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楚隽也没有轻薄的意思,他捏着安暖的下巴,左边一转,右边一转,皱眉审视了一下。
“你……你看什么?”安暖心里七上八下的。
毕竟是占了别人的身体,她有点心虚。
“你这伤,是他们打的?”
安暖点了点头了。
楚隽嗯一声,放开了手。
“接着说,你为什么觉得我在执行任务,你再猜猜……我在执行什么任务?”
安暖莫名其妙地揉了揉下巴。
别说这身体的主人,穿着虽然土得很,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妹子,倒是在家没吃过苦的,细皮嫩肉的,捏一下可能就是一个红印。
安暖说:“刚才上楼的时候,我看见绑匪和前台的男人有勾结,这里是他们的一个窝点。而你作为一个警察,碰见人贩子拐卖妇女,不该不急不慢,胸有成竹。你悄悄地救我,只有一个理由,这个窝点早在你们控制中,正在收网,你害怕打草惊蛇。”
巧了不是。
安暖现在觉得,哪怕自己今天没有求救,应该也能被救。
楚隽眼中,忍不住有一些赞赏,正要说话,有人敲门。
“楚经理。”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安暖一下子紧张起来,背都绷直了。
“没事儿。”楚隽安抚了一声:“自己人。”
他起身去开了门。
“楚经理,货出了点问题。”
进来个平头小伙子,皮肤有些黑,倒是精神的很,他一进门,安暖就知道这是自己人。
楚隽将人放进来。
门一关上,小伙子立刻低声说:“队长,刚才看见黄毛和光头跑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楚隽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小伙子也是刑警队的,楚隽手下的队员,叫卢瑞泽,他是被安排守在外围的,正盯着呢,看见黄毛和光头跑了,一时大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是追还是守。
突然,安暖举起了手。
“我想起来件事情。”
“说。”
“我在路上听见他们聊天了。”安暖说:“他们说,今晚会有一个姓赵的买家过来接货。还有前台说,有一个姓沈的,订了一个一斤八两的黄货。”
一斤八两的黄货,就是十八岁的黄花大姑娘。
听见姓赵的买家几个字,楚隽和卢瑞泽猛地眼前一亮。
楚隽沉声道:“你确定是姓赵的?”
“确定,肯定是。”
“太好了。”楚隽拍了一下卢瑞泽:“小卢通知大家,准备收网。”
“是。”
卢瑞泽很快就离开了。
门关上了,楚隽走到窗边。
窗子是关着的,还拉着窗帘,楚隽将窗帘拉开了一条小缝,看着外面。
楚隽就在窗边站着。
安暖很想过去看看,但是没动,免得楚隽以为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夜色渐深,突然,外面响起一声枪声,同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暖脱口而出:“黄毛回来了!”
楚隽心里一动,突然一把抓住安暖的胳膊将人一转,反手便按趴在了墙上。
楚隽动作太快,虽然安暖的脑子快,但是身体素质跟不上,她只觉得胳膊一痛,就已经被扭在身后,被往前一推,脸贴上了墙壁。
小旅馆的墙,虽然不多脏,也绝对不干净。
脸蹭得火辣辣的痛,也不知道有没有磨破皮。
楚隽这是发的什么疯?
安暖眼睛都瞪直了:“你干什么?”
“别动。”楚隽的声音充满危险,一手抓住她两只手腕扭在背后,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往她腰上摸去。
安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种来自陌生男人的,带有压迫性的触碰,比刚才两个人躲在横梁上还要怪异。
“楚队长,你干什么!”
安暖咬牙说,但是不敢太大声,怕外面的人听见。
楚隽的手摸过她的腰背,继续往下。
安暖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又很奇怪,侧脸能看见楚隽的脸,表情十分凝重,半点轻浮都没有。
这不是轻薄,这是搜身。
虽然这姿势看似亲密,楚隽看似无礼,其实有分寸,并不碰紧要部分,只是他个子高,从后面半搂着,居高临下,看见安暖脖子上有一根垂下的红绳。
“戴着什么东西?”
楚隽的手摸到安暖脖子上,扯着红绳拽了出来。
安暖挣扎了一下。
无能狂怒。
红绳尽头,是一块木牌。
上面活灵活现地雕刻着一只鸳鸯。
楚隽的呼吸一顿。
他胸口,也挂着一块这样的牌子。爷爷亲手交给他,让他必须挂着,这是当年定下娃娃亲的时候,留下的信物。
这个女人竟然就是爷爷给他定下的未婚妻?
安暖莫名的低下头,这有什么问题?一个不值钱的木牌罢了?
楚隽按住她胳膊的双手猛地收紧:“你叫什么名字?”
“安暖。”
“你来京市做什么?”
这是开始提前录口供吗?
安暖不知道自己在楚隽心里为什么可疑,但看这样子,是当嫌疑犯了。
“我是从东来县来的,找我未婚夫。”安暖没有瞒着警察的想法:“楚队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那些人贩子不认识。”
“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不,不知道。”
“不知道?”楚隽好像听见了一个笑话:“自己的未婚夫,不知道叫什么?”
第4章 狗男人
“家里长辈安排的,没见过,只知道他们家的地址和老爷子的名字。”安暖解释道:“而且人家有钱,是个二世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看不上我们家。又要面子不退婚,怕被人说忘恩负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起这未婚夫一家,安暖就一肚子火气。
安暖上辈子三十未婚,自由自在。
这辈子清醒过来,理顺了自己脑子里的记忆,就觉得狗血。
好好的大姑娘,有一个爷爷和朋友定下的,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当年很多人因故下了乡,经历了最黑暗的一段。在这一段日子中,未婚夫的爷爷翟江,受了安爷爷莫大的恩惠。
一时无以为报,拍着胸口说爷债孙偿。
这些年过去了,安暖早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翟家不退婚,翟江数次打电话过去,说一定要履行婚约,让自家小子去提亲。
可是一拖再拖,未婚夫一直忙得抽不出身。
安父要退婚,翟家又千万说好话。
本来安暖年纪不大,再拖几年也行,可天有不测风云,安父疾病去世。
安家如今只剩下安暖一个人,把父亲的丧事办完之后,思前想后的,要先把这婚事处理了。
你不来,我就去。
这破未婚夫,是一点都不想要了。
要斩草除根,免得夜长梦多,免得以后某一天,有人拿着婚书来找麻烦。
安暖说完,感觉楚隽手上的力气莫名又重了一点。
“疼……楚队长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我未婚夫那个狗男人。”
楚隽回过神来,放松些力度。
“既然知道未婚夫这么不待见,为什么还上赶着过来,看上人家有钱吗?”楚隽轻描淡写开了口。
这是什么话?是一个警察做笔录该说的话吗?安暖这会儿也有点生气,睁大眼睛瞪着楚隽。
这楚队长,该不是被什么女人骗过,受过情伤吧?
“哦,你也别误会。”楚隽咔嚓一声,不知何时掏出手铐,拷住了安暖的一只手腕:“我也不是说你,我说的是,某些不知天高地厚,只想攀高枝的女人。”
楚隽将手铐的另一边拷在床头的柱子上。
“哎,楚队长……”
但楚隽没有回答,外面的声音嘈杂起来,他起身冲了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外面响起来打斗的声音。
安暖只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半蹲着在床边,她圆了眼睛看着大门,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
砰!砰!砰!
外面有人开枪。
响起了更凌乱的脚步。
听见了黄毛的惨叫声。
一阵混乱之后,声音小了下来。
门终于开了。
楚隽走了进来。
看起来没受伤,但是身上的衣服乱了一些,衬衫破了两道口子,可见刚才也是一场恶战。
黄毛他们不是小打小闹,都是惯犯,手上可能都有人命,有枪没枪不知道,但被抓肯定出不来,所以都是亡命之徒。
“楚队长。”安暖晃了晃胳膊:“你拷我干什么?”
楚隽面无表情说:“以防万一,怕你跑了。”
安暖无语。
说好对待同志像春天一般温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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