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实力,玄女教自然不敌根深蒂固的五斗米道,但“以智御力”是玄女教的教义之一,相当多的教徒时时刻刻不忘盯梢对家,完美验证了那句俗话“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对手”。
当五斗米道道主孙恩接连召见教中高层,小动作不断。这些蛛丝马迹怎么能瞒得过对家。
听完后,谢道韫神色凝重,“如果是孙泰,起兵时机一定会选在朝廷对主上用兵时。”
闻言,谢若兰十分不解,“朝廷一定会对我们用兵?难道主上是女子就真的罪无可恕吗?”
谢道韫:“有些人或许不想,但扬州刺史王恭一定会。”
“第一,王恭此人生性亢直、重规矩,必然看不惯主上。”
有一次,叔父谢石在司马道子举行的酒宴之上唱了一首民间小曲,王恭当即严词厉色将叔父一顿,认为叔父身居高位,在王府宴会如此庄重的场合,却纵情演唱民俗小曲,上梁不正下梁歪。
还有一次宴会上,司马道子让淮陵内史儿媳裴氏身穿天师道的黄衣谈论道术,王恭愤而离席,“未闻宰相之座有失行妇人。”(出自《晋书·王恭传》)
女子穿了天师道袍出现在男人的宴会上,算失行。那主上的种种行为在王恭眼中绝对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杀难以平民愤,难以正纲常的那种。
“第二,主上分走了王恭的兵权。”
按照朝廷惯例,青州、兖州刺史,一般出镇京口,掌控北府军,以便随时应对来自北方的威胁。而朝廷却将其一分为二,让主上与王恭各掌一部分兵权。
淝水之战前后,正是北府军人数巅峰期,八万余人。大战过后,还剩七万,北伐过程中又折损部分,等到叔父谢安病逝,北伐暂停,朝廷又以休养休息的名义缩减军队,最后仅余五万。
刘郁离出任青州、兖州刺史,带走了名下的一万军队,又另行招募两万流民,如此才有了坐镇青、兖二州的三万郁离军。
等到王恭接手,北府军还剩四万人。
“第三,新官上任三把火。王恭需要一场战争以此来收服北府军。”
王恭并非北府军出身的将领,而是凭借着国舅身份空降,压过了一众北府出身的大将。当初阿羯空降北府军,也是在四战四胜,大败秦军后才收服人心的。
恰巧主上是北府军出身的将领,论战功不输从军几十年的刘牢之,若是王恭能一举打败主上,不仅能彻底掌控北府军,还能顺势收拢主上名下的军队,再次壮大北府军。
恰逢主上女子身份曝光,正是师出有名之时,王恭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听完这些,谢若兰神色怅然。“若是王恭执意对我们用兵,五斗米道趁机作乱,那天下还能太平吗?”
谢道韫:“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五斗米道异动的消息快马加鞭报到建康。”
谢若兰:“他们会相信吗?”
谢道韫明白谢若兰的顾虑,此时仅是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而且由她们报上去,说不定还会被认为别有用心。
谢道韫:“若兰,你如此做……”
自那日之后,主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练兵时机,带着玄女军各种剿匪。
她们都需要一场毫无争议的大胜回答世人对女子的异议。
震惊、怀疑、不忍,随着谢道韫说出她的主意,谢若兰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想说什么,却又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
当青州的消息抵达建康时,王恭正在朝会上慷慨激昂地陈列刘郁离的一千种罪名。他是专程过来请旨的,因为以刘牢之为代表的将领咬死一句话,“无旨不出兵。”
意思是要么王恭自己带兵上,要让他们出面,必须有朝廷的圣旨。
听完青州传来的奏折,王恭一声怒斥,“五斗米道道主孙泰意欲起兵?荒谬!”
“我看要起兵造反的就是她刘筠!一个小小的孙泰无官无职,哪来的兵?反观刘筠兵强马壮,还公开以乱臣贼子苏峻自比,反心昭然若揭。”
说完,蔑视地瞥了一眼,坐在龙椅旁边的王玉润,“妖孽频出,此乃乱兆。若是皇后识大体,重社稷,就该早日退回后宫,全心全意照顾陛下。”
王玉润温柔地凝视着皇帝,说道:“本宫跬步不离地守着陛下,难道还不够全心全意吗?”
“陛下说的话,只有本宫能听懂,若是本宫不在此传达陛下旨意,误了朝政大事,又该如何?”
“啊!啊!啊!”嘴歪眼斜的司马曜张口就是一串含糊不清的音符,焦急中又透着恐惧。救朕!快救朕!你们这群蠢货,难道看不出这个恶毒的女人挟持了朕吗?
王恭上前,走到司马曜身旁,弯下腰想要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但听了许久,没听懂一个字。抬头就看到涎水从司马曜嘴角不住溢出,眼中不由得掠过一抹嫌恶。
一把抓住司马曜伸向王恭的手,手下有多用力,面上就有多温柔,王玉润捏着手帕为司马曜小心拭去口水,声音甜腻到发黏,“陛下,不用急。臣妾知道你想说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不妨先等等,若是孙泰真有异心,到时候就让刘筠出兵剿灭。若是胜了,不给任何封赏,算她将功赎罪。若是败了,数罪并罚,立斩不饶。”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打赢一场仗更能立威?只要刘郁离抓住机会,眼前的难关就能过去。
众大臣不知道这是不是司马曜的真实意思,但此举却是符合他们的心意。
灭了刘筠,青州、兖州也落不到他们手里,而且刘筠多识趣啊,私下送了价值连城的琉璃摆件,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保持沉默。
这么重的礼,连句好话都不用说,这样就不算站到刘筠一边,也算维护了礼法。总不能让他们一群大男人对一个弱女子喊打喊杀吧?脸面上也不好看。
“皇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王恭脸上满是讥讽,“不知皇后听没听过养虎为患?”
“打死一头老虎最好的时机就是趁着它弱小、衰朽之时。纵观刘筠履历,每战必胜,再来一场胜仗,朝廷还能钳制住此人吗?”
王玉润抓住王恭话柄,“王使君也说了刘筠每战必胜,若是我军战败,朝廷颜面何存?”
不少大臣一脸呆愣,原本只想要不要出兵?经过王玉润一提醒,他们才意识到万一出兵败了,败在一个女人手里,领军之人必然前途尽毁。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他们以后还会留下一个不如女人的名声,这还不如杀了他们?
不少人打定主意,就算要出兵,自己也不能上。
但也有人天生就看不起女子的,认为刘郁离之前的胜利都是侥幸。又或是自认天纵奇才,拿下一个刘郁离小菜一碟,例如王恭。
王恭:“那是因为刘筠没有遇到我。我愿立下军令状,此战必胜。”
王恭以为军令状一出,众人再无借口阻拦,殊不知在场之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王玉润强压着不让自己一口唾沫啐过去。真以为多二两肉,就是战神下凡了。堂堂国舅,就是打败了,谁还真敢拿军令状说事?
范宁心想一个连骑马都骑不好的人,是怎么有这么大的脸,夸下海口?他虽不满刘郁离女混淆阴阳、欺君罔上,但也承认此人是有几分将才的。
太子詹事郗恢也趁着请战,“臣愿为先锋,辅佐王将军平定逆贼。”
要不是群臣在场,王玉润真想大骂一声,“你的脑子被门挤了啊!”
自打刘郁离为女子的消息传来,王玉润的心思就从毁了司马家变成夺了司马家的江山。
从郗家的败落、桓温的崛起,王玉润深刻悟到一个道理,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因此,叮嘱郗恢想办法拿回军权。
她是让他想办法收归兵权,但也得分人,从刘郁离手中抢,是嫌郗家还没亡吗?
忍下烦躁,王玉润就要开言,忽然有急报从殿外传入。
“报!五斗米道作乱,道主孙泰自会稽起兵、侄子孙恩攻上虞。”传令官走入殿中,跪倒后,立即禀报。
王玉润:“怎么会这么快?”
这不仅是她的疑问,也是众人的,刚收到刘郁离的奏折,还在怀疑真假,下一刻叛乱就来了,如此火速,着实令人震惊。
众人不知道的是,此事全赖谢道韫的推波助澜。
孙泰等人确实原本打算按照谢道韫预测的一般,趁着朝廷对刘郁离用兵,抓住机会,趁乱而起。
但谢道韫没给他们机会,她让谢若兰所做的事,就是命玄女教其余信徒,大肆传扬五斗米道要叛乱。
如此一来,孙泰除了立即起兵,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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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家的鼓励,我一定坚定而认真地写下去。
第188章 <a href=Tags_Nan/HaiZeiWang.html target=_blank >海贼王</a>孙恩
“真是一群猪队友!”当朝廷最新的消息传达过来,正在用晚膳的刘郁离直接捏断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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