英台,刘郁离心中泛起涟漪,按照原著,祝英台身殒大致便是此时,难道她命中之劫,怎么都避不过去?
谢若兰:“郁离,你有没有觉得英台的怪症有点熟悉?”
经谢若兰一提醒,刘郁离想起了什么,“梁山伯遇刺后,也有数日昏迷不醒。”
那个时候,恰巧梁母病了,谢若兰去了会稽,等她带着梁母归来之日,昏迷了多日的梁山伯终于醒了。
刘郁离:“梁山伯现在在哪里?”
她知道梁山伯也跟着谢若兰一起来了上虞。
谢若兰:“他估计就在祝家庄门外。”
她是刘郁离带进祝家的,是大夫又是女子,祝夫人也不好阻拦。但刘郁离若是无缘无故带陌生男子看祝英台,想必没那么容易。
刘郁离对着银心低声说了几句,两刻钟后,一身大夫装扮的梁山伯顺利混入祝家。
刘郁离:“银心,你在门口守着。”
万一被祝夫人知道了此事,她就是官职在身,也会被扫地出门。
银心知道轻重,点点头。
祝英台额头上包着白纱,脸色苍白,静静躺在床上,梁山伯走到床畔,漆黑眼眸翻滚着无数情绪,弯下腰,伸出手,想要碰触却又僵在半空,不敢再进一步。
谢若兰被无力感淹没,怀着最后的希望问道:“英台的症状与你当初的有点相似,你有什么办法吗?”
“英台可能是被梦魇着了。”梁山伯坐到床畔,拉住祝英台的手,“那时,我做了一个噩梦,很可怕的噩梦。”
谢若兰眉头蹙起,什么样的噩梦能将人一直困住?
刘郁离深深看了梁山伯一眼,猛然想起一桩旧事,当初前往漳口对抗秦军,是梁山伯主动请命。
这种莫名的转变与他口中的噩梦有没有关系?
只见梁山伯眼睛染上血色,泪水大颗大颗落下,“我梦到我死了,英台被马文才逼婚,大婚当日她……”
说到此处,泣不成声。
梦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殷红的嫁衣,祝英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皱着眉头走出房间,整个祝家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红色的喜幔到处都是,就连脚步匆匆的仆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挂着点红。
不知为何,满院的鲜红落到祝英台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诡异,那些红浓稠、艳丽、腥气,好像还在缓缓流动。
“银心?你在哪儿?”祝英台下意识自小陪伴在身旁的人,她叫了好久,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答应。
奇怪的是,那些仆人像是看不到她一般,没人回话,只是像流水一般,从她身旁不断穿过,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看不到出处,也看出终点。
深深的寒意自心底涌出,祝英台大声呼喊着,“爹娘。”
声音被空寂吞噬,声嘶力竭却没有任何回应。
“八哥……山伯……”祝英台将熟悉的名字一一喊出,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死寂与川流不息的人群。
“郁离,救我!”祝英台喊完,又无声质问自己,郁离是谁?她怎么会喊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
跌跌撞撞,祝英台煞白着脸朝着原本走出的房间一路狂奔,刚进去,一把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大口喘气,泪水无声滑落。
“小姐,你去哪了?”
熟悉到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祝英台猛然抬头,只见银心端着一顶半圆的深红凤冠,迎面走来,嘴角翘起,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小姐,马家的花轿快到了,你不要乱跑。”
“马家?”祝英台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怎么是马家?”
“山伯哪?”祝英台死死盯着银心,惊惧溢出眼眸,“为什么不是山伯?”
银心将凤冠怼到祝英台眼前,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小姐,梁山伯已经死了,你忘了吗?”
声音响起,半圆的深红凤冠急速失去颜色,浅红、绯红、残红,霜白,雪白,死白,一座坟茔骤然浮现眼前。
“啊!”祝英台尖叫一声,往后倒去,本以为身后的门板会接住她的身躯,不想身子直挺挺后坠,红色的喜服被风扯开,露出里面纯白的丧服。
一座墓碑陡然浮现,上写着:会稽梁山伯之墓。
————————
后续剧情会加快,再有一个长安副本,第二卷完结。视角会更多的投向乱世中的百姓,这群年轻人开始见众生,思众生。
第155章 风云突变
闭着眼,祝英台像是从悬崖上跌落,一直往下坠,没有尽头。
倏忽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再次睁眼,祝英台已经到了郊外,千里孤坟,黄土正新,黑色墓碑,好似竖起的棺材,赫然耸立眼前。
会稽梁山伯之墓。偌大的字,字字触目惊心。
祝英台不管不顾朝着墓碑奔去,衰草、枯杨急速朝着身后退去,风扬起了长长的乌黑秀发,宽大的红色喜服,泪水不断风干,又不断涌出。
殷红的嫁衣慢慢被风剥落,纯白的孝服逐渐展露。
瘫坐在墓碑前,祝英台整个人心如死灰,汹涌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脂粉,红色的胭脂,白色的水粉,混合在一起,斑驳一片,宛若寸寸崩裂的假面。
她终于想起来了,梁山伯按照约定前来祝家提亲,却被拒绝,祝家转头答应了马家。
原因很简单,祝家不能有一个自甘堕落,嫁与寒门的女儿,这会让整个祝家蒙羞,在士族圈中抬不起头。
为了祝家其余人能抬起头,祝英台只能低头,见了梁山伯一面,二人说了一些话,无外乎,今生无缘,不能相守,只盼着来生再续。
明月楼上,望着梁山伯黯然离去的背影,祝英台心如刀割,父母,爱人二选其一,是她背弃了约定,没有做到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那时她还不知这将是两人今生的最后一面,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她另嫁,他别娶。
后来,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梁山伯的死讯,祝英台才知道之前梁山伯虽然如愿请来了谢道盈,解决了王家逼婚之事,却因此被王国宝毒打一顿,于寒冬腊月扔进了河中。
大病一场,刚有点起色,梁山伯就强撑着赶到祝家提亲,迎接他的却是拒绝。
回去后,梁山伯病情加重,终是吐血而亡。
定好的婚期不会因为任何人更改,祝英台还是穿上了大红的喜服,等待着别人家的花轿,将她从一处接到另一处,如一个空洞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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