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裕一副神游天地的模样,臧爱亲小心翼翼问道:“万一我真的生不出儿子,夫君要纳妾吗?”
听闻此话,刘裕想到的是,如果他提早纳妾,早点生下儿子,有他从旁扶持,是不是就能改变六子不得善终的命运?
刘裕:“你我患难与共,纵使纳妾也是为了子孙计,谁也无法取代你的位置。”
泪花在眼眶中打转,臧爱亲竭尽全力不让它们掉落。拼命在心中劝说自己,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刘家已经改换门庭,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夫君重情重义,一定不会宠妾灭妻,那些女人不过是生儿子的工具,谁也越不过她。
明知不该问,不该开口,臧爱亲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又问出了一个问题,“如果要纳妾,夫君喜欢什么样的?”
刘裕没有犹豫说道:“最重要的是能生养,如果是士族更好。”
读的书越多,人越聪明。儿子的母亲可不能是个蠢货。
臧爱亲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小手,一个有儿子的士族女子,那这个家还有她和女儿的位置吗?
兴男,兴男,连名字都是为了那个儿子,她的女儿算什么?她该怎么办?
要是夫君没有从军,或许一切都好了。饭也吃不饱,就不可能纳妾了。
假期的第一天,刘郁离本打算好好奢侈一把,一觉睡到自然醒,等金色的阳光铺满房间,伸个懒腰,懒洋洋地在床上磨蹭半个时辰再起床。
然而,当天刚刚蒙蒙亮时,刘郁离已经醒了。恶狠狠闭上眼睛,继续躺下,柔软的床铺却像生了钉子一般,扎得她翻来覆去,不得安寝。
折腾了半盏茶的工夫,气得用力捶了一下床板,刘郁离认命地从床上爬起。刚摸到银枪,谢道韫的话在耳旁回响。
走出议事堂,周槐、梁山伯等人表示已无多余的工作分配给她。看着二人眼下一片青黑,刘郁离不想拂了众人善意,骑着马走出刺史府,城中皆是热情百姓,受用太过,转而来到郊外。
茫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刘郁离知道最近她的状态有些不对,也有心调整,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开心,雪里红硕大的马头一直往刘郁离怀中蹭,“好了,好了!”
刘郁离连声抗拒,回答她的是雪里红越发猖狂的举动,伸出舌头,想给主人来一场亲密接触。
翻身上马,刘郁离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地方——清凉书院。
青州在北,清凉书院在南,相当于折返。这样的蠢事,刘郁离从理智上拒绝。
然而,等第二日的夜幕降临时,刘郁离望着熟悉山门,拍了雪里红一巴掌,“都说了不来,不来,你真是不可理喻!”
“没听过那句话吗?当人开始怀念青春时说明她已经老了。过了明日,我才二十一,怎么能老呢?”
刘郁离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雪里红完全不搭理,只是抬起头,瞥了一眼嘴硬的某人,眼中满是王之蔑视。
虽然这样做的结果是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但它依旧恶习不改,递给主人一个高贵冷艳的眼神杀。
月明星稀,书院的学子早已安寝,刘郁离一一走过熟悉的地方,那些美好的时光犹在眼前。
再回首,却是孤身一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出自纳兰容若《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地方,清澜别院。转过头,就要离去,却听到一阵凄清哀婉的竹笛在寂寥夜色中响起。
踏着月色,顺着笛声的邀请,刘郁离来到了同心花谢。
有一人立在水边,于月下横笛而奏,白衣沾露,玉容清减,恍若谪仙。
刘郁离走进亭中,意外发现还摆着酒具,伸出手刚触到冰凉的青瓷酒壶,像是被冻住一般,喝酒误事,她极少饮酒,更不会喝醉。
“抛弃所有,放纵一回。”想起谢道韫的话,刘郁离决定听从长者意见。执起酒壶,倒了一杯,一口饮下。
冰凉、辛辣、灼热,清香,各种滋味在口鼻间爆裂开来。
再倒第二杯时,有一只手覆盖住了她握着酒壶的手,以为那人要劝阻,蛮横道:“倒酒!”
这天下,不仅没有人能威胁她,也不会有人能阻止她。
那人端起酒壶,静静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如此识时务的举动,让刘郁离得意一笑,饮下杯中酒,将杯子推了过去,“再来!”
一杯又一杯,不知喝了多少,刘郁离脸上泛起淡淡红晕,眼神越发锐利,忽然盯着某人,严肃道:“你爹,还有祝英台的爹,都不是好东西!”
“你和祝英台也不好,惹我生气。”
“最可恨的是,我就算做得没那么对,那你们不也该先认错吗?”
她爱无理取闹,发脾气怎么了?她都是将军了,将军就要横一点才威严。
想到此处,狠狠瞪了某人一眼,并不屑地冷哼一声。
见某人没有认错,越发生气,“给本将军满上!”
马文才执起空荡荡的酒壶似模似样倒了一杯,刚要推到某人面前,却被那人一把握住手,口齿清晰,声音清脆,“你少偷工减料,不要以为我没看清,你只倒了半杯!”
马文才只好再次端起酒壶,补上了剩余的半杯。
刘郁离这才满意,仰头,举杯,一气呵成,喝完后,咂咂嘴,“这酒怎么越发没滋味了?”
马文才正在盘算如何应付一个清醒的醉鬼,那人已经做出了决断,“喝酒误事,本将军不能多喝。”
说完,还认真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明月,“月亮睡了我不睡,我是秃头小宝贝。”
说完这句,某人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我头发呢?”
她可不能英年早秃,没有头发的将军不是好将军。
看着某人杯子底下,酒壶底下,满世界的找头发,马文才伸过手,将某人披在肩后头发轻轻一捋挪到身前。
一低头看到洒落在肩头的青丝,刘郁离的慌乱悉数散去,等到再合拢拇指、食指感受了一下可观的发量,一双桃花眼,满意地眯起。
“笛子呢?你怎么不吹了?”
某人站起身,踉跄而来,扑了满怀,一双手就要朝自己身上探来,马文才急忙将人扶正,从桌上取过竹笛,在她面前亮了亮。
刘郁离安分坐回座位,右手手肘靠在石桌上,托在下巴,歪着头监督着他。
随着悠扬婉转的笛声响起,那人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左手落在腿上,随着笛声轻轻打着节拍。
夜深露寒,不知响了多久的笛声渐渐停下,刘郁离已经闭上眼,打拍的手也不再晃动。
将人小心翼翼放到床上,拉过锦被盖好。本想转身离去,却发现袖子一角还被攥着。
静静凝视着眼前人的睡颜,马文才伸出手想要碰触却停在咫尺之间,隔着空气描摹她的眉眼、轮廓。
看了又看,直到灯花一声暴鸣,猛然惊醒。
轻轻抽出衣角,马文才转身要走,却被身后伸过来的手一把抓住。
呆愣了一刻,下一秒手腕被人用力一拉,跌倒在床上。
本该睡去的某人睁开眼,朝着他挑眉一笑,得意至极,一个翻转将挣扎着要起身的马文才压在身下,“美人,温柔的美人!”
说完,她的手指落在他的脸上,用指尖一寸寸打量着昳丽又孤傲的眉眼,漫过坚挺的鼻峰、鼻尖,修长的手指一低,抵住某处柔软,再也不肯挪动半分。
喉头滚动,深吸一口气,“你醉了!”马文才即将说出的三个字被人堵在唇间。
第197章 收服谢家
星火落进了草原,情感淹没了理智,放纵就在瞬间。
与心爱之人相拥的感觉美妙到让人沉迷,绝望后抓住的希望更是甜美到让人颤抖,那人口鼻间的酒香醇到马文才不饮自醉。
本要推开的手,用力收紧,拥住那人,不甘示弱,一个翻转,欺身而上,好像一株藤蔓紧紧缠住那人。
低下头,以更大的力度碾压上对方唇齿,隐忍克制通通被抛在脑后,像是溺水之人朝着怀中人索取最后的生机。
回应他的是更加肆无忌惮地回吻,唇齿相依,狂妄霸道。
方寸之地,成了战场,你争我夺,不死不休。
冰山融化所爆发的火热让刘郁离畅快而又得意,那人徘徊在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青涩,半知半懂,在本能的催动下,热烈而又直白。
修长的手指带着几分薄茧,像是狡猾的毒蛇沿着领口缝隙一把探入,不住游移,抚摸着最上等的美玉,又软又硬,丝滑温润。
慢慢向下,直到摸到一处凸凹不平的疤痕,反复摩挲。
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指尖下的身体瞬间僵直,有一只大掌按住了她的手,失魂落魄的呢喃声在耳旁响起,“不,不可以。”
被人拒绝的火气刚刚升起,下一秒低沉到嘶哑的声音在耳畔继续响起,“她醉了!你不可以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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