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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天启盛世,一段野史_顾曲散人箭头 第3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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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木布泰闻言,心里虽有不舍,却也知这是为了福临好,她深知,若由着这孩子再胡思乱想下去,日后只怕要闯出祸来,当下便道:“全凭大人安排。”


    夫妻二人又说了些家常,这才歇下。


    开春后,洪承畴请了位老秀才来府里,专教福临读书。


    布木布泰又盯得紧,福临再是不愿,也只得每日辰时起来跟着先生念书。


    他天资不笨,也没开始系统学习女真话,开蒙还算顺利,到了八岁那年,洪承畴果然将他送进了军事管理学校。


    学校设在城外,正是军队的旧营房,墙高院深,门口还立着两排戴大檐帽的兵。


    学生进去要换上统一的短褂,从此食宿皆在营中,半月方能回家一趟。


    管事的教官姓牛,生得黑脸阔口,说话声如洪钟,见福临磨磨蹭蹭不肯下车,牛教官两步跨过来,一把将他从车上提了下来,往地上一墩,喝道:“站好了!到了这儿,别把少爷的做派带来!你爹你娘再厉害,进了这个门,就归我管!”


    福临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腿肚子发软,眼泪险些掉下来,他扭头想找母亲,却见那车早已掉头走了,只留下一串尘土。


    他这才明白,额涅是真的把他丢在这儿了。


    学校里的日子,天不亮便要出操,跑步、站队列,稍有个差池,便被罚站或罚跑。


    白日里上的是小学的功课,识字、算数、格物,样样要考,夜里回了营房,还得自己叠被、刷碗、洗衣服。


    福临再不济也是汗王之子,何曾受过这般苦?起初几天,他天天夜里躲在被窝里哭,可哭了几日,见没人理会他,倒是学乖了。


    他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在家里时,他敢跟洪承畴顶嘴,敢跟母亲闹脾气,到了这军营般的学校,他知道没人给自己出头,那点脾气便全收了。


    教官说站,他便站得笔直,先生留的功课他也老老实实地做完,只是这性子一收,心里的委屈没处发泄,他渐渐地爱上了写诗。


    每到夜里,别的孩子都睡下了,他便就着一点昏黄的豆油灯,在纸上写些酸诗,什么孤雁失群空自哀,寒窗对月影伶仃,满纸都是愁绪。


    写完了读一遍,越读越觉得自己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天地间再没比他更孤苦的人了,于是又抹一回眼泪。


    不过他成绩倒是不错,门门功课都排在前头,顺利地毕了业,升入中学。


    中学也是新式学堂,设在矿场附近,人称矿场子弟学校,因着矿上先前招工,来了许多女真族的青壮,拖家带口地在此安了家,他们的孩子便也进了这所学校。


    福临一进去,满眼都是同族的子弟,操着略带口音的汉话,倒叫他生出几分亲切来。


    只是他这忧郁的性子已经养成,看谁都隔着一层,也不大合群,更不与人拉帮结派。


    下课了,别人追打嬉闹,他便独自坐在操场边的树底下,掏出个本子写诗,时日一长,同学们给他起了个绰号,背地里都叫他酸秀才。


    福临在中学念了半年,正赶上中秋,学校里办了一场游艺会,有猜谜,投壶等趣味活动,还有各班表演才艺。


    他本不愿凑这热闹,却被先生硬拉着去帮忙布置会场,正抱着一摞彩纸从廊下走过时,忽听得旁边一阵笑声。


    他抬头一望,几个女学生从眼前翩然而过,当先一个生得眉眼极清秀,穿一身浅蓝色的校服,正偏着头跟同伴说笑,一笑起来颊边两个梨涡,仿佛这灰扑扑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都照亮了几分。


    福临登时便看住了,那姑娘似有所觉,回头朝他这边瞧了一眼,见是个抱着彩纸的男生,也没在意,笑了笑便走了。


    福临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满脑子都是那一笑,夜里回了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提笔便写起诗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次日,他迫不及待找人打听那姑娘的底细,才知道原来她叫董鄂逢春,家就在矿上,父亲是矿场里一个管事,算是女真族中混得不错的。


    她生得伶俐,又会说话,很得先生和同学的喜欢。


    自那以后,福临像变了个人,不再躲着人了,反倒成日里往董鄂逢春跟前凑,今日送一盒点心,明日递一封情诗,后日又不知从哪儿摘来几枝野花,直把个校园搅得鸡飞狗跳。


    董鄂逢春起初还客气几句,后来就烦了。


    这日课间,福临又拦在路上,捧着一首新写的诗要念给她听。


    董鄂逢春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道:“福临,你别再缠着我了,你那些诗我一句也不想听。”


    福临上前一步,急道:“我是一片真心!春儿,我是真心的!我以后一定……”


    “你以后怎样跟我有什么相干?”董鄂逢春皱眉打断他,转身便走。


    福临追了几步还想再说,却被几个男同学笑着拦住了,他站在原处望着姑娘远去的背影,满心委屈,只觉自己就是那痴情不得的苦命人。


    董鄂逢春被他缠得没法,到底报告了老师,老师听了这话,也不忙着责骂福临,转头写了一封信送到洪府去。


    布木布泰接了信拆开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怒极反笑,对送信的婆子道:“劳烦回禀先生,就说我知道了,明日便把这逆子领回来。”


    次日,布木布泰果然亲去了一趟学校。


    福临正在教室里魂不守舍,被叫到办公室,见了布木布泰和老师,心里便知东窗事发,低着头不敢言语。


    布木布泰朝老师道了扰,领了福临出来,她一言不发,福临跟在后头心里也七上八下。


    回到家中,布木布泰这才发作,把福临叫到堂前,骂道:“你如今出息了,学会追着人家姑娘死缠烂打了,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人家姑娘不愿意,你便该知难而退,哪有你这般闹得人尽皆知的!”


    福临梗着脖子道:“我是真心喜欢她!”


    布木布泰道:“真心?你才多大,懂什么叫真心?你往人家面前一站,搅得人家连清净日子都过不得,这叫不知好歹!”


    福临被她数落得涨红了脸,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布木布泰的腿哭道:“额涅,你便成全了儿子这一回罢!帮我去提亲,把她娶回家来!我以后一定好好念书,再也不惹你生气!”


    布木布泰被他气笑了,道:“提亲?你才十三岁,还没到法定结婚的年纪,提的哪门子亲!”


    福临抹着泪,退一步道:“那……那先定亲也成!额涅,儿子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什么,你疼弟弟,把好吃的给他,买新衣裳给他,这些我都没吵没闹,如今就这一个心愿,你便成全了儿子罢!”


    布木布泰脸色沉了下来,道:“少拿你弟弟说事!玄烨还小,吃穿用度自然多些,这也成了你闹腾的由头?且不说你年岁不够,便是够了,人家姑娘又是什么心思,你问过没有?婚姻大事总得两厢情愿,你这一头热,就要定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福临仍不松手,道:“她……她现在不愿意,等她嫁了我,自然就愿意了。”


    第175章


    布木布泰闻言, 只觉一股火直冲头顶,她一把挣开福临,指着他道:“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话!人家不愿, 你便强娶?这跟强盗有什么分别!”


    福临浑身一颤,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来,跪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布木布泰也红了眼,背过身去, 深吸了几口气, 才道:“我今日把话给你说明白, 这门亲事我断不会去提!那姑娘是个好孩子, 你既喜欢她, 就该盼着她好,而不是这般搅得人家不得安生, 你若再纠缠,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福临跪了半日,见母亲态度坚决, 半点转圜的余地也无, 满腔的热望到底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慢慢地爬起来,抹了把脸,低声道:“儿子知道了。”


    布木布泰也知他明面上虽服软,背后仍藏着不少怨,心头一酸,却仍是硬着心肠道:“等你再长大些, 明白事理了,自然懂得额涅今日是为了你好。”


    福临没再说话,低着头出了门去。


    他不是皇帝, 没人会毫无底线地顺着他讨好他,不惜一切代价帮他把喜欢的女人留在身边。


    经过母亲不留情面的敲打,福临老实了许多,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他不再往董鄂逢春跟前凑了,整日埋头读书,只是读书也读得心不在焉,常常对着书页发上大半日的呆。


    董鄂逢春见福临当真不再缠着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本就是个心宽的姑娘,这事过去了便过去了,照旧上课说笑,只把福临当作了寻常的同学,见面点个头,再无多话。


    福临见了她,却总是慌忙地别过脸去,脚步加快,逃也似的走开。


    他觉得自己那颗心已经被人踩碎了,碾成了泥,再拼不起来了,这般想着,夜里又偷偷掉了几回眼泪。


    过了些日子,忽一日,洪承畴从衙门回来,把福临叫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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