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说:“我又没得单车。”
“我的车留给你。”
她立时喜出望外,等不及继承他t?的“宝马”,“那你快点走,如果还有其他的东西懒得带过去的,都可以留给我。”
“......”姚彻深深吸口冷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屈指弹了下她额头。
两人走到村主路上,雪地里留下两排清晰的脚印,姜莱双手插兜,一静下来又不知不觉神游天外。
他手掌在她眼前晃晃:“又走神。”
姜莱回神,垂头丧气:“我到想我嘎婆,往年这时候我该去给她拜年了。”
至亲的离世是一生的潮湿,姚彻叹息,摸摸她松软的发顶:“只要你记得她,她就一直活在你心里头。”
“嗯……”
气温直到年前逐渐回升,因为闰月,今年春节特别晚,李春梅依然要求姜莱回姜家过年,姜莱一想到姚家年后搬去省城,这或许是伙伴们齐齐最后一次跨年,她决定留在枫林村过年,说年后再去姜家拜年,任由奶奶在那头骂她忘本忘宗,兀自挂断了电话。
大年初一当日,天气一改年前阴霾,九点多太阳就出来了,橘黄的太阳宛如小火炉一样挂在天顶,烘得人全身暖洋洋的,姚彻刚把单车搬到院坝上,便见趴地上的叮当忽而站起,甩着尾巴屁颠颠跑向铁门。
一人一狗玩闹着走进院坝,姜莱手里拿块鸭肉,捂掌心里递到狗鼻子前:“叮当,我今年运气旺不旺?”
叮当闻得到吃不着,口水横流:“汪汪!”
姜莱笑嘻嘻喂给它,摸摸狗头。
姚彻拿卫生纸在擦自行车坐凳的灰,阴阳怪气:“帮狗带没帮我带。”
姜莱甩他个白眼:“你要吃喊叮当分你一口。”
学自行车最要紧的是掌握好平衡,对姜莱来讲,最难的也是掌握平衡,姚彻帮她扶着车身,每每松手车头就歪东倒西,她惊恐地啊呀呀叫,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扑通一声,幸好底下还有个肉垫。
姚彻好整以暇地仰躺,微眯着眼吸气,双臂圈揽怀里的女孩,手掌探到她的后颈捏了捏,笃定道:“比年前长肥了几斤。”
家里杀猪后天天吃肉,冬季胃口好又缺乏运动,不长胖才怪,姜莱羞赧地以头撞他:“要你多嘴!”
“嗷~”磕到下巴,真的疼。
等她稍微能骑出几米后,姚彻推车去了路边,让她骑一段下坡路试试,姜莱起初还有点紧张,连续试骑几遍下来,逐渐得心应手,“自己会骑车太爽了,你不早点教我!”
姚彻抱臂望天,避而不答。
姜莱惦记起另一件事:“石振他们呢?喊他们来打牌。”
“去寨子头和别个打去了,喊你年年赢钱。”
“呃,我还特意和我妈换了点零钱。”姜莱失落极了:“你去喊他们过来咯。”
“......我服了你了。”
姚彻骑车去了趟村子里,过了会儿返回,无奈地两手一摊,只好上楼把兄长姚弛叫下来,再拉上叮当凑数。
客厅里,三人一狗玩炸金花,姚彻先看自己这副牌,直接弃牌不要了,搂着狗头再帮叮当看,边教它认牌:“这张是黑桃k,这张是方块尖......”
叮当吐着舌头,圆溜溜狗眼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手里的牌看,好像真的能学会似的,姜莱撇撇嘴:“你两个戏多得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帮你培养牌友还要遭你骂,你再嫌弃狗都不和你打了。”
姚弛剥颗糖吃,好笑地看两个斗嘴,电视里在重播往年春晚,石静姚家公他们在对面大伯家的屋搓麻将,洗牌声时不时传来,一派热闹祥宁。
姚彻每次下两个底,和叮当父子兵上阵,概率上讲赢面已占一半,实际运气却不怎么样,零钱很快用完,不得不掏出整钱和赢家兑换,姜莱将他的贰拾圆收入囊中,笑眯眯接着发牌。
姚弛歪坐在弟弟身侧,余光瞥见他将一副同花顺的牌不要了,拿另一副对6的小牌和姜莱对跟,结果毋庸置疑,姜莱大赢一笔,姚弛作壁上观,笑而不语。
半个下午过去,姜莱荷包满当,笑得合不拢嘴,中途休息,姚弛去屋后洗甜枣让大家吃,姚彻跟着去洗手,姚弛说弟弟:“你低调点,放水太明显了。”
姚彻拧开水龙头,扯唇自嘲:“你放一万个心,她绝对发觉不到,只会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恰好姜莱上完厕所过来洗手,姚弛试探:“娇娇,你次次打牌都赢钱。”
姜莱哈哈笑:“我运气好。”对自己的运气万分自信,端着洗净的一盆脆枣跑去了对面屋。
兄弟俩四目相对,姚彻擦手上水珠嗤笑:“棒槌开窍了她都不得开窍。”
姚家计划年初六举家搬迁,初四着手收拾行李,负责搬家的货运公司初五登门托运走了部分家电家具,毕竟是祖宅,以后肯定会回来住,宅内并未搬空,姚家公的书房就几乎没动,石静留了串钥匙给田秋云,拜托她帮忙照看,姚彻也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了姜莱,她的小羊和父母的结婚照依然搁在他的房间里。
“不许和任何男生亲密接触,尤其是田维,他们都不怀好意,是影响你学习的。”姚彻警告的语气:“你不要以为我走了就不管你了,学校里头到处有我安插的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底下,你敢和其他男生眉来眼去,我马上打电话给杨老师举报你早恋,再打电话给舅舅舅娘,把你屁股打开花。”石静卸任1班班主任,由教物理的杨老师接替,石南为着上班联系方便,年前买了部小灵通。
姜莱捂着滚烫的脸,踢他:“你是住海边的管那么宽,我和哪个男生讲话,我们只是讨论学习,你以为是你,一天到处惹是生非招蜂引蝶。”
他大喊冤枉:“我招哪只蜂引哪个蝶啦?”
“你装,以为我不晓得,2班班花写信和你表白,大嬢亲自把信拿给我看的,姚彻同学,我是你们班隔壁的xx,从军训就注意你了,你穿迷彩服军训的样子,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高中生活......”姜莱回忆信纸上内容,阴阳怪气地念出来,手搓胳膊激起的鸡皮疙瘩,肉麻死了。
姚彻张口支吾,挠腮焦急地辩解:“我又没答应她,人长哪样我都没得印象,信还是田维帮收的,这个歹毒的同桌,心眼太坏了。”
“管田维哥屁事。”姜莱护着田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应该反省自己,为哪样人家不跟其他男生表白,偏偏跟你表白。”
“......因为我帅。”
“......不要脸。”
两个人吵吵闹闹,沿着草木干枯的田埂散步,叮当走在前头,抬腿挤出两滴尿。
姚彻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放假就回来看你,有事情打我电话,没得事也可以打,等我到省城了马上去买手机。”在他不要脸的软磨硬泡下,石静同意给他买手机,他接着说:“到时一天打一次电话,和我汇报一天做了哪些事,接触了哪些人,我帮你鉴别一下,不要交到了损友......”
唠叨没完没了,姜莱挤出个笑:“神经,我闲得慌钱多一天和你打电话。”
姚彻想了想,下晚自习后确实比较晚了,“那就隔天一通。”
“神经。”
“一个星期一次行了吧。”
“神经。”
“两个星期!我的底线了!”
她敷衍地揉揉耳朵:“再讲吧。”
“你不打我就绝食,虐待你家崽!”
原本开心玩耍的叮当,立即走到姜莱脚边蹭她裤管,委屈呜呜,它不要被虐待。
......
初六,天气晴,姚彻与前来送行的小伙伴一一告别,张开双臂用力拥抱心仪的女孩,嘴唇“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廓,在收获一顿暴打后,心满意足地坐上去往省城的小车。
姜莱捂着算是被亲过的左耳,朦胧的晨雾里,目送两辆车前后消失在道路弯道尽头,脸上的红云久久不散。
石振手叉腰忿忿:“这个狗东西,愈来愈偏心了,只抱娇娇不抱我们。”
杨谦睨他,无语地叹气,姚宋直接开口骂:“你像个呆卵
憨批
了。”
——
姜莱清早送走姚家人,回屋吃碗面过早,立即背上背篼去姜家村拜年,直到元宵当天回到枫林村,经过姚家铁门习惯性嚎一嗓子喊叮当,慢几秒记起人已搬走,她垂着脑袋回家,等吃饱夜饭,又走去姚家找姚彻写作业遛狗,无关意识,而是身体的行为反应,从小到大刻进了骨子,等她回神时,人已站在姚家门前。
她呆呆望着紧闭的大铁门,天际昏黄的霞光洒落到他家院子里,她开始感受到失落,虽然下午时刚跟姚彻打过电话。
过完十五开学,坐在教室里也会想起他,课间频频回望他的座位,经过操场听到篮球击地的声音,会想起他,有人从后拽了下她的马尾,她拳头攥紧准备打人了,回头见到是王欢欢,脸耷拉下去t?,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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