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样潦草的一场政变在建康城也刚刚结束,刘裕等人安插在桓玄身边的内应刘迈经受不住压力,终于投了,将刘裕的计划向桓玄和盘托出。
刘迈踩着同伴的尸骨荣登重安侯,刘裕在建康的耳目悉数被桓玄诛杀。
桓玄派出使者前往京口、广陵、历阳三地探查情况,使者还未出城,就遇到了三地的信使,三地的惊变传入京口。
历阳有惊无险,京口、广陵两个重镇已被刘裕、何无忌、刘毅等人占据。
桓玄看了一眼刘迈,即刻有人附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占据广陵的刘毅就是重安侯的弟弟。”
仅此一句,桓玄的小心眼再也压不下去了,但刘迈告发有功,有些不好下手。
很快,就有“忠臣”主动跳出来为陛下分忧,表示刘迈之前在追捕叛将周安穆时“故意”放走此人,一定是诈降。
刘迈赶忙跪地求饶,连声喊冤,但圣明无过陛下,涕泪满脸的刘迈很快就被禁卫联手拖下去了。
在处理完内部的叛逃后,怒不可遏的桓玄终于有心思召集群臣议事,商讨如何平定刘裕等逆贼。
扬州刺史桓谦认为刘裕刚冒头,趁着他大势未成时,己方以绝对的兵力碾压过去。
桓玄却认为此举不妥,觉得刘裕等逆贼来势汹汹,士气正旺,己方不如先按兵坚阵,避其锋芒。
现在出兵的话,万一桓家军不敌贼人,两方气势此消彼长,对己方大大不利。不如在覆舟山部署大军,以逸待劳,等到贼兵到来,一举歼杀。
听完此话,众人神色微妙,哪怕没打过仗的文臣也认为此言不妥,虽说骄兵必败,但桓玄的求稳求妥暴露了他的怯懦恐惧。
两方还未真正交战,己方主将一副色厉内荏之象,大为不吉。
卞范之起身谏言,大意是朝廷必须主动出兵,杀一儆百。
以桓谦为代表的一众桓家将领坚持出兵,桓玄犹豫了许久最终应下,派遣建武将军皇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拒贼兵。
皇甫之、刘裕交战于江乘,刘裕手持长刀,身先士卒,所向披靡,斩皇甫之,于罗洛桥遇皇甫敷。
二人势均力敌,皇甫敷凭借兵力优势,杀得刘裕一方损兵折将,先锋檀凭之阵亡。
刘裕本人陷入敌军包围,背靠大树而战,即将被皇甫敷一戟毙命时,皇甫敷骤然跌下马来,手中长戟跟随主人扑通坠地。
原来是刘裕援军已至,有人一箭射中皇甫敷的额头。
躺在地上,皇甫敷的瞳孔清晰倒映出刘裕即将落下的长刀,一声叹息,神色安然,“君有天命,以子孙为托。”(出自《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一十三》)
气喘吁吁的刘裕错愕一下,随即点头应下,表示会照料他的子孙。
白光闪过漆黑的瞳孔,皇甫敷闭上眼睛,永远不再醒来。
————————
根据《资治通鉴》的记载,这一战挺玄乎的,刘裕即将被斩杀之时,一声怒喝,震慑到了皇甫敷,皇甫敷一楞没敢上前,此时刘裕援军赶到,一箭射中了皇甫敷。
第354章 大忙人刘郁离
当皇甫之、皇甫敷相继战亡的消息传入建康,桓玄惊惶失措之余还有些许委屈,看吧!朕当初就说反贼凶悍,不宜出兵,不如在覆舟山部署大军以逸待劳。
朕就是如此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只可惜诸位将领不听调令,各行其是,以致兵败。
不管心中如何想,好在桓玄还知道轻重缓急,连忙召集群臣议事。
这一次,不管众人怎么说,桓玄固执己见,坚持按照自己原本的提议布兵,并派出自己的绝对心腹,桓谦、卞范之、何澹之等人率领两万大军于覆舟山东西两侧迎敌。
听完桓玄的计划,卞范之欲言又止,桓谦心存顾虑,但二人终是沉默。
其余大臣想说什么,却又怕多做多错,覆舟山一战,无论如何朝廷都不能再输了,要不然反贼刘裕就要直入建康了。
现在冒险出头,胜了还好,万一败了,以桓玄的小心眼算账都等不到秋后,毕竟重安侯刘迈的尸身才刚刚入土。
卞范之、桓谦都没说什么,他们又算老几,当什么出头鸟,不如明哲保身,反正他们头顶的皇帝已经换了一个,再换一个也没差。
没有人出言质疑桓玄的决策,众人起身离席之际,一直以来充当隐形人的桓石虔猛然站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见状,桓玄眸色一冷,一记眼刀扫了过来,一天天的桓石虔非要给他找事是吗?
桓石虔刚要说什么就被桓谦一把拉住,拖拽着,跟在群臣身后,走出政事堂。
桓玄没有多说什么,等到众人身影消散,摆手召来内侍,吩咐道:“速速请法师进宫。”
内侍平静的面孔隐隐有了崩裂感,咬紧牙关,求生欲压过了好奇心,领命退下。
一个时辰后,一群装扮齐整的法师浩浩荡荡进宫了,桓玄随即下达指令——拿出所有的本事,诅咒刘裕。
作为专业人士,面对再离谱的要求,法师都能若无其事,唯独此时所有人的嘴角莫名抽搐。
内侍的平静假面从崩裂转为崩碎,碎成齑粉的那种,好在他一直低着头,没有人看到。
当皇宫一角起坛作法,唱起大戏,另一角一场激烈的争执正在爆发。
桓石虔一把甩开桓谦的手,质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怕我戳穿桓玄的谋划!”
“建康城四万的兵力,桓玄只派出一半,另一半留着干什么,是保卫建康,还是留着跑路?”
“当桓玄称帝的那一刻,桓家已经没了退路。”
两万桓家军对上刘裕的两万北府军没有胜算,不如压上建康城所有兵力,一决胜负。
“狭路相逢勇者胜。罄其所有,决一死战,桓家还有一线生机!”
明明最初桓谦也是这样的想法,与其分散出兵,给敌军一次次消耗己方的机会,不如以绝对的兵力碾压过去,硬压也能压死刘裕。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任凭桓玄如此行事,大楚长久不了。
桓石虔的种种忧虑,桓谦不是不懂,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你又在做什么?”
当众质疑皇帝的决策,大敌当前,生怕旁人不知道桓氏内部的分裂吗?
“一个人不能有两个脑袋,一个国家,同样只能有一位君主。你还记不记得什么是臣子本分?”
一口一个桓玄,置帝王威严于何处?如果连桓家自己人都不尊重陛下的决定,又怎么压制群臣?
现如今,大楚外忧内患,桓氏唯有上下一心,才能共克时艰。
桓石虔:“如果他是对的,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难道我要看着桓家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吗?”
桓谦:“你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是对的,淝水之战,苻秦十倍的兵力不也输了吗?一场战役在没有结束前,谁也不知道胜负。”
桓石虔:“有些事,我是不清楚,但桓家军还是昔日的桓家军吗?”
自打淝水之战后,桓家军唯一一次战事就是夺取江州,此战,桓家军接连战败,桓伟被殷仲堪俘虏,后来还是马文才率领雍州军襄助,方才扭转战局。
管中窥豹,桓家军已经不是昔日能与北府军等同而论的虎狼之师了,反观刘裕收拢的北府军残部,这些年作为朝廷内斗的工具,实战不断。
两相对比,同等兵力的条件下,桓家军绝对赢不了。
桓谦叹了一口气,“不管如何,我们还有荆州。”纵是战事一时失利,只要守住荆州,桓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作为一名虎将,桓石虔恰恰恨透了这种处处留后路的做法,“皇帝思退,臣子思危,上行下效,到了战场上还能指望着士兵拼命吗?”
“后路就像一扇大开的门,我们能出,敌人也能进。”
“沿着这扇门,我们终将无路可逃。”
透过窗,遥望不远处高高搭起的祭坛,听着法师咿咿呀呀的声音,桓石虔好似在看一场荒诞戏,结局已经注定,而他无力改写。
不知过去多久,桓石虔久违地想到了自己结义兄弟,不对,是结义妹妹刘郁离。建康城风云变幻,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听到她的消息,这可一点不像她凡事插一手的作风。
中山城,燕王宫,也有人对着刘郁离问出了类似的问题。
陆清:“建康那边,大将军什么也不做?”
说完,捏着一枚白子落下。虽然这段时间忙着给攻打魏国的大军筹备粮草,但以大将军的心力,再多算计一个,顺手的事。
棋盘对面,刘郁离捻着一枚黑子飞速落下,“我现在忙着呢。”
陆清看了一眼黑白棋子的布局,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大龙竟被刘郁离堵住了后路,“忙着斩尽杀绝?”
呜呜!她都没有主动让棋表忠心的机会。
刘郁离点点头,再次落下一子,棋盘上要切断陆清的后路,每天处理朝政之余,还要堵死桓玄、拓跋珪的逃跑通道,真是太不容易了。
第49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