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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历史同人] 在梁祝故事里当女帝_宿云微雪【完结+番外】箭头 第3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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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听不到宾客具体说什么,但那些投过来的目光却让桓玄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望着对面的殷仲堪,桓玄眼中一片刀光,“殷使君,酒可以乱喝,话却不能乱说。”


    殷仲堪直视着桓玄,一字一句道:“一年前的事,还不至于所有人都忘得一干二净。我记得那人好像还是个县令,写得一手好字,最终被人做局,打断了右手!”


    马文才正在倒酒的手一僵,殷仲堪的话让他想起一位故人,县令、字写得好,断了右手,三者加一起,还能说是巧合吗?


    、


    常无名的手竟然是桓家做的,难怪常家会彻底放弃他。


    放下酒壶,端起金杯,马文才有一下没一下品尝着杯中酒,而远处对面的殷仲堪与桓玄还在争吵着。


    “殷仲堪,你少含血喷人!”桓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压低声音朝着殷仲堪说道:“别忘了,动手的是谁?”


    当日动手的是殷仲文,殷仲堪的堂弟。桓玄此话在暗示,事情闹到了对桓家、殷家都没好处。


    但殷仲堪既然敢当众提起此事,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殷仲文,放弃自己的打算,他接任江州刺史的那一天,就与桓家站到了对立面。


    “桓玄,你的那些书画,有多少是干净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正午的阳光,明亮到热辣却照不亮桓玄黑沉沉的脸,“殷仲堪,无凭无据的话就是犬吠,你不要自取其辱!”


    殷仲堪:“我若是犬吠,那你所做的事就是猪狗不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双方火气越来越大,吵着吵着两州刺史竟然像小孩一样动起手来了。


    一旁侍立的随从不敢插手,只是默默将挂着画卷的屏风抬走,以免被战场波及。


    此时,原本看戏吃瓜的宾客,不得不出面劝解,好话说了一箩筐愣是没人买账,直到马文才出面,凭借着绝对的实力,轻而易举制止了这场菜鸟互啄战。


    桓玄眼角一片青黑,坐回席上。


    殷仲堪嘴角红肿,一屁股坐下,伸手摸向酒杯,正想喝一口酒缓解心中怒气,忽然感觉到指尖触到一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张小纸条。


    蹙着眉,将小纸条慢慢卷开,看清上面内容之时,殷仲堪瞳孔一震。


    立刻起身,步履匆匆来到《洛神赋图》前,果然在山水交汇处发现了端倪,嘴角不顾疼痛,高高翘起。


    见状,桓玄大声喊道:“殷仲堪,你要敢毁我画作,我与你没完!”


    望着桓玄宝贝到惊惶的神色,殷仲堪转身面向众人,视线却一丝不差地落在桓玄脸上,“拿着赝品当宝贝,桓玄你有眼无珠!”


    第217章 杀人诛心


    “拿着赝品当宝贝,桓玄你有眼无珠!”


    似乎怕众人没有听清,殷仲堪又高声重复了一遍,望向桓玄的眼神,那叫一个得意又蔑视,仿佛在看一头被人骗了还不自知的蠢猪!


    第一遍,桓玄没听太清,或者说他不敢相信,殷仲堪居然使出指鹿为马的手段,如此荒唐。


    等到第二遍时,桓玄反而笑了,认为殷仲堪此举纯属黔驴技穷,滑稽可笑。


    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挺直脊背,桓玄又恢复了世家子弟的翩翩风度,“论贻笑大方,殷使君真乃个中翘楚。”


    “先是诬陷此画来路不正,又造谣是假的,正反话都叫殷使君一个人说了!还不如指着玄的鼻子说我桓玄是假的呢!”


    说到此处,桓玄爽朗一笑,先是讥讽地看了殷仲堪一眼,又转向在场宾客,大大方方道:“画作就在这里,是真是假,大家都长眼睛了!不是谁胡乱一句话就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


    莫说桓玄不信,其余宾客也不信,《洛神赋图》就在那放着呢,大家有仔细看过,如此神乎其技的画作,岂能是假的?


    谁会相信一个画技登峰造极的人不去好好作画,偏要弄虚造假?众人不想卷入二人的争端,一个个装出不胜酒力的模样,也不多说什么。


    马文才则是目光一转,落到了桓伟身上,桓伟乃是桓温第五子,桓玄的哥哥,不分五谷,因其出身门第,倒是落了平厚笃实的名声。


    马文才对着桓伟感叹道:“一幅画而已,没必要伤了桓殷两家情分!”


    桓伟深以为然,转向主座的弟弟桓玄,开言劝道:“玄弟,算了吧!”


    桓玄自认抓住了殷仲堪的把柄,如何会算?众宾客不表态,他就开始点名。


    或许是为了不给殷仲堪借题发挥的机会,桓玄没有从桓家人或是亲朋故友中选,而是选了晋陵太守谢重。问道:“景重(谢重字)素来公正,你来认认此画是真是假?”


    谢重出身陈郡谢氏,其父乃是风流宰相谢安的同胞哥哥谢朗,桓玄此举分明是有意利用谢家的名声替自己证明。


    被桓玄当众询问,谢重不好不答,走到《洛神赋图》再三观察,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有心回答是真的,但又想到殷仲堪并非信口开河之人,转而再次提起全部心神,伸出手指,想要从笔墨上探究一二。


    见状,桓玄本想伸出手阻止,怕谢重弄脏了此画,又顾忌殷仲堪,终是握着拳头忍了。


    殷仲堪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暗得意,故意攥着赝品的证据不说,就是想将桓玄架到高处,再趁机抽梯。


    一字一画,一笔一墨,谢重看得再认真不过。墨字润而不胶,丰肌腻理;再看颜料雅而不素,香气怡人;最后看落款的红色印泥,色泽艳丽,手指擦过无油痕,无残印。


    整个画作的纸张纯白细密,绵软坚韧,入手光而不滑,落在上面的油墨、染料、印泥,越发显得色彩分明,细腻动人。


    撇开画作价值,单就画作本身的用料三卷下来,千金难换。


    谢重暗自心惊,如此好的字墨,便是谢家都没有,想来是画圣的独家秘技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自眼中浮出,看向桓玄,嘴唇微微张开,正要说话。


    见状,桓玄嘴角笑意越发灿烂,正等着谢重开口,只见殷仲堪走到谢重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指着画作的某处,朝谢重笑得意味深长。


    因殷仲堪的背身遮挡,桓玄没有看到他指的具体何处,但谢重看得分明,初时不以为意,见殷仲堪沿着某处纹路走向,一笔一画描摹着,谢重瞳孔一震,身形一踉跄,倒退了半步。


    桓玄脸上的笑转移到殷仲堪脸上,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盯着谢重,暗示他说话。


    一时间,谢重垂下眼眸,竟不敢开口。


    强取豪夺的事,门阀士族哪个没做过?桓玄此举固然不光彩,但上位者总有特权不是吗?权势不如人,谁能对此多说半个字?


    但若是用尽手段夺来的东西是个赝品,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丢得不止桓玄一人的颜面,连带着整个龙亢桓氏的名声亦会一损俱损。


    本就看不起桓家以军功起家的老牌门阀更有嘲笑桓家的理由了,一群武夫,连字画真假都辨认不出,枉称士族。


    桓玄如此喜好风雅之物,难道不是有意向其余顶级世家炫耀,桓家不只是能打仗的武夫,也是同陈郡谢氏一样文武双全的儒将,谢家子弟是芝兰玉树,桓家亦是不遑多让。


    桓玄的心理,同为士族出身的谢重能不明白吗?此画可以是桓玄杀了千百人抢来的,但绝不能是假的。


    但要谢重说假话,拿谢家的名声去垫桓家的,他也是做不到。


    在桓玄逐渐变沉的目光中,谢重开了口,字字句句皆是实话,“此画用墨极为考究,漆黑浓郁,墨韵层次清晰,虚实相生。”


    “染料色泽绚丽,浓淡合度,恰如二八佳人。纸张薄如蝉翼却坚韧如丝,宜书宜画,经年不朽。”


    接连不断的夸耀,听得桓玄眼中的阴沉大减,看着谢重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谢重又将画作的运笔着色夸了一通,还对人物的情态、衣着等,各有精妙点评,末了总结了一句,“此画乃是千金不换的至宝。”


    桓玄呆愣了一秒,这些他之前听过了,怎么说来说去没有最关键的一句,此画究竟是真是假?


    面对殷仲堪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眼神,桓玄决定不给谢重含糊的机会,正要张口,只见谢重伸手扶着额头,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不等桓玄开口,谢重一步三摇,回到了座次,倒在案上,昏昏欲睡。


    宾客中有些人精已是“烂醉如泥”,还有人端着并不存在的酒杯,向旁边人敬酒,“好酒,今日当尽兴,再饮一杯。”


    桓玄宁愿相信是殷仲堪使了手段逼迫谢重改口,都不愿去想另一种可能。


    “殷仲堪,你个卑鄙小人!在我桓家想玩指鹿为马的把戏,你还不够格!是非黑白,自有公论。”


    对此,殷仲堪只是笑了笑,一句话没说。


    马文才低头审视着金杯的竹纹雕花,一双丹凤眼深邃似海,暗藏波涛。今日后,桓家与殷家彻底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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