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默默想了想，坚定摇头。


    算了吧，跟你姓更难听，还不如白捡呢。


    两人回到尸体身边，白越还拉来了邱婉婉。


    “邱姐，你看了尸体没有？”


    “看了呀，怎么了？”


    “你能确定这个人，就是江志虎吗？”


    邱婉婉愣了一下：“他包裹里的两张画，那肯定是我的没错。”


    “要是没有那两张画呢？”白越道：“你应该也没见过江志虎的真容，夏织快不行了，眼睛也看不见了，也没办法确认。”


    邱婉婉被问住了。


    “那我也没见过江志虎到底长什么样子，他在我面前的时候，用的不是这张脸。”邱婉婉有点为难了：“要不然，我再仔细看看。”


    邱婉婉当下叫人把江志虎给搬进了帐篷，好好的检查了一下。


    人嘛，除了脸之外，其他地方有时候也是有特征的。比如背上有个痣，胳膊上有个胎记什么的，但是邱婉婉和他认识的时间也不长，靠细节认人实在有点困难。


    邱婉婉检查的时候，三丈沟村里也来了人。


    村长姓庞，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很结实，也很会说话。


    村长低眉顺眼地跟简禹商量，希望官府能帮忙，这几日在三丈沟边上，多多巡视。


    “村里人心惶惶，我也实在是害怕。”村长愁眉苦脸：“七日之内，怕是还要死人。”


    眼见着天就黑了，白越躲在了屋子里。


    天太冷，帐篷里是不能睡的，在三丈沟找了个村民家借宿，虽然不比自己屋子，也临时收拾的挺舒服。


    成朔收集来的资料一字排开放在桌上，众人围着桌子坐下。


    梁蒙和徐飞扬各自带了一队人马，和三丈沟召集的年轻人一起，打算效仿当年，在三丈沟边巡视七日。


    大家都不信这个邪了，死一个还不行，还非得死两个，哪有这个说法。


    白越嘱咐他们：“你们三人一组，然后一只手用绳子拴在一起，绳子打死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松开绳子。”


    重点是不要落单。


    只要不落单，水鬼一次也抓不走三个人。


    但鉴于之前的经验，光几人一组是没有用的，鬼神之说，可能有各种迷幻人心的举动。


    所以最好是物理防备。


    要白越说啊，最好是用铁链把三个人的手绑在一起，钥匙收走。这样即便是某一个人被迷惑了，想抽身偷溜都不行，最安全。


    “宁王倒是弄得清楚。”简禹看着写得清清楚楚的口供，不情愿地夸奖道：“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何止是弄得清楚，白越每次看见成朔，就想拉着简禹的手说，我们去逛街吧，事情交给成朔就好啦。


    “就这两年里，三丈沟真的死了不少人呢。”白越已经将重点都整理出来了：“前年五月，九月，去年七月，今年三月，就死了八个，都是溺亡，两两之间不超过七天。八个人里，有三个壮年男人，一个六岁孩子，两个老年男子，两个年轻女子。


    真是五花八门，乍一看，没有任何相同。


    八个人里，有三个是三丈沟的村民，还有五人是路过的。


    村民身上是没什么钱的，路过的人，有的身上有钱，有的没有。这也就不好说一定是被谋财。


    八人的尸体，有些是被早起打鱼的村民发现的，有些是天亮被路过的人发现的，也没有什么关联。


    简禹一张张看过去：“太久之前的暂且不看，先看今天的，邱姐说十有八九就是江志虎，多半是图财。可能是他露了财，被凶手看见了身上携带的金银。”


    江志虎从邱婉婉那儿捞了不少钱，未必就没有从旁处捞钱，身上可能有不少银两。


    白越道：“江志虎多少应该会点武功吧，能把他溺死在河里，凶手是不是也会点武功？”


    “不，他不会武功。”邱婉婉道：“我确定。”


    好吧，邱婉婉是这里唯一和江志虎接触过的，众人只能选择相信。


    “线索太多反而杂乱。”简禹道：“如今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凶手一定是附近的人。因为他知道水鬼找替身这个规矩，所以故意营造出立尸的假象。”


    众人点头。


    “可是这为什么呢？”邱婉婉百思不得其解：“谋财害命我还能理解，杀那些没钱的村民是为什么，还有个孩子，那孩子身上就更没钱了。”


    邱婉婉虽然在江湖中混的不错，但有时候还是简单的。爱恨情仇，直来直往，没牵扯过太复杂的案件。


    “有很多可能。”白越道：“比如一部分是为了劫财，另一部分是为了混淆视听。或者，为了某种祭祀仪式。还有最单纯的，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白越说得很淡定。


    邱婉婉看她半天，匪夷所思道：“为了杀人而杀人，可真单纯。”


    白越深沉道：“复杂的不是案子，是人心。”


    邱婉婉消化了一下：“如果江志虎是为了劫财，那么七日内再杀一个，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对。”白越道：“或者说，是为了坐实水鬼找替身这个传言。要知道，凡事扯上鬼怪，活人就不用负责了。”


    人杀人，官府找到凶手，上面一定会施压责问。


    鬼杀人，那就没办法了。


    三丈沟死了这么多人，都没闹大，不就是因为有水鬼找替身这个传言吗？


    众人又商议了一下，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便各自去睡了。


    要是不顺当，这案子可能要在这里折腾上六七日，也不能通宵达旦地烧脑子。


    睡到半夜，白越被喊醒了。


    睁开眼睛一看，是邱婉婉。


    “邱姐。”白越迷糊道：“怎么了？”


    往外看了看，黑乎乎的一片，天还没亮呢。


    邱婉婉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陪我去看看尸体。”


    白越坐起来抓抓头发：“邱姐你害怕啊？”


    尸体就在隔壁房间放着，虽然房主很郁闷觉得不吉利，但是看见简禹给的钱之后，就不郁闷了。


    这钱足够他请人做上三天法事，还能落下不少。


    “我不怕，但你不是仵作吗，想让你给我掌掌眼。”邱婉婉道：“我今天在他腿上，看见一块胎记。感觉这块胎记之前没有，但又好像有……我有点糊涂，想再看看。


    第659章 水鬼替身，邱婉婉的新婚教学


    白越打着哈欠，穿上衣服，拎着灯，和邱婉婉去了停尸房。


    不远处的河滩上，能看见灯火一片。


    推开门，江志虎的尸体就躺在地上，也没换衣服，还是之前湿哒哒的一身，盖着白布。


    白越将灯放在地上，掀开白布，打着哈欠：“邱姐你要看什么？”


    不是她有意见，看什么也可以等天亮啊，现在黑灯瞎火的，而且会武功的人都不要睡觉吗？


    白布掀开，是一具冰冷的，湿漉漉的尸体，在阴影中十分可怖。


    邱婉婉看了眼尸体，又看了眼白越，还是有点好奇。


    “你真的不害怕吗？”


    白越昏昏欲睡：“啊，害怕什么？”


    “死人呀。”


    “我是仵作呀，我怎么会害怕尸体，不就是一堆肉……”白越伸展了一下腰身。


    门又被推开了。


    简禹走了进来：“我听着有动静，过来看看。这大半夜的，是又有什么发现吗？”


    简禹自然在白越身边蹲下。


    白越自然就靠在他身上。


    简禹自然地调整一下姿势，让白越靠得更舒服一点。


    简直没眼看。


    邱婉婉立刻将视线转回江志虎身上。


    我还是看尸体吧。


    大晚上就不吃狗粮了，吃多了容易长胖。


    然后邱婉婉掀开江志虎裤子上的一块破布。


    尸体皮肤被水浸渍经过一段时间，会发生皱缩、膨胀、变白的现象。


    人体入水，皮肤受冷水刺激，毛囊竖毛肌收缩，使毛囊膨胀呈鸡皮样隆起，称为鸡皮疙瘩。这种现象多出现在胸腹两侧、臀部、上臂和大腿的外侧，邱婉婉看的那个地方，便是大腿外侧。


    江志虎腿上的皮肤不好看，但那里的皮肤完好，没有破损，也无任何胎记。


    邱婉婉盯着发了会儿呆，忍不住拍了拍脑袋。


    白越道：“邱姐，这个人的腿上没胎记，你仔细想想，江志虎的腿上有没有。”


    如果一个有，一个没有，那么这个人可能不是江志虎。


    如果这个人不是江志虎，包裹里又恰恰留下了江志虎的东西，那很有可能是故意误导他们。


    邱婉婉想了半晌，苦恼地道：“我的记性虽然没有小白那么好使，但也还是不错的。但也不知怎么的，想现在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越想觉得越迷糊，越想越不确定……”


    白越看了简禹一眼，看来夏织一门都有些催眠的本事，邱婉婉那天晚上肯定已经着了道，自己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