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朔不由皱眉道：“这么晚了，谁找？”


    “不知道。”管家道：“找简大人，或者找白小姐，她说都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成朔看平时一向稳重的管家这样子，想来找人的人也是有问题的，当下便道：“本王去看看。”


    白越忙道：“我也去。”


    几人跟着管家到了王府门口，只见黑乎乎的一个人靠在墙边，似乎是受了伤的样子，一手按着肩膀，脑袋无力地垂着。


    这身影看起来非常熟悉，走近两步，白越脱口而出：“秦五？”


    这人竟是秦九的姐姐秦悟歌。


    “五姐？”秦九也愣住了，扑了过去，差一点吓哭：“五姐你怎么了，你，你……你怎么了？”


    秦悟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悟歌过年的时候，跟白越闹了一场之后，因为伤了简禹，白越是真的生气了，按照律法，让官府将她先从凤凰山押送至京城，关进刑部。


    刑部老大米子涵在白越的授意下，秉公执法，判她流放两千里，收拾一番后便上了路。


    这会儿，秦悟歌应该在流放的路上才对。


    流放两千里，可没有车没有马，全靠两条腿，风餐露宿。就算押送的衙役事前被叮嘱了，不会特意难为秦五，那也绝对不好受，是她一辈子都没受过的罪。


    虽然秦家父母很心疼，可是也知道这事情她太理亏，而且这性子不改，日后不但要吃大亏，还可能会连累整个家族。


    这么一想，又商议了一下，白越简禹不是做事没有分寸的人，就是看在秦九的面子，也只是让她受点罪，小惩大戒罢了，不会要她的命，也就随她去了。


    秦悟歌受了很重的伤，靠近就能闻到血腥的味道，看见衣服上刺眼的痕迹。她抬头看见白越，不说别的，先道：“沈烨是不是要死了？”


    众人都是一愣，她怎么知道。


    秦悟歌咬牙伸手从怀里摸出个小药瓶来，塞进白越手里。


    “这是解药，快点给他送去。”她一动，身上的血腥味更重，疲惫至极地深深喘了口气，强撑着道：“算他命大，我在路上碰到要害他的人了，快……”


    秦悟歌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


    成朔忙道：“太医，快去请太医。”


    说着，成朔顾不了太多，将秦悟歌横抱起来：“白越把解药送给简禹，小九跟我来，来人，准备热水伤药……”


    第555章 还不了的人情


    王府里本来是有大夫的，因为沈烨的关系，最近更是有太医常驻，当然不是纪太医，是另一位资历稍浅一些的太医。


    邱婉婉也跟着去了，听秦九叫五姐，这是个姑娘，太医也是男人，若有什么私密的伤处，不方便动手，她可以帮忙。


    白越拿着不知哪里来的解药，慌忙地去找简禹。


    “简禹，简禹。”白越离得老远就开始喊，一路小跑。


    简禹正要动手，听着外面白越的喊声。


    白越是个非常冷静的人，外面还有成朔邱婉婉许多人，有什么事情能让白越喊着过来，肯定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简禹连忙转身打开了门，看见白越冲了过来，一把搂住。


    “怎么了？”简禹往白越身后一看，一把抓起她的袖子：“怎么有血，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宁王府，莫非对方有人混进来了，伤了白越？


    “没有，我没受伤。”白越将瓷瓶塞给简禹：“这是秦悟歌的血，她送解药过来了。”


    这话虽然短短十几个字，但是信息量太大，简禹一时之间实在理解不了。


    其实白越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推着简禹进房间。


    “这药我看过了，宁王和邱姐也看了，应该是解药，赶紧先给沈烨解毒，其他的再慢慢说。”


    秦悟歌虽然和他们不对付，但都是小打小闹，不是生死之敌，和沈烨就更谈不上了，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简禹连忙拿着药走了进去，沈烨毒瘾发作，尚在挣扎中，他此时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血脉中游走，又痛又痒，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抓烂才爽快。


    简禹看了看手里的解药，看了看沈烨，再看了一眼冯慧，咬了咬牙，伸手捏住沈烨的下巴，将瓶子里的药都倒了进去。


    给他时间，他相信可以从冯慧口中问出一些话来，但是刚才已经彻底搜了一遍身了，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她随身带着毒药，未必随身带着解药，而沈烨真的不知道能撑多久。


    沈烨被呛得咳了起来，捂着胸口弯着腰，咳得喘不过气来，但是白越扯了扯简禹的袖子，看见没有。


    这药果然是有效的，虽然沈烨咳得喘不过气，但是他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


    冯慧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烨，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有解药？不可能……”


    简禹松了口气，对梁蒙做了个动作，梁蒙明白，一句话不多说，抬手就将冯慧给打昏过去。


    这会儿不着急了，冯慧的事情就可以延后慢慢再审了。


    “解药真的有效。”白越喜道：“沈烨缓过来了……”


    简禹虽然做不出哭得好大声这样的事情来，但是看着沈烨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活了过来，心里也是无比高兴的。他看着沈烨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虽然沈烨这段时间被折磨得瘦了许多，皮包骨头只剩下一副空壳，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但只要毒解了，这些都不是问题，肉和精神，养一养就都回来了。


    不用三个月，又是那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不过这次可得弄清楚了，到底当年在外面做了什么缺德事情，才得了这一场报应，差一点把小命丢了。


    见沈烨的毒解了，白越道：“你看着沈烨，我要去看看秦五，她好像伤得很厉害，也不知道要不要紧。”


    秦悟歌流放是自找的，活该。但如果她是为了给沈烨送解药才受的伤，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这恩情沈烨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秦家家大业大，岂是省油的灯。再闹腾的孩子也是亲生的，若是秦悟歌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不是沈烨害的，也不好交代。


    “你快去。”简禹忙道：“这里有我就行。”


    成朔将秦悟歌抱进最近的一处客房，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秦五歌身上的血，顿时将床单染红了。


    秦九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五姐，你可不能有事啊……五姐……”


    “别哭，让开我来看看。”邱婉婉拍秦九一下，见她已经乱了分寸，连忙挤过去。


    男女授受不亲，成朔不方便为秦悟歌检查身体，将秦九往后拽了一点，按着在一旁坐下。然后转过身去。


    已经有人送了伤药，热水。


    邱婉婉检查了一下秦悟歌的伤势，头也不回地对秦九道：“还好还好，小九别担心，没有伤着要害，只是肩膀上被刺了一剑，没有及时处理，所以有点失血。”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划下直到胸口。伤口上只是胡乱撒了点儿药粉，可见当时是非常仓促的，而且也没有休息，一定是受伤后又继续赶路。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吃饭睡觉休息就不提了，秦悟歌这是硬撑着一口气，将药送了过来。所以在看见白越的一瞬间，心里这口气散了，就撑不住昏了过去。


    邱婉婉不知白越和秦悟歌之间的仇怨，听秦九喊她五姐，只以为是自己人呢。


    衣服都已经粘在了皮肉上，邱婉婉尝试了一下，不敢硬撕，让人拿了水过来，让秦九帮忙一起，先将伤口用温水浸一下，将衣服弄湿，再除去布料。


    秦九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但毕竟年纪小，没见过什么惨烈的事情，最关键面前的又是自己的姐姐，血肉模糊的实在有点下不了手，眼泪汪汪地发抖。


    好在白越来了，白越立刻挽了袖子：“我来。”


    白越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处理伤口是行家熟手。


    死的活的都一样，反正现在秦悟歌是昏迷的，也不会反抗挣扎，更得心应手。


    衣服从伤口上剥离下来，带着血丢在一旁，这自然是痛的，连昏迷中的秦悟歌也呻吟了一声。


    她身上不止是肩膀一处伤，只是这一处伤得最厉害。其他的细碎伤口还有不少，虽然不知她是从哪里碰着这事情的，但一路回来肯定是吃了不少苦。


    白越看得只觉得触目惊心，同时在心里想，沈烨这人情，这下欠得可大了。


    衣服全部清除之后，白越和邱婉婉给秦悟歌大概擦拭了一下，上药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又将被子盖好，只露出肩膀，让太医来包扎了肩上伤得最厉害的一处。


    包扎好之后，太医去写药方，让人抓药熬药。等药的时候，让厨房送了米汤来，秦九眼泪哗哗的，一点一点地喂了秦悟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