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刘郁离不顾粟特豪商羞窘,其余人的目瞪口呆,看向了人群中唯一昂着头的舞者,叮嘱道:“粟特人是多偶制,本君不管将来你娶几个,但正夫之位,一定要留给这个痴情的男人。”
有粟特商人张开口想解释他们的多偶制,是一夫多妻,不是一妻多夫。但刘郁离没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滔滔不绝。
“哪怕将来他不幸身亡,你都不要忘了这个可怜的痴情人,逢年过节一定记着带其余的丈夫、孩子前去祭拜一番!”
别有重音的“不幸身亡”让不少人怀疑前脚这个粟特商人带着一千两黄金的嫁妆嫁过来,后脚就偶得风寒,不幸身亡。
沮渠蒙逊等人强忍笑意,所有人都能看出刘郁离是在指鹿为马,歪曲事实,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多说什么。
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手,安万年等人选择以爱情之名行掠夺之实,而刘郁离就顺着他们所谓的爱情叙事胡编乱造。
舞者红着脸,捂住嘴,不让嘴角扭曲的笑意泄露一点,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就笑出声来,只能僵着脖颈,点点头。
刘郁离满意了,微微颔首,真是一个好姑娘。转而看向粟特商人,此时他的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红涨,而周围人若有若无的打量,隐而不发的讥笑,让他一张脸火辣辣的。
然而,刘郁离的声音还未停止,“你打算什么时候嫁过来,本君亲自替你们主婚。”
不等他回答,视线一转,停留在安万年身上,目光中生出几分异样,似乎对眼前的男子一见钟情。怎么能不一见钟情呢?他的城池,他的商队,他的能歌善舞,多才多艺。都归她,不好吗?
两次试探接连落空,刘郁离得软硬不吃,叫安万年束手无策。面对那名待嫁商人投来的求助目光,安万年心底一声叹息,面上浮出几分笑意,起身朝着刘郁离说道:“怕是要拂了大将军美意,曹生早已成亲,怕是嫁不得这位姑娘了。”
见刘郁离面色一沉,就要发难,安万年赶忙道:“那一千两黄金就当作给这位姑娘的赔礼。”说着视线一转,看向人群中的舞者,“还请姑娘原谅曹生行事莽撞,冲撞了姑娘!”
舞者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主座之上的刘郁离,等待着她的命令。
刘郁离叹了一声,看着那名舞者,“委屈你了!”
舞者摇摇头,这已经比她预想过最好的情况还好,随即默默施一礼,跟着其余姐妹退下。
尽管有了一些小波折,刺史府的宴会最后还是在一片和谐中圆满结束。
宴会过后第二日,刘郁离召见丝路商团中的自己人,当初临走之时,她在凉州以朱序、张天锡、沮渠蒙逊搭建起一个三角结构,各自掌握一部分权力,三人分工合作。
仔细询问过凉州各项情况,刘郁离大致确认目前这个结构还算稳固,转而又同沮渠蒙逊等人商量起凉州共同体计划。
虽然都要从晋国带走一大批货物,但丝路商团与粟特豪商的出货路线不同。
沮渠蒙逊等人带走的,以凉州为核心,辐射周边,同时扶持一些当地小商户做分销商,制衡粟特豪商。
而粟特豪商的货物则是卖向更为遥远的波斯、天竺,甚至是拜占庭。
因两伙人身份不同,对接的人也不同。作为自己人,沮渠蒙逊等人能有资格直接同刘郁离商量货物的种类、数量等大小事宜,而安万年等人只能同户部之人谈合作。
沮渠蒙逊一开口就是两万匹丝绸、一万件瓷器和琉璃、一千斤茶叶、五百坛金鳞酒,还有各色书籍三千套。
刘郁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钱到位就行。”
沮渠蒙逊气焰顿消,目前丝路商团的股资只到账了第一批的二百万两,听着很多,但随着丝路商团机构搭建与人手招募以及各种抚民政策落实,已经去了一半,再留下二十万两以备不时之需,能用于货物采购的只有五十万两。
丝路商团带回货物并顺利出手,第二期股资才会继续注入。
五十万两光刚够买丝绸的钱,更不用提别的了。但沮渠蒙逊是谁,他想走后门,赊账。因此,毫无顾忌的狮子大开口。
刘郁离可不惯着他,哪怕是自己人,有些事也得划出道来。一开口不砍半,直接给他削去一个零,只给十分之一的量。
沮渠蒙逊大致估算了一下,这相当于一分价钱一分货,全款付账。“不行。我们是自己人,哪能和安万年一样的待遇。不能全赊,也要赊一半。”
刘郁离哪里愿意沮渠蒙逊只付一半货款,两人开始扯皮,经过一番撕扯,约定付六成货款,同时沮渠蒙逊以丝路商团的名义向郁离银行借贷五十万两,五分利,两年后还款。
与此同时,经过一番口水仗,安万年等人与谢道盈也达成了合作。买进五千匹丝绸、琉璃加瓷器六百件、两千斤茶叶、五百套书籍等等。
预付三成货款,剩余七成等到两个月后交付货物时结清。
等双方签完契书后,谢道盈含笑抱怨道:“安老板太小气了,只肯出一成的货给我们。”
不愧是粟特首屈一指的豪商,来自西域的货品又全又多,就是不肯多卖,那些香料、宝石若是全部吃下,转个手最少能赚回两倍的钱。
闻言,安万年摆出一副苦兮兮的笑脸,“这个价格,我连路费都赚不回来。”
此话虽有水分,但安万年出给谢道盈的货,还真赚不了多少,以胡椒粉为例,市价接近一两胡椒粉一两黄金,而谢道盈只肯给等重的白银。
如果不是为了交好刘郁离,方便从青州拿货,安万年是一成的货都不想出给谢道盈。
对于粟特人而言,能赚十两的货物只赚了一两,就相当于赔了九两。
丝绸与茶叶,谢道盈出给安万年的价格与市价差不多,而以安万年的手段,还有办法从旁的地方,再压低两成货价,但他想要在丝绸上压价,而谢道盈必然在琉璃上给他涨回来,而琉璃是青州独一份的生意,旁的地方就算有,质量也远远比不上青州的。
为了利益最大化,安万年也不得不在一些地方做出让步。让一步是他的底线,再多也是不肯了。
因此,安万年还需要到青州之外的地方,将手里的西域货出掉。两个月后,他拿着西域奇珍的货款再回青州,带上丝绸等东方奇珍返程。
言笑晏晏地送走安万年,谢道盈拿上新签的商单,一转身去书房寻找刘郁离,而此时刘郁离也刚送走沮渠蒙逊等人。
谢道盈将商单往桌上一拍,得意扬扬道:“差不多能赚这个数。”
看着谢道盈先画了一个十,一个八,刘郁离上前两步,一把将人抱起,开心地旋转一圈,十八万两。
安万年等人太豪了。只可惜路途太过遥远,这些金骆驼两三年才能来一次。
就在此时,谢若梅走了进来,朝着刘郁离微笑道:“主上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妥。”
刘郁离对这种效率很是满意,放下怀中的谢道盈,一脸坏笑,“人美心善如我,最喜欢乐于助人。”如果有人贼心不死,她一定帮大忙。
就在刘郁离念叨着安万年时,安万年等人也在谈论她。
曹生:“美人瓷的生意怎么办?”这可比真正的瓷器赚钱。
安万年:“出了青州照旧。到时候,你们带着人从另一条道走。”顿了顿说道:“我们在雍州汇合。”
闻言,曹生有些不情愿,一来商队分流风险上升,二来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难道我们就什么也不做,看那小娘们的脸色行事!”
宴会当日,那小娘们半点脸面都不给,就是伶人卖笑还能得点赏钱,他们被人白嫖了不说,还要捧着热脸倒贴钱。
安万年看着曹生反问道:“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曹生被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满是愤慨,一千两黄金,能买多少美人瓷了,这都是他的钱。
一个女伎而已,以往他遇到的那些贵族,哪一个不是他刚开口,就爽快答应了。百试不爽的法子,怎偏遇到一个不识趣的,还当众扇了他一巴掌。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似乎看出了曹生心中所想,安万年平静道:“不能换成金币的东西,无关紧要。”面子算什么东西,一文不值。“记住你从刘郁离身上赚到的,忘记自己失去的。”
第296章 一场大火
两个月后,雍州与司州交界处响起清脆的驼铃声。坐在骆驼之上,曹生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又瞥了一眼马车两侧的二十余名少年,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之余,不免遗憾。
美人瓷好是好,就是太脆。按照以往的经验,能平安抵达波斯的只有一半,等到了拜占庭,估计剩下的寥寥几人。
曹生摆手命商队停下,吩咐他们安营做饭,顺便在此处等待着与安万年等人会合。
两名蓝眼睛的青年小伙子抬着一口大铁锅架在垒好的土灶上,其中一人提着水桶,一边朝着溪水处走,一边嘀咕道:“汉人的好东西太多了!”
第418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