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上刘郁离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等他猛然回头,才发现在单恋这条路上,走了太久,已经无法回头。
顿了顿,又说道:“或许是那个你不该出现的上元夜。”
答应议亲是他对父亲的妥协,现实的鸿沟,无不告诉他,他同刘郁离没有未来。哪怕就是勉强在一起,她也会像他的母亲一样因为一段不合适的感情痛苦终生。
没有他,她的世界会更好。不该因人间灯火璀璨就叫明月陷入沟渠。再灿烂的灯火过了上元节,也只有泪尽焰灭一个结局。
当他意外发现父亲送给刘郁离的那张请帖,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以为刘郁离会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不合适,更清楚该怎样权衡利弊,选择一条安稳又安全的人生路。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再次以无法拒绝的姿态强势闯入他的世界。
就像刘郁离不知道初遇于他而言是怎样的暗流深涌,她也不知道上元之夜,蓦然回首,只见她自阑珊灯海中盈盈出现的瞬间,于他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一眼万年。
马文才忽然好奇如果那天没有画像之事,刘郁离会做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问题,已经问出。
烛光摇曳,两人同坐在床畔,望着彼此,漆黑眼眸中映出对方的剪影,床前一对人影交融进皎洁的月光中。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你怎么做?”听到马文才的问题,刘郁离微微一笑,反问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呢?”
薄唇溢出几分笑意,一双丹凤眼写满刘郁离的轮廓,马文才斩钉截铁道:“我会跟你走,无论你做了什么或是什么也没做。”
刘郁离眉头一挑,说道:“那就不需要我动手了。”那天她写的剧本是给马泽启老匹夫一个教训,再当众抢走他的儿子。
听出刘郁离的意思,马文才眼睛猛然睁大,喜悦在眼底生根发芽,进而又有一些遗憾,被她抢走,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想起了什么,转而眉眼低垂,声音也多了几分落寞,“我那天的选择是不是叫你很是失望?”
刘郁离抬手抚摸上眼前人精致的脸颊,温润如玉的触感,叫她很是满意,“失望倒是没有,就是有点生气。你居然会认为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爹!”
马泽启好歹是朝廷命官,她再是恼恨他的算计,也不可能当众杀人。她只会下黑手。
马文才一偏头,亲了亲下巴处心上人的手,“因为那时我只想死在你手里,让你永远也忘不了。”
刘郁离的出现让他有欢喜,而他爹的所作所为就让他多心冷。他怕她误会,误会他在拿二人的感情要挟她忍让。
同样的错误,幼年时他已经犯过一次,再后悔也无法挽回。
刘郁离对于这种以死亡证明清白的做法,并不赞同,说道:“你要是死了,往后余生我只能寻找无数替身了。”
眉眼一凛,马文才深深地睨了刘郁离一眼,“所以我不甘心,死了都要从地狱爬回来。”
第290章 丝路商团的到来
上元节当天,青州城内十里灯火,星河灿灿。年味还未散尽又遇佳节,东西百货店门前又排起了长队,金鳞书馆每一层挤满了俯瞰灯海的学子,更不用说城中大小街道了,到处人山人海。
街道两侧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的食物香气融于月光、灯海,交织出人间烟火气。
刘郁离戴着垂耳兔耳罩,背着兔子包包,因看到了不远处红彤彤的糖葫芦,眼睛一亮,便将手里的兔子花灯交给身侧的马文才,朝着小摊贩走去。
二人并肩混在人群中,与随处可见的小情侣别无二致。
行走间,跳跃的兔耳朵又被某人拨弄了一把,刘郁离忍无可忍一把摘了耳罩,往手欠之人头上一戴。
马文才刚想拒绝却接到了刘郁离警告的眼神,嘴上说着,“我不要。”身子却任凭她行动。
毛茸茸的耳罩还戴着对方的体温,柔软又温热,护住了大半个头脸。马文才眉眼舒展了几分,越发艳丽逼人。
而失去耳罩的刘郁离感觉到一阵寒风,有些后悔想把东西拿回来,但见马文才姣好的面容戴着兔子耳罩又软又萌,还有几分卡通人物的傲气、锋芒,顿时移不开眼了。
刘郁离抬手在兔耳朵上撸了一把,雪白的兔毛丝滑柔软,手感好极了。于是手欠这个恶习随着兔子耳罩的转移也从一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人。
不多时,二人走到卖糖葫芦的摊贩前,刘郁离诧异地发现竟然还是熟人,之前的那个小报童,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半个小子,一边盯着糖葫芦吞咽口水,一边又朝着人群叫卖,“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又酥又脆的冰糖葫芦!”
张陶陶也认出了刘郁离这个大客户,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笑意。糖葫芦这个方子是她从同窗刘湘口中学来的。
红艳艳的果子裹着一层琥珀色的糖衣,在五颜六色的花灯照耀下流光溢彩,看着就美味极了。
但来人总是一问价就走人,二十文一串的果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舍得吃,哪怕隔着诱人的糖衣,眼尖的百姓也能看出里面的红果乃是廉价的山楂。
红果酸涩,籽粒又多,卖不上价,但白糖很贵,以至于冰糖葫芦这个小吃,不上不下。普通人不舍得,富贵人家偏又看不上。
张大强夫妻也看出了这点,不愿冒险,但架不住张陶陶的央求,最终答应做了十来串试试水。卖不出去,左右人家吃了,也赔不了太多。
刘郁离看出了张陶陶的困境,热心地给她出主意,“你竖个招牌,就说大将军喜欢,保证一会儿就卖光!”她的人气就是这么旺!
张陶陶摇摇头,“不行!”并严肃地看着刘郁离,“大将军对我们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做?”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不外乎是不能利用大将军达成自己的私欲,更不要做出破坏大将军名声的事,一套又一套听得刘郁离目瞪口呆,末了还来了一句,“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做你生意了。”
看着刘郁离好似看一个别有用心的奸诈小人,马文才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还跟着火上浇油,“小姑娘说得对!大将军的名号可不是谁想用就能用!”
张陶陶微微颔首,看着刘郁离,“你都改了吧!”
我成了自己的黑粉。刘郁离伸手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又没做什么,只是说大将军喜欢冰糖葫芦而已!”
张陶陶:“你不懂!大将军要威风凛凛,要是大将军和你一样吃着糖葫芦,背着兔子包,敌人还会闻风丧胆吗?”
刘郁离试想了一下,她骑在马上,一手银枪,一手糖葫芦,猛然摇了摇头,“你说得对!大将军应该把敌人串成糖葫芦!”
闻言,张陶陶睁大了眼睛,僵着脖子,抬起头将稻草剁上插着的一串串糖葫芦按着刘郁离的话想象了一下,不仅不馋了,还隐隐有些反胃。
看向刘郁离问道:“你还能吃得下吗?”该不会唯一个大客户还要飞了吧?
刘郁离看了又看,精准挑出最大最红的一串,抬手拔下,从荷包中取出一块碎银子递向张陶陶,忽然视线扫到了杨氏姐妹,她们身侧还跟着一群孩子,正是质子团。
“我全包了,剩下的送给她们。”刘郁离指着杨氏姐妹朝张陶陶说道。
顺着刘郁离的视线看去,张陶陶接过银子点点头。
攥住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刘郁离低下头,毫不犹豫咬了半颗,咔嚓一声,酥脆的糖衣,酸甜的山楂交汇于舌尖。
等张家大兄扛着糖葫芦走到杨氏姐妹身侧,道明来意,隔着人群,杨淇看到刘郁离正举着糖葫芦朝她挥挥手,原本想上前去打招呼,又瞥见她身侧有一俊美青年,便止住脚步,只是点头致意。
刘郁离举着糖葫芦递向马文才,“尝尝!”
马文才摇头,对付这种矜持的高岭之花,刘郁离手拿把掐,“你不吃,我就喂你。”
刘郁离的性子,马文才清楚,不敢不从,拉着她走到一处街角,左顾右盼见四周好像没人注意,低下头,兔子耳朵垂落,嘴唇微启咬下剩余半颗。
刚抬起头,就见刘郁离不错眼盯着某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不远处他爹正朝着二人怒目而视。
马文才顿时慌了,稍稍侧首,假装没有看到,而刘郁离淡定地收回视线,在马太守灼热的目光中,一把揽住马文才的腰,理直气壮道:“怕什么,他打不过我!”
马泽启的眼睛死死盯着刘郁离落在马文才腰间的手上,轰的一下燃起熊熊火焰,抬起脚步就要过来,转而想起了什么,看向几步之外,正在挑选发簪的谢道盈。
人太多了,一旦他换了位置,就会与谢道盈走散,以她的性子,绝不会站在原地等着或是到处找他。
抬起的脚步再落下,马泽启告诉自己,男女之间他儿子绝不是吃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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