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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箭头 第8页

第8页

    兄弟,你要相信我可从没想拿你当猪养。


    “既喜欢,以后大哥教你更复杂的。”他揉了揉朱由检的头,“不过最近事多,先把功课做好。”


    朱由检乖巧答应,旁边朱徽妍吃完糖蒸栗粉糕,擦擦手凑了过来:“大哥,我也有功课!”


    “哦?傅娘娘给你布置了什么?”


    “背诵《女训》!还有针线!”朱徽妍伸出小手展示上面几个针眼,“你看,我才绣了一朵梅花就扎成这样,娘还说绣得像被虫子啃过的。”


    小姑娘说着眼圈有点红了,朱笑笑无奈,傅选侍也太心急了些,公主绣工好不好无所谓,又不用靠她养家。他看朱徽妍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更适合弹琴或者作画。


    “六妹不喜欢针线?”


    朱徽妍低头玩衣角:“不喜欢。”只有在这里才敢说心里话,因为大哥从不打小报告。


    “那你喜欢什么?”朱笑笑耐心询问。


    朱徽妍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听宫外的货郎叫卖声,他们唱起歌来比娘念的诗好听。”


    货郎走南闯北,民俗不同,各自带着乡音韵味,看来这孩子喜欢音乐。


    朱笑笑没有非把她培养成科学家的想法,看孩子有没这个天赋吧,当个艺术家也很好啊。


    他走到墙边那排多宝格前,从最上层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排长短不一的薄木片。


    “弹一下试试。”


    朱徽妍好奇打量着,指甲轻轻一弹。


    “叮。”


    乐音清脆如玉磬轻击,她惊喜地瞪圆了眼睛。


    “这是我做的八音木片,按宫商角徵羽排列。”朱笑笑把盒子递给她,“每片音高不同,组合起来能弹出简单的曲子。”


    朱徽妍立马来了兴致,手指拨弄叮叮咚咚,虽不成调,但每个音都干净利落。她越弹越兴奋,小脸红扑扑的,完全忘了刚才的委屈。


    至少比绣花更开心。


    朱笑笑还拿来了给朱徽媞的木头小鸟,这下她也坐不住了,紧盯着朱笑笑拧动底座机括。


    接着小鸟的头便开始一点一点,翅膀微微颤动,甚至发出咕咕的模拟叫声。


    “好玩!”朱徽媞快活地拍手,伸手要抓。


    朱由检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提醒道:“八妹小心别抓坏了,大哥做这个要费好多功夫的。”


    “无妨。”朱笑笑把小鸟递给朱徽媞,“坏了再做就是。”他见小姑娘抱着小鸟爱不释手的模样,忽然问,“八妹喜欢鸟?”


    “喜欢!”朱徽媞重重点头,“它们会飞!”


    “那你知道鸟为什么能飞吗?”


    朱徽媞茫然摇头。


    朱笑笑又从多宝格下层取出一个木制滑翔机模型,翼展一尺,特地用了最轻的桐木。


    “因为它们的翅膀是这个形状。”他举起模型讲解,“上凸下平,风吹过去时,上面的气流快,下面的气流慢,就产生了……”


    他顿了顿,现在教空气动力学原理对小学生是不是太超纲了?


    啧!管他呢,启蒙运动先搞起来再说。


    “就产生了飞起来的力量。”朱笑笑换了更通俗的说法,“来,看大哥给你们演示。”


    他领着一串小尾巴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涌入带着秋日的凉意,将滑翔机轻轻往前一送。


    模型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窗外盘旋半圈,又转个方向往回,悠悠落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好玩!好玩!”朱徽媞兴奋得直蹦,跑去捡起模型打算自己放飞。


    朱由检和朱徽妍也围过来,三个孩子挤在窗边,你一次我一次地放滑翔机,木制翅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朱笑笑靠在多宝格边欣赏这一幕。


    古代关于飞天的传说记载,当然了不是万寿帝君梦寐以求那种,而是陶成道,也就是万户。


    他用一种以身殉道的勇气成功在广寒小区全款拿下地皮,向世人证明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朱笑笑不确定自己这只蝴蝶能不能给大明扇出个飞行员来,但他坚信,若真改变了明朝灭亡的结局,终究会等到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


    河南,祥符县。


    天色渐亮,张居正早早起身去母亲陈氏院子里问安。


    东厢房的门开着,陈氏已经起了,正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对账。见女儿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算盘,脸上露出温柔笑意:“嫣儿来了?快过来。”


    张居正恭敬行礼:“给母亲请安。”


    陈氏拉她在身边坐下,温热掌心暖着她微凉的手,张居正习以为常,任由母亲摩挲自己。


    前世进入官场后,便再回不去那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多年分居两地,唯有生命中最后几年得以将那时的母亲接到身边奉养,却最终连累得她不得善终。


    每每念起,张居正都不免悲恸。


    但心中对今生的母亲与前世并无高低之分,哪个都是生养她的人。


    能有机会再次承欢母亲膝下已然是种福分。


    陈氏拿过账本笑道:“正要与你说呢。满庭芳的分红送来了,比上季多了三成。”她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瞧,净利润二百八十七两六钱。”


    张居正接过账本细看。


    满庭芳是开封名气最大的香坊,陈氏陪嫁铺子会定期送一批制好的熏香挂在那里售卖,单单一款雪中春信便极受文人雅士推崇,销量向来很好。


    配方自然是张居正琢磨出来的,她不过以己度人,读书人最爱那种调调她还不知道吗?


    张国纪要继续科举,开销必定越来越大,他们又不是富贵人家,那点家资肯定先紧着赶考用。


    清贫日子张居正能过,但她不过,也不想陈氏跟着拮据度日。


    旁的生意没那么好掺和,只有文人的生意最好做了,这帮人一旦喜欢什么东西追捧起来,很快就能炒出远超事物本身的价值。


    如此一年能多个四五百两的进项,陈氏出门应酬也从容许多,花不完的积攒下来够张国纪考到五十岁了。


    陈氏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发髻,“那香连老行家都赞叹,说是清雅不俗颇有古意,自打用了你的方子,铺子生意越来越好了。”


    她握住女儿的手,感受着指腹的薄茧。


    “我这些日子相看了几户人家,最远不过开封府内人士,你自来是个有主见的,且看看可有中意哪个。”陈氏声音轻下来,颇为感慨。


    “我私心是想让你嫁在祥符,这样想你了提脚就能见到,但开封也无妨,套车半日就到了,不碍什么,你只管随心。”


    张居正抬眼对上母亲关切的目光,喉咙滚了几滚,终究开不了口。


    原来出仕与出嫁也并无两样,忠孝仍是那么难两全。


    第6章


    张居正忽然起身在陈氏面前跪下,额头抵着母亲的膝。


    陈氏吓了一跳,忙扶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张居正并愿不起:“孩儿只是想告诉娘,无论将来去哪里,心里最记挂的永远是娘。”


    陈氏的手顿住了,她低头看着女儿乌黑的发顶良久,才轻声道:“嫣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张居正垂首不语,她并非优柔寡断的性格,想做的事,死也得去做。


    “你不说,母亲也不逼你。”陈氏抚着她的背,像在轻哄刚出生的婴孩,“我只知道,你从小就比别人聪明。你父亲常说,你很像史书里的那些有韬略的人,所以,你若真有了打算,定然是深思熟虑过的,我信你。”


    此刻,两位母亲的面庞似乎重叠在一起,张居正知道她要走的这条路并不比前世<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还有太多无法掌控的东西。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从前张居正虽能体恤女子辛苦,却局限于士大夫的身份,认为通过约束男子善待亲眷便是大善。


    可其实,将自身利益寄托在旁人身上本就是一种冒险。


    于宦海中,父子也会反目,<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亦能成仇,丈夫若是不堪,妻子为何不能弃之?


    世人赞颂的同甘苦共患难的美德,应当是两心相许而自发的不离不弃,并非为了赞颂贤淑坚贞强行造就。


    张居正即便位极人臣,也得寻一门妥当亲事使女儿免受世人言语所伤,又如何置喙陈氏拳拳爱女之心?


    如今转世为女子,方觉天高地阔却无处施展拳脚,纵使考上女官都没法如前世般铁腕推行改革,她不想再浪费时间搞党争,只有做到女子所能及的最高地位,继续擅权独断才有一丝转机。


    皇帝记仇没关系,你能弄死老师全家,总不能弄死老母全家。


    这是张居正总结前辈经验得出的暴论。


    万历就差在不是张居正亲生的,如果是,张居正一定多生几个。


    总不可能每个都跟万历一样拟人。


    张居正没有逃避生孩子的问题,前辈强悍的身体素质令她羡慕,所以人家能当皇帝,不会差点被儿子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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