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嘉有丝紧张，却仍固执地直视她，“当然是……心动。”


    意外的是，雒侑琳居然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有，有心动哦。而且，我可没说你是不喜欢的人。”


    满嘉惊讶地挑高了眉，一直看着雒医生，等她解释。雒侑琳毫无闪躲，


    “满嘉，我不太能形容这种感觉，我想我还是很喜欢和你相处。但是我说的喜欢，跟你说的那种，是不一样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眨了眨眼睛，满嘉缓慢的低下了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嘴角边仍旧是带了笑的，


    “明白。”


    雒医生似乎很满意她的这种反应，点点头，转回去不再看满嘉，那神情似乎表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满嘉咬着吸管，想了想，


    “但是……我想人的感觉有时候是会变的吧……”


    雒侑琳的表情一滞，再次回过头的时候，明显冷了一些，


    “不要臆测别人，满嘉。”


    “抱歉，我想我是太看重自己的想法了。”


    满嘉也意识到，她这样说不太礼貌，马上就道歉了，雒医生似乎并没有生气，


    “喜欢这个词，是很美好的，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了，我想对谁都不好。”


    雒侑琳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下来，看样子想走开了。满嘉却很快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医生有些吃惊，低头看看满嘉抓住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她，却没有看到退让的意思。满嘉唇边勾了一抹笑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阻挡我喜欢你。这个喜欢，是我想的那种，不是你说的那种。”


    雒侑琳愣了一愣，随即歪头一笑，


    “你不觉得你的喜欢太盲目了么？”


    满嘉没说话，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两个人对视着，雒侑琳的眼睛慢慢眯起，笑容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也不再温和，


    “你了解我么？你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么？就说喜欢？我以为这是那些十几岁的孩子才会干的事。”


    “感情不是买东西，物美价廉就成交。情不知所起，才会一往而深。”


    满嘉说的很认真。


    “是么？好啊~”


    雒侑琳的话里已经隐隐带了一股忿怨的情绪，


    “那么我告诉你，在国外的时候，我曾经酗酒，抽大麻，参加Party and Play，知道了这些之后，你的喜欢，还能这么轻易的说出来么？”


    满嘉没有马上回答，但是，表情却没有异色。稍一停顿，唇角勾了个笑，


    “就这样？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吓退我的理由？”


    雒侑琳倒是一怔，她原以为满嘉听了，至少也会色变，可是看起来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两个人僵持在那儿，雒侑琳有了几分尴尬，眼神也开始闪躲，不再看满嘉。把手挣脱出来，低着头，脸色也变了几变。


    “雒医生，放松一点，没什么的。就像你说的，喜欢是很美好的事情，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都可以享受这个过程，嗯？”


    满嘉的声音平缓而温和，听起来有一种让人全然放松的感觉。雒侑琳一时有些失神，怔了一会儿，才勉强醒过神来一样，胡乱地点了一下头，匆匆避开了满嘉这儿。


    满嘉也自然地回到吧台前面，神色如常地，喝完了一整杯果汁。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满嘉穿好衣服，跟李荷风打过招呼之后，就离开了。酒吧里看不到雒侑琳，又没有见她走，应该是不知藏到哪儿了吧。满嘉没有刻意去找，雒侑琳和她之间，假若真的能有什么的话，也还需要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看到满嘉走了，李荷风起身去了酒吧后边的一间休息室。空间不算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雒侑琳喜欢这儿的沙发，窝上去很舒服的。


    因为房间小，李荷风没再抽烟。坐在雒侑琳的对面，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看。雒侑琳明显跟平日那种沉静的状态有点不一样，神色有些不安。感觉到李荷风的注视，她扭头避开了视线。


    “侑琳？”


    “你不要说了，不可能的。”


    雒医生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李荷风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我可是还什么都没说哦？”


    雒侑琳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是……连你也觉出，这一次有些不同？”


    视线回到李荷风这儿，雒侑琳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沉默。李荷风想了想，


    “侑琳，你需要拉自己一把，而满嘉，是那个既能够帮你，也值得你这样做的人。”


    雒侑琳摇摇头，“我不觉得，我和她会有超出朋友之外的关系。”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拴在高琇琪的身上呢？”


    “我觉得我必须这样，要不然，我会有一种更加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李荷风摇了摇头，


    “你这种感觉，跟爱情半点关系都没有。压力、禁锢、痛苦，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也毫无意义的目标，你强迫自己承受这些东西，何苦？”


    “我不能留下琪琪……”


    雒侑琳的话，轻飘飘的，眼神也茫然无措。


    “你的执念带给高琇琪的，未必不是负担。”


    李荷风的话直白尖锐，而她说的这些，雒侑琳不会不懂。有些疲倦的把头仰过去，雒医生闭上眼睛，没再说下去。


    “对我们来说，太容易把友情和爱情混淆了，这两种感情，是不应该有冲突的。”


    雒侑琳睁开眼，直视着李荷风，


    “你知道，我不是没有试过，可是我走不出来，甚至会往更糟糕的方向去，所以——”


    “所以不敢再转身迈出那一步去？”


    李荷风显然洞悉雒医生的想法，也了解她纠结何在。雒侑琳算是默认了，纠缠多年，她也确实很累。


    “虽然我对满嘉印象不错，不过，爱情这东西还是要你的感觉。或者可以不是满嘉，但是，你要让自己走出来。”


    李荷风说着站了起来，


    “最让人后悔的事情，就是错过。”


    雒侑琳点了点头，“我知道。”


    李荷风开门出去了，留下雒侑琳，怔怔的发呆。刚才面对满嘉的场景又在脑子里浮现了出来，那双在灯光下闪烁的眼睛，和笃定微笑的面孔，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雒侑琳也迷惑了。


    元旦过后春节之前的这一个多月，满嘉忙到连维持基本生理技能的吃喝拉撒都减少了频率，就更别说琢磨生活的奢侈品——爱情了。雅夫启动了上市的程序，整个公司都处于一种躁动不安又热火朝天的情绪里。这虽然跟满嘉个人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需要干的活儿，却是实打实的多了起来。


    高琇瑾似乎在实现之前的诺言，很多本来跟设计部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也交给了满嘉。这一来公司里面满嘉的处境就微妙了起来，一方面人们对她恭敬了很多，可是背后，也多了一些议论。


    这些事满嘉经历得多了，不过一笑置之。


    第二十三章 闲游


    不管年味儿淡了多少，春节对中国人来说，还是一年里面最重要的节日。除夕的饺子吃过之后，满嘉酣然无梦的睡了个好觉，大年初一被鞭炮吵醒的时候，已经有很好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了。


    坐起来伸个懒腰，满嘉想了想，今天去哪儿都不合适，干脆去健身好了，还能得个清闲。正好年前趁商场促销，刚买了新的鲨鱼皮泳装，去试试效果怎么样。想到做到，立刻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吃了顿简单的早餐，挺开心的出门去了。


    到了健身中心，发现竟然失策。虽然是初一，这儿一点都不清闲。大屏幕上显示好几个场地都是满员，满嘉在总台前边站了半天，都没选到个合适的项目。


    就在她仰着头看着大屏幕研究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散着头发的雒侑琳看起来也是刚到，


    “你怎么会在这儿？”


    满嘉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能来？”


    雒医生笑了，“不是，我是说，你不是应该在大堡礁么？”


    “哦，”满嘉点点头，“让我爸和张阿姨去了。”


    “嗯？为什么？”医生有点意外。


    “每次过年，我爸在她家都得当个厨师加司机加采购加保洁加等等等等。”


    满嘉耸耸肩，没再说下去，雒侑琳立刻就猜出缘由，“所以让他们出去旅行，避开一大堆的儿女债？”


    点了两下头，满嘉表示，你说的很对。雒医生摇摇头，虽是人之常情，可是也很是无奈。


    “你呢？怎么今天来？”满嘉侧过身，歪头看着她。


    医生皱起秀气的眉心，“家里好多人来，应酬很烦，聚餐中午才开始。”


    “大概是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太多了吧？”满嘉抬起头看。


    “嗯？”


    “好的场地都满了。”


    满嘉又回过头，对着雒侑琳无奈地撇了一下唇角。医生也仰起头来看，旁边看过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然后颈项，是一个几乎完美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