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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箭头 第3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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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学识点:185点】


    一百八十五点,她攒了大半年了,零头都不够买最便宜的商品。


    “殿下,殿下!”


    朱慈照手一抖,光幕嗖地缩成一个小亮点,回头便见贴身宫女秋蕙提着裙摆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跑得急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秋蕙弯着腰喘气,“圣人正在乾清宫等着呢,说是今儿下朝早,要带殿下去御花园放纸鸢。”


    朱慈照眼睛一亮,从台阶上弹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便要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问秋蕙:“我娘也去么?”


    “圣后今日在坤宁宫接见几位新上任的女学政,怕是不能陪殿下了。”秋蕙如实答道。


    朱慈照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放纸鸢的兴奋盖了过去。


    从文华殿到乾清宫要穿过三道宫门,朱慈照一路小跑,秋蕙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


    朱慈照脚下一步不停,到了乾清宫前,她刹住脚,理了理裙摆,又整了整抓髻上的珊瑚珠花,深吸一口气,这才迈过门槛。


    朱笑笑正坐在御案后头翻看奏折,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便道:“跑什么?额头上的汗都没擦干净。”


    朱慈照脚步一顿,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在额头上胡乱按了两下,规规矩矩上前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朱笑笑搁下笔,抬眼打量她。


    小姑娘站得端端正正,下巴微微扬起,两只眼睛又黑又亮,里头藏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狡黠。


    他忍不住笑了,招手让她过来。


    朱慈照立刻破功,颠颠地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朱笑笑稳稳地接住她,将她抱起来放在膝上,顺手拿过案上一碟杏仁酥推到她面前。


    “今日都学了些什么?”


    朱慈照抓起杏仁酥咬了一口:“上午太傅教了《大学》第一章 ,下午练了两篇字。”


    “哦?”朱笑笑挑眉,“《大学》第一章 可背得了?”


    朱慈照把嘴里的酥饼咽下去,清了清嗓子便背了起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一字不差,声调抑扬顿挫,还带着几分太傅讲课时的腔调。


    朱笑笑越听越想笑,这孩子模仿能力极强,连太傅说话时习惯性捻须的动作都学了个七八分。


    “背得好。”朱笑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这太傅教的是新民还是亲民?”


    朱慈照眨了眨眼,认真道:“太傅教的是新民,可儿臣觉得应该是亲民。”


    “为何?”


    “因为后头说在止于至善,前面说明明德,那中间的''亲民''便是要亲近百姓,明白民间疾苦。若是''新民'',便是革新百姓,听着像是要把百姓都换掉似的,那还怎么止于至善?”


    朱笑笑愣了一下,这丫头才五岁多,居然已经会在经义上动脑子了,够机灵的。


    他沉吟片刻,道:“太傅怎么说的?”


    “太傅说程子注本作''新民'',朱熹也取''新民'',所以该念''新民''。”朱慈照撇了撇嘴,“可儿臣去翻了爹爹书房里的古本《礼记》,上头写的就是''亲民''。”


    朱笑笑这下真有些惊讶了,他的书房里确实有几本宋版古书,都是这些年各地搜罗献上来珍本善本,他又不爱学习,平时就放在书架上层积灰。


    “你什么时候去翻的?”


    朱慈照眼神飘了一下,又拿了块杏仁酥塞进嘴里,含糊道:“就……前几日嘛。”


    前几日……朱笑笑想起来了,前几日傍晚他去御书房寻一份旧折子,发现书架上的书被人动过,几本古本的摆放顺序也乱了。


    当时还以为是管事整理书架时弄乱的,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


    “朱慈照。”他叫全名的时候语气并不严厉,但朱慈照立刻放下了杏仁酥,两只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儿臣错了。”认错认得干脆利落,“不该乱翻爹爹的书房。”


    朱笑笑看她这副小模样,嘴上认着错,眼睛里却一点懊悔的意思都没有,分明是在配合他演戏。


    他忍不住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翻了就翻了,你翻完了不收拾,还把书放错了位置,我不就一眼发现了?”


    朱慈照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不生气,然后抿着嘴笑了。


    她笑起来两只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和婴儿时期一模一样。


    “那爹爹,到底是''亲民''还是''新民''?”她还不忘追问。


    朱笑笑自己都是学渣,就不逞能了,只道:“你去翻书找答案,这是做学问的第一步,太傅教的未必全对,古本写的未必全错,但到底是哪个得你自己去琢磨,多想多读,将来自然会有答案。”


    朱慈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拿起杏仁酥啃了起来。


    朱笑笑批完了最后几本折子,便牵着她往御花园去。


    魏忠贤早已让人备好了几只纸鸢,并排放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有蝴蝶的、蜻蜓的、老鹰的,还有一只巨大的龙头蜈蚣,光是尾巴就有好几尺长。


    朱慈照一进御花园便撒开朱笑笑的手跑了过去,绕着那几只纸鸢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只大红色的蝴蝶。


    “我要放这个!”


    朱笑笑接过纸鸢,试了试风向,今日刮的是东南风,风力不大不小正合适。


    他将线轴递给朱慈照让她拿着,自己则托着纸鸢往后退了几步。


    “准备好了?”


    “好了!”


    朱笑笑将纸鸢往上一托,蝴蝶纸鸢乘着风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朱慈照紧紧攥着线轴,小脸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盯着天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红点。


    “慢慢放。”朱笑笑站在她身后指点。


    朱慈照小心翼翼地转动线轴,纸鸢越飞越高,渐渐超过了御花园的围墙,超过了乾清宫的飞檐,最后在碧蓝的天幕上变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点。


    “爹爹快看!它飞到云里头去了!”


    朱笑笑在她身边蹲下,也仰头去看,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慈照。”他忽然开口。


    “嗯?”


    “你喜欢做公主吗?”


    朱慈照扭过头看他,似乎不太明白这个问题。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反问:“做公主和做别的,有什么不一样?”


    “做公主呢,就是像现在这样,住在宫里,有太傅教你读书,有宫女伺候你起居,将来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朱笑笑说着,停顿了一下,“做别的,可能要吃很多苦,要学很多很难的东西,要被人骂,被人质疑,被人挑剔,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松懈。”


    朱慈照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线轴不知不觉停住了,她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对她而言有些早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朱笑笑的眼睛:“爹爹吃过苦吗?”


    朱笑笑一愣。


    “太傅说,爹爹登基的时候才十六岁,比他现在教的学生大不了多少,那时候辽东在打仗,朝廷里也吵架,国库里没有银子,到处都缺粮。太傅说爹爹把这些事都一件一件解决了,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她的声音清脆又笃定:“太傅说那些大臣们一开始也骂爹爹,说爹爹只知道做木工,不知道治国,后来爹爹把他们都说服了。太傅说这就叫以德服人。”


    朱笑笑差点没绷住,太傅教的都是些什么?怎么还顺便给他吹上了?


    不过仔细一想,先给她灌输这些倒也没错,将来真要走到那一步,至少她能知道老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你怕不怕吃苦?”他问。


    朱慈照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怕!爹爹能做到的,儿臣也能。”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而且爹爹这么厉害,肯定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朱笑笑彻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将女儿抱起来举过头顶,朱慈照在半空中咯咯直笑,两条小腿蹬来蹬去。


    “好志气!”他将她放下来,重新把线轴塞回她手里,“来,继续放,今几个把线放完为止。”


    朱慈照欢天喜地地接过去,重新专注地放起了纸鸢。


    朱笑笑站在她身后,心情有些复杂,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得多,也敏锐得多。


    她似乎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将来要走的路和别人不一样,却并不因此感到害怕或抗拒。


    这份从容,也不知是随了谁。


    第164章


    朱慈照撒欢了大半个时辰, 放完整轴线才肯撒手,朱笑笑替她揉着攥线轴攥红了的小手,牵着她一路往坤宁宫去。


    一路上朱慈照还在叽叽喳喳问纸鸢飞进云里便看不见了是不是被天狗叼走了, 朱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到了宫门前便松了手, 弯腰替她理了理跑得有些歪的抓髻,又将珊瑚珠花重新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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