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着这四张年轻的面孔，心里也有些发热。


    他如何不能体会这些孩子们的心思呢，但多年以来他的性格习惯就是这样，想改，这辈子怕是不行咯。


    “这是你的护卫，那位花木兰同志吧，端的这是什么呀？”老者试图转移话题。


    “是我种的精品水果，想让我三叔在交易会上去找小鬼子换一条淘汰下来的化肥生产线。”


    荣嘉宝接过盘子，示意张木兰在走廊上等。


    “您老尝尝吧，这个也能换外汇，也能卖的老贵。放心，这个以后可不给您送，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以后想吃还未必能吃得到。”


    “好，那我尝尝。”


    老者笑了。


    他这一生没有子女，平常就是有些叫他“爸爸”的烈士遗孤，或者自己的侄子侄女，却没有一个人像嘉宝在他面前这样自在随意。


    尤其是她相貌打扮又很出众，总是让他联想到初次到宝塔山的宏毅。


    他那时不到二十，身材挺拔、容颜俊美，穿皮衣，戴墨镜，开着一辆进口小汽车，真是一等一的摩登公子。


    可他潇洒帅气的从车上跳下来，那声“伯伯”刚刚叫出口，锃亮的皮靴就踩上了热腾腾的马粪。


    几个小孩子呀呀乱叫怪他踩坏了马粪，他也不恼。


    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巧克力分给娃娃们，还拿报纸把马粪仔仔细细的刮下来送给他们。


    第二天就换上了妻子给他准备的土布军装和布鞋，喝两掺的米粥，啃野菜窝头，但脸上那副笑容却从未改过。


    但每次去城市里办事，总要给他带两个鸡腿或半斤牛肉，还赖在屋子里看他吃完不可。


    往妻子那送的就更多了。


    红糖、大枣、蜜饯、鸡蛋、面粉，嘴里吵着说要吃阿姨亲手做的红枣糕，实际上他总共也没到嘴过两块，都是帮补那些孩子们了。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跟宏毅几年也难见上一面，谁知荣老先生在天有灵，又给他送来个嘉宝。


    第531章 决定


    把几样水果都尝了尝，老者的眼睛亮了。


    味道纯正香甜，入口无渣，从品相到口感，都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就是出访或者接收别国礼品时也没有这样的精品。


    “怎么样，这都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用生物技术挑选过后的良种。”


    “除了这些专供出口的精品，适合大范围栽种、长时间存储运输的大众果品也有，不过那些挂果还需要一两年，您今年是吃不到了。”


    不等老爷子问，荣嘉宝就先把来历倒了个干净。


    老者没答她的话，招手叫来了小林。


    “把这盘水果端出去跟大家分一分，都尝一尝。”没等小林瘪嘴，压低声音吩咐，“全面戒严病房，我要跟荣博士说话。”


    “是。”


    小林变脸般的整个人绷紧了，端着果盘转身出去。


    片刻后，荣嘉宝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望了望，就见离窗一米处也站上了警卫。


    她走过去关上窗，顺势又打量了外面两眼，才又回到病床前给老者倒了杯水，从包里掏出一颗药丸递了过去。


    “这又是什么药？”


    “童医生做的健体丸，不对外出售，也就是我大伯和萧千行吃了两颗。我本来也不想给您，但您连药茶都不好好喝，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荣嘉宝知道在他面前没有绕弯子的必要。


    “本来不想给我？”老者闻言笑了，“看来这药丸实在珍贵。是怕小儿持金过市，保不住它。”


    “那还不是因为您天下为公，给了您，您八成早就发扬风格了。”荣嘉宝话里有些郁郁。


    她并非不信任这位老爷子，实在是怕他把药给了别人。


    否则以她对老人的崇敬和爷爷辈的私交，她不早就给他送药了。要知道萧千行还从她这里要了一颗给梁军长呢。


    老者盯着药丸沉吟不语。


    半晌，才问了一句，“就这么就着白水吞下去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医嘱？”


    荣嘉宝闻言大喜，立即面带谄媚，把装好水的搪瓷杯子递到老者手里，语气十分欢快，“嚼几下再吞。”


    老者见她这副明丽模样偏要做个猢狲表情，不禁摇头好笑，把药丸放进口中，嚼了嚼和水服下。


    “老爷子，这药也不能让人延年益寿，不过把你们身体里的旧伤沉疴修复修复，要说珍贵其实不算，只是配药的原料实在是没有了。拢共就这么十来颗，你说过给谁不给谁呢。”


    “我知道。”


    老者点头。


    他也是想通了此节，才把这丸药服下的。


    这药既然是她专门给亲人配的，想来量不会多。自己若拒收，未免要伤了这孩子的心意。


    收了给谁不给谁，也是个问题。


    干脆当面吃了，也让这丫头少些担心。


    “现在可以说一说你这次去港城的收获了吧。”


    “我把火神号战略轰炸机偷了。”


    老者一噎，差点没把那颗药丸吐出来。


    嘉宝一看，幸亏刚才让老爷子先嚼了嚼。


    ~~


    “你说你在M国第五十一区搞研究时得了一个储藏空间？就是那个传说中研究外星科技的五十一区？”


    荣嘉宝的借口还是这一套熟悉的配方。


    但谁让五十一区名声在外，这些知情的大人物们竟没有一个怀疑她的说辞。


    可见，人对自己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超越其本身的想象。


    “那叶小果呢？”


    “也在里头收着呢。”


    “你，你，你可真是好样的。”


    老人这一辈子口才机变举世无双，也被眼前这个小混蛋的话搞的结舌不已。


    他突然觉得，刚才那个药丸的效果应该没有这个小混蛋说的这么简单。


    早知道，该留下来的。


    他脑子里快速思考，一时半刻便做出了决定。


    “丫头，不管是火神号还是这个储藏空间，除了萧千行和你大伯，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了。否则，叶春阳立时就能猜到叶小果的失踪是你干的。”


    “另外，你既然有办法，就把火神号改头换面一下。你们军区以北八十公里有一座秘密战略基地，我们刚让阿尔巴吉亚帮着进口了两架飞机，到时候把火神号混进去。”


    “但是那两架飞机还是要出来服役......，这样，我给蒋前进打电话，让他把这个战略基地交给萧千行负责，这个飞机难不难开？”


    老者说着说着，又抬头问荣嘉宝。


    “不难开，我五叔和萧千行都能开。”


    “嗯，那就好。等飞机改头换面后，让萧千行培训几个过硬的飞行员，万一将来真要派用场，就得用这支奇兵了。”


    “那让我大伯再帮着重新进口两架，到时候我再帮着参与仿制，等数量一多，不就都盖住了。”


    “重新进口两架？你知道一架飞机多少钱吗——，”老者的话戛然而止。


    他精打细算惯了。


    忘了眼前这位就是个活的外汇印刷机了。


    “行了，这件事情就先这么定了。再进口飞机的事情我会给宏毅下正式指标的。你再说说，这次去港城，跟你大伯又商议了哪些具体事宜。”


    ......


    ......


    老者的眼神在荣嘉宝的小嘴叭叭啦中越来越复杂。


    这丫头莫非真是个孙猴子？


    那动辄数十亿的生意在她嘴里怎么就真跟一串数字似的？


    他们叔侄俩这一通操作真要成了，用不了二十年，港城就能完成软回归。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丫头说得出，大概就真能做得到。


    也不知是不是那颗药丸起了效，他只觉得身上那股燃烧殆尽后的脱力疲惫在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股暖洋洋的适意。


    本来休克缺血的心脏，却一下比一下跳的雄浑有力，甚至还有些久违的心潮澎湃。


    他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是为了她嘴里的这幅蓝图，还是为了她身怀的那些国家未来几十年都需要的高精技术，亦或是为了老友和宏毅，他一定要尽全力保护好这个丫头。


    他却不知道，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荣嘉宝看着他眼眸中的热忱、欣慰、憧憬、向往，看着他逐渐红润的面庞，也在心中做了同样的决定。


    即便这位老者是天命之人，生死不能更改。


    但她会尽自己的能力，在他的有生之年守护好他。


    守护他的身体，他的抱负，和他梦中的华夏。


    ~~


    “什么？你说宏毅的儿子找到了？”老爷子脸色更红润了，不过是既有震惊高兴，又是被荣嘉宝气的。


    “这么大的好消息，你就不会在一见面的时候就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吗？”


    “快，你仔细说说，是怎么找到的？等等，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好消息没给我说？”


    老爷子剑眉一挑，佯作愠怒的看向这个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