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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箭头 第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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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上的勋贵们纷纷点头,定国公徐希安捋着胡须笑道:“成国公这阵势果然威武,五千人对三百人,这要是还赢不了,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旁边几个勋贵跟着附和,笑声一片。


    戚继光看着潮水般涌来的京营方阵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他的三百矿工兵按兵不动,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生了根。


    京营方阵越来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前排京营士兵已经能看清对面矿工兵的脸了,那些人一个个晒得黝黑,目光沉静,没有一丝慌乱。


    朱纯臣在阵后督战,见矿工兵毫无反应,以为他们是被吓傻了,心中大喜,举旗大喊:“加速!冲过去!”


    京营方阵加快了脚步,前排的长枪手平端长枪,后排的弓弩手搭箭拉弓,人群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轰隆隆地压过来,声势骇然。


    看台上的勋贵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在提前想祝贺词了。


    戚继光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举起令旗轻轻一挥,三百矿工兵瞬间变换阵型,如同一把折叠的扇子忽然展开,从中央向两翼迅速延伸,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弧阵,正面迎向京营的方阵。


    前排的长枪手蹲下,将长枪斜举,枪尾抵在地上,中排的刀盾手将盾牌举过头顶,连成一片铁墙,后排的弓弩手搭箭拉弓,箭矢指向天空。


    整个变阵过程不过十息,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京营的方阵冲到五十步时,戚继光令旗再挥。弓弩手齐射,箭矢如蝗虫般飞出去,射向京营方阵前方的地面。


    演习用的箭没有箭头,裹着布团,蘸了白灰,射在地上溅起一片白雾。


    前排的京营士兵被白雾迷了眼睛,脚步一乱,后面的还在往前推,推推搡搡之间,方阵就出现了裂缝。


    戚继光抓住这个机会,令旗三挥,三百矿工兵同时有了动作,长枪手从两翼包抄,刀盾手从正面突入,弓弩手持续压制。


    他们像一把梳子精准地插进京营方阵的裂缝中,将五千人的大阵切割成若干小块。鸳鸯阵的精髓在于长短配合,长枪手拒敌于远处,刀盾手近身格斗,弓弩手远程压制,三者互为犄角,让敌人顾此失彼。


    京营的士兵们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指挥系统彻底失灵。


    几个小队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刀枪戳过来,躲得了左边躲不了右边,还有的小队试图列阵反击,但矿工兵一击即退,不等他们反应又往另一个方向冲杀,帮助队友合围。


    校场上白灰飞扬,京营士兵身上的白印子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地阵亡出局。


    看台边勋贵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徐希安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半天没送到嘴边,眼珠飞快转动着。


    旁边几个方才还在附和的勋贵此刻一个个面色铁青,低头的低头,喝茶的喝茶,或是假装整理衣襟,谁也不敢看校场上的惨状。


    张维贤身子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校场,不时目露热切之色,他似乎看到了戚家军的影子。


    这三百人人数虽少,但每个都像齿轮一样精确地咬合在一起。而京营的五千人看似人多势众,实则是一盘散沙,各营之间没有配合,各队之间没有呼应,被矿工兵一冲就散。


    朱纯臣在阵后急得满头大汗,令旗挥了又挥,可这会儿压根没人顾得上听指挥。


    矿工兵围歼得又快又狠,不到半个时辰,五千京营将士阵亡了四千多,剩下的几百人也失去了战斗力,被团团围住进退不得。


    士兵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有的丢了兵器,有的丢了头盔,有的干脆躺在地上装死。


    戚继光举起令旗,三百矿工兵同时停下,整齐划一地退回原位,每个人身上都干干净净的,连白灰都没沾上几处。


    朱纯臣只觉两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本来寄予厚望的列阵冲杀,完全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一边倒的惨败。


    他低着头,不敢看高台上的皇帝:“陛下,臣……臣有负圣恩。”


    完了,这回是彻底没脸了。


    朱笑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朱纯臣,又扫过那些面露尴尬之色勋贵,忽然沉下脸来,重重一拍桌面。


    “成国公,你当初是怎么跟朕说的?你说京营长于列阵,平地对决定能大胜!朕信了你,还让你五千人打三百人,结果呢?”


    他指了指校场上东倒西歪的京营士兵,语气里带着蓬勃怒意,“五千人被三百人打成这样,你就是这么给朕练兵的?”


    朱纯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浑身发抖,急切道:“臣知罪!臣愿赌服输,甘愿受罚。”


    朱笑笑冷哼道:“你倒是还记得有赌约,朕问你,你当初立的军令状是怎么说的?”


    朱纯臣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滴在沙土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声如蚊呐:“臣……臣说,若输了,甘愿以位相酬。”


    朱笑笑点了点头,道:“好!朕不要你的爵位,不过你这京营教习之职就别做了,从今日起,京营的操练由戚元靖接管,你服不服?”


    朱纯臣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甘,嘴唇哆嗦半天,最终还是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低了头:“臣……心服口服。”


    他身后那几个京营将领也是面如死灰,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朱笑笑又看向一旁的勋贵们,淡淡道:“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徐希安连忙站起来,躬身道:“陛下圣明!成国公愿赌服输,理当如此。”其他勋贵也纷纷站起来,连声附和,没有一个敢替朱纯臣说话的。


    朱笑笑这才缓和了语气,对张维贤道:“英国公,你是京营戎政,你说,这兵该怎么练?”


    张维贤上前一步道:“臣以为,京营积弊已久,非大刀阔斧不可。老弱冗员当裁则裁,空额虚饷当清则清,操练之法当改则改。陛下若信得过臣,臣愿与戚千户一同整饬京营,汰弱留强,重整三大营。”


    朱笑笑便摆出虚心纳谏的样子,抚掌道:“好!传旨,京营自即日起由戚元靖协同英国公全面整编,裁汰老弱,精简队伍,重新编练。英国公总揽全局,戚元靖负责操练,其余人等不得阻挠,有违令者,以抗旨论。”


    朱纯臣跪在地上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可军令状是他自己立的,愿赌服输四个字写在那里,怎么也赖不掉。


    朱笑笑又看了朱纯臣一眼,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成国公,你回去好好歇着,京营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朱纯臣羞愤难当,只好领旨谢恩。


    定国公府。


    徐希安面前摆着一桌酒菜,菜没动几筷子,酒倒是已经空了两壶。朱纯臣坐在他对面,面色灰败,一杯接一杯地灌。


    旁边还围坐着几个勋贵,泰宁侯陈琮、武定侯郭应麒、抚宁侯朱国弼,一个个也都是垂头丧气。


    朱纯臣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酒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他也不擦,红着眼睛骂道:“戚元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千户,毛都没长齐就让他来管京营?英国公还给他打下手?陛下怕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陈琮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成国公,小声些,隔墙有耳。”


    朱纯臣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我怕什么?我朱纯臣世袭罔替的成国公还怕一个千户?他戚元靖不就是仗着会练兵出了回风头吗?陛下正在兴头上,把他当个宝。可练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京营那帮人他能摆弄得了?等着瞧!过不了三个月,他准得灰溜溜地滚蛋!”


    郭应麒在旁边附和道:“成国公说得是,京营那些人都是老油子了,换多少教习都白搭!他一个年轻人,没根基,没资历,谁会听他的?”


    朱国弼也跟着点头:“就是,英国公虽然帮着镇场,谁知道能帮他镇几天?等新鲜劲儿一过,陛下自然就知道谁是真能办事的人了。”


    朱纯臣听了这些附和,心里那口气顺了些,又灌了一杯酒,抹了抹嘴,奸笑一声:“我告诉你们,我已经让人传话下去了,让底下的人都别听他的。他要练让他练去,人叫不动,他也拿咱们没办法!到时候练兵没成效,陛下自然会罢免他。你们也都吩咐下去,让各自的人别配合,看他还怎么折腾!”


    几个人连连点头,纷纷应和他的损招,徐希安坐在主位上却一直没有说话,手里端着酒杯慢慢转着。


    朱纯臣见他不吭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道:“定国公,你怎么不说话?咱们向来同心同德,莫非你怕了那小子?”


    徐希安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道:“成国公,不是我怕,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朱纯臣冷笑道:“没那么简单?能有多复杂?他就是个千户,咱们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还真怕他?”


    徐希安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怕他,我是怕……陛下。”


    众人一静,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你们想想,第一次演习,白杆兵对京营,一万对三千,咱们输了。陛下没有怪罪。第二次演习,矿工兵对京营,三百对五千,咱们又输了。这回陛下要怪罪,咱们可还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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