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看着沉默的赫连寒，刚刚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孤寂，还有满眼的冷傲，在此刻，真切地让人心疼。苏晓第一次觉得，原来男人也可以孤独骄傲地那么美，仿若天地间就他一人。


    赫连寒这才发现苏晓一直在看她，探究的眼神带着丝心疼和迷惘。目光微闪，避开她的视线，言语淡漠道，“你知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啊？”苏晓一愣，很无辜的表情仿若在说，“我有缺点，我怎么不知道。”


    赫连寒眉头一颤，语气尽量平和，“你太狂太傲，在这后宫之中，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你是指皇后？”苏晓问道，丝毫不为所谓地耸肩，“不就是凤仪嘛，只要你包庇包庇，她动不了


    我。”


    赫连寒眉头微皱，分清利害关系，“皇后入宫多年，拉拢人心的本事远比你想象中厉害。今日是凤仪，他日便会是其他人。宁家和苏家虽同是大家族，但宁枫是我朝丞相，且自你入宫，苏家几乎和你断了关系般，相对比，你觉得自己会是皇后的对手？莫要逞一时之快。”


    原来厉害的不是皇后，是皇后身后的宁家。苏晓算是明白，不但不怕，反倒激动，“刚和皇后过招我还以为她不过如此，害我失望的很，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有意思有意思。”


    “朕发现，你当真是不怕死。”赫连寒无奈道，觉得眼前的女子实在不同他人。不自觉生了几丝兴趣。


    苏晓扬扬下颌，冷笑道，“我这不是不怕死。只是皇后既然招惹了我，我要是不陪她玩，不是对不起她的一番心意。臣妾不忍伤了皇后的心。”最后一句话，伴随眉眼明亮。


    “朕现在真有些看不懂你了。”赫连寒沉声，看苏晓的目光越发深沉。


    苏晓毫不在意地笑笑，“宁家又如何，我可是隐王和太后安排在皇上您身边的人，就算宁家要动我，也得先过了他们那关。再不行，臣妾不是还有皇上嘛~”这后宫，比的不仅仅是势力，还要比，谁更聪明，谁更狠！


    最后一句话，才是她的重点吧。赫连寒冷冷一笑，自己白为她担心了，苏晓虽傲，但她绝对够聪明。也许，她当真能助自己成大事！


    “皇上，宁丞相宫外求见。”小林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你的客人还真多耶。”苏晓笑道。


    赫连寒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还不是拜你所赐。”转身坐回高位，让苏晓站置身旁，这才对门外叫道，“让他进来吧。”


    ☆、第二十六回


    这是苏晓第一次见宁枫，一身深蓝官服，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虎虎生威，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不似隐王的阴柔，也不似明夜王的俊美，反而给人一种大将之风，威严之感。要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丞相，自己准以为他是将军。


    发现苏晓的存在，宁枫也只是虎眼扫过，微微停顿便直视赫连寒微微躬身不亢不卑地行礼，“皇上吉祥，颖婕妤吉祥。”


    “这里无他人，爱卿无须拘于礼节。”赫连寒淡淡道，目光无波无澜。


    “谢皇上。”宁枫高语，后背挺直，和赫连寒对视，这才发现他嘴巴上的浅淡血痕，惊讶道，“皇上的嘴是？”


    仿佛猜到他会过问，赫连寒只是浅浅一笑，目光宠溺道看向一旁的苏晓，声音低柔，“颖儿贪玩，无意中弄破了。”


    宁枫面容一僵，眯眼又看了苏晓一眼，转而轻笑道，“臣一直以为皇上不好闺房之事，今日看来，皇上也是情趣之人。”


    苏晓闻言，抿唇憋笑，心想这丞相还真是大胆，竟敢如此调侃皇上。


    赫连寒眉头微动，却已经不为所动，片刻缓声道，“看来是朕往日过于古板，让爱卿生的误会了。”


    这赫连寒，就算要间接表明自己刚刚是在和她闺中情趣，至少表情猥琐点，话语有感情点。这种平淡无波的语气还没得说今天天气很好来得有意思，想着，便嫌弃地瞪了赫连寒一眼，却在宁枫看来，是撒娇的嗔。


    “皇上和颖婕妤当真是恩爱，臣羡煞。”宁枫笑道，语气中却满是讽刺。


    果然，是来为他家宝贝妹妹抱不平的。苏晓在心中嘟囔，看来这皇后还真是麻烦，动她一个来十个。当年她还在军队时，一个小营长找她麻烦，后来不知她家几个哥哥怎么听了去，轮番上阵地修理了小营长一番，直弄得最后小营长一看到她就绕道。现在想想，当时的她到有些像现在的皇后，只是，她不可能会是小营长，宁枫再有本事也休想在她头上动土！


    “爱卿说笑，爱卿和贵夫人十年如一的恩爱，才是羡煞朕。”


    “一副死人脸说羡慕，谁信啊。”苏晓小声嘀咕，越发觉得赫连寒就是面瘫，倒是和自己争执时表情生动有意思些。见赫连寒投来视线，心想他耳朵不好这么好使吧，心虚道马上堆起笑。


    “皇上才是笑话臣。”宁枫哪里注意到上位两人的互动，提到自家夫人，真心实意的笑容柔和了硬朗的五官。苏晓看在眼中，便知这丞相夫人在丞相宁枫心中地位之不一般。却听宁枫转了音调，突然道，“臣知颖婕妤聪慧可人，皇上宠


    爱也是应当，只是...”话语停止，面露为难。


    赫连寒也随他之意，道，“爱卿有话直言。”


    “臣今日去见吾妹，却得知她昏迷在床，侍奉的人说是受了惊吓。皇上，”宁枫严肃叫道，两手作揖，“臣妹自十六便随陛下左右，她虽是被臣宠溺致素来骄傲，但对陛下却是真心实意。如今她受惊卧床，臣大胆请皇上去颐华宫见她。”


    竟不提她，苏晓眉眼轻挑，看向殿下的宁枫，目光多了丝探究。


    赫连寒眉头微皱，自觉不喜苏晓如此认真看宁枫，对于宁枫的话故作不知，冷然问道，“皇后身处后宫怎会受了惊吓？”


    “臣不知。”宁枫答，目光却是炯炯地投向一旁事不关己的苏晓，杀机暗显。


    苏晓还以一脸无辜，转而对赫连寒微笑，甜声道，“皇上，臣妾倒是今早还遇到皇后，当时姐姐并无碍，还陪着臣妾在亭上喂鱼赏荷呢。”


    “竟有此事，看来是和你分开后发生了什么。”赫连寒目光微沉，声音冷厉唤来小林子，下令道，“吩咐下去，皇后在后宫受了惊吓，传朕旨意，好好调查，得出结果再上报于朕。”


    “是。”小林子接令退下。


    “爱卿莫要担心，朕一定查清此事。至于皇后，这些年她为朕不辞辛劳地管理后宫琐事，朕一直心存感念，只是奈何朝事繁杂，一直抽不出时间去陪她。”赫连寒淡漠道，虽是说着感激，脸上却丝毫没有感谢之情。


    宁枫不是没有看出，却不能发怒，僵着脸半天才道，“臣愿为皇上分忧朝事，只是臣就这么一个妹妹，还请皇上好生待她，臣，见不得她委屈！”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而出，目光盯着苏晓，也是警告。


    “爱卿的意思，是朕委屈了皇后？”赫连寒低问，室内气温骤然降低。


    宁枫一震，随即跪下，“臣，不敢。”


    “丞相，朕看重你不代表你连朕的家事都可摆布！”赫连寒冷声警告。


    “皇上恕罪，臣未想摆布陛下。”宁枫言语坦荡，虎目也是一片清明。


    赫连寒却不理他，反而转向苏晓，言语柔了几分，“颖儿，你刚刚不是说要识字吗？过来，朕教你。”


    她何时说要识字？她又不是文盲。苏晓暗暗撇嘴，还是配合赫连寒地走到他面前。赫连寒却突然站至她的身后，让她素手执笔，手把手地教她在纸上慢写细描，端正娟秀的字体便缓缓出现在白纸上。苏晓侧头看着她的侧脸，棱角分明，肌肤也是白皙无暇，尤其一双凤眼，深沉难辨心思。


    宁枫跪立下方，久久得不到回应，微微抬首，


    却见赫连寒和苏晓相依甚密，向来不喜他人靠近的赫连寒甚至手握苏晓的手，亲自教她写字，在他看来，实属罕见。而苏晓看赫连寒的目光，紧紧不离，从他看来，两人分明就是情浓伉俪，目光一沉，便知这个颖婕妤受宠并非有假，宫中传言更非空穴来风！不由多看了苏晓几眼。


    “丞相如此看着本宫，本宫好生别扭。”苏晓突然目光转向他，淡笑出声。


    宁枫急忙避开视线，便感觉到赫连寒冰冷的视线看来，声音更是无情，“丞相还有事？”


    “臣，无事。”宁枫哪里不知知赫连寒这是下逐客令，识趣应声。


    “无事便退下吧，至于皇后，朕午后会去看她。”赫连寒说罢，也不再理他，继续教苏晓习字。


    “谢皇上，臣告退。”说完，低头离开，没敢再看苏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