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利宇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关切问道：“是有其他想吃的餐厅吗？”


    “不是，我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安凝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黄横，但并不确定，那天他从病房离开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姚利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人来人往的街道和匆匆而过的行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他收回视线：“听干妈说你以前在意国读书，意国不大，遇到认识的人也很正常。”


    “嗯。”安凝简短地应了一声。


    她这种惜字如金的回答方式，让姚利宇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一旁的姚薇安，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浅浅笑着，语气看似善意惋惜：“国外留学镀金确实难得，只是可惜最后只开了间小工作室，真是太屈才了。”


    安凝只是淡淡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静静地拿起水杯，轻抿了一口水，似乎对姚薇安的挑衅不屑一顾。


    姚利宇眉头微蹙，他调查过安凝，知道她的设计才华非凡，刺绣水平高超。开一家小小的工作室不过是她目前的生活选择，以及性格使然，绝不是姚薇安所认为的那样简单。


    姚利宇坐在餐桌前，吃着主厨端来的前菜，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安凝。


    “安凝，你的工作室叫凝雪记对吧。”


    安凝正专注于盘中精致的意面，听到姚利宇的话，抬起头，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轻声回应：“嗯。”


    姚薇安立刻接过话茬，眉飞色舞地说道：“说是工作室，其实只有她一个人。”


    姚利宇尴尬地应了几句，又试图寻找新的话题：“我还听说，你是缕金绣的传人。”


    安凝微微点点头。


    说完，便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望向远处。


    姚薇安不停插话的喧闹，安凝微微蹙眉，神色淡然，只觉耳边嘈杂。


    安凝在心里默默想着，要是顾燃在就好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从来没有吃饭前拍照的习惯，但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为面前精美的食物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顾燃。


    顾燃几乎是秒回：【看起来很棒！不过没有我在，是不是吃得没那么香？】


    安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姚利宇忍不住开口：“和男朋友发信息？”


    安凝抿嘴点点头。


    姚利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刚才他问什么，她都答得简短。可此刻她对着手机屏幕，眉眼是松开的。


    姚利宇端起水杯，垂眼喝了一口，没再追问。


    这次姚薇安也没像之前那样抢着接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叉子。


    安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感觉姚利宇看她的眼神，和刚才在画廊里不太一样了。


    “安凝。真的是你。”黄横在餐厅外，隔着玻璃朝安凝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了进来。


    安凝仰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欣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黄横笑了笑，语气随意：“受邀来看展的，顺便处理点工作。从窗户看到你，就过来看看。”


    “是明天晚上那个服装秀吗？”安凝好奇地问道。


    “嗯。”黄横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对面的姚利宇，随后又转向安凝。


    姚利宇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那人穿了件剪裁得体的黑丝绒西装，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颈间叠戴的几条银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浑身透着成熟男人的沉稳魅力。


    他放下刀叉，起身朝黄横微微点头：“七妹，这位是？”


    安凝起身介绍：“这位是我哥哥，黄横。”


    “这位是我干妈的干儿子姚利宇。”


    黄横和姚利宇礼貌地握了握手，扫了一眼旁边的姚薇安，微微蹙眉。


    他转头跟安凝小声交代道：“我现在还得出去见个朋友，结束后我打电话给你，你有事随时找我。”


    “好。”安凝挥了挥手，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餐厅大门，才收回视线。


    第六十九章 参与会议


    姚薇安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我们七妹看着内向，身边的哥哥倒是不少。”


    安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


    她只是静静抬眼看向姚薇安，眼底清冷透亮，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冷意与警告。短短两秒的对视，压力无声落回姚薇安身上。不等对方再开口，安凝已然拿起外套，语调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吃好了。”


    姚利宇也紧跟着放下了餐具，拿起桌上的手机：“我也吃好了。”


    “唉，我还没吃完呢！”姚薇安急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盘特意点的M7和牛里脊，还冒着热气，一口都没动。她咬了咬牙，抓起手机对着盘子快速拍了一张，才拎起包快步跟上去。


    回到酒店，姚利宇在房间里坐下来，拿出手机翻了翻。助理发来的黄横资料已经躺在收件箱里了，他点开，一页一页翻过去。专业舞者，履历干净，履历上的时间线与安凝的过往似乎并没有明显重合的地方。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姚薇安针对安凝的话、安凝清冷疏离的态度、还有安凝身边层层叠叠的人际关系，交织成一张看不透的网。他眼底温润褪去几分，心底的算计悄然加深。


    安凝回到酒店，刚把房门关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黄横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接通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害怕接电话了。


    “我的事儿办完了。”黄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晚上有个珠宝拍卖会，想参加吗？我想给你选几件首饰。”


    安凝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刚到酒店，打算休息一下。”


    “好，那你多休息。”黄横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安凝想了想：“暂时没有。”


    黄横轻轻“嗯”了一声。


    安凝又补了一句：“如果有，我第一时间找你。”


    黄横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好。注意饮食清淡，伤口别碰水。”


    “知道。”安凝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刚才那通电话里，她本想问问黄横和顾燃之间的事，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已经多过一次嘴了，这次还是先放一放比较好。


    休息一夜后，安凝的时差渐渐倒了过来。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纱布的左手，又放下手来，推门走了出去。


    姚惠芳已经等在大堂了，身边站着姚薇安和几位随行的工作人员。一行人上了车，前往织梦的海外服装厂。


    厂房很大，机器一排一排地排列着。工人们各自站在自己的工位前，动作麻利而有序，布料在流水线上慢慢移动，从一块平展的布片，渐渐变成初具雏形的成衣。安凝在流水线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得有些入神。


    姚薇安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双手环抱在胸前，翻了翻眼睛，一脸嫌弃地转过头去。


    参观结束后，一行人来到厂区的会议室。会议室不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海外厂区的负责人、设计师、生产主管。姚惠芳在主位上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现在讨论新一季的设计方向。大家有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有人提出面料的选择，有人建议版型的调整，有人拿出草图展示给旁边的同事看。


    安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她不是织梦的员工，看着大家围绕工作激烈讨论，总觉得自己像一个误入别人家客厅的陌生人。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把布料揪出一小片皱褶。


    过了好一会儿，讨论声稍微缓了下来，她趁着大家低头看资料的间隙，悄悄站起身，踮着脚往门口挪。


    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姚惠芳的声音：“凝凝，等等。”


    安凝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


    姚惠芳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拄着拐朝她这边慢慢走过来。所有人都停下讨论，看了过来。


    “她是谁？”


    “听说是姚董新收的干女儿。”


    ……


    姚惠芳走到安凝面前，轻声询问：“是不是待在这里不舒服？”


    安凝抿了抿唇：“干妈，我不是织梦的职员，留在这儿好像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姚惠芳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等你手伤好了，我就让你进织梦。现在先跟着学学，多积累点经验总是好的。”


    “可是……”安凝还是觉得不太好，想推辞，但姚惠芳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我知道你的心思。”姚惠芳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你想做自己的品牌，这很好。但凡事都急不来，得一步一步慢慢学。现在行业竞争这么激烈，多了解些大公司的运作模式，对你以后创业也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