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朔说完，吃饭去了。


    简禹和白越，正等他一起吃饭。


    黄学礼今夜是没有胃口吃饭的，等他们吃完饭回来找他，便见他木雕一般坐在桌边。


    门一开一响，黄学礼猛地抬头。


    然后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成朔面前。


    “王爷，下官有罪。”黄学礼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似乎刚才在屋子里哭过一场。


    第734章 消失的他们，六岁的凶手


    “黄大人这是做什么？”成朔虚虚的扶一下：“坐下慢慢说。”


    黄学礼慢慢的站起来，坐在了桌子边上，说起一段往事。


    “七年前。”黄学礼道：“那时候义儿刚刚六岁。廖红进府三年，还没有生下梦儿。”


    梦儿，应该就是廖红的女儿，在这一场绑架里，目前唯一没有被牵扯的人。


    “那日义儿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大约三四岁的样子，不会说话，眼睛上蒙了一根绸带。”


    “他是偷偷摸摸将人带进房去的，那时候很早，除了他院子里的小厮，没别人看见。”


    黄学礼的面色痛苦起来：“后来……那孩子死了。”


    “等下。”成朔道：“那孩子怎么死的？”


    黄学礼这一句话带过，也未免省略了太多的内容吧。


    黄学礼缓缓的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那孩子是怎么死的。当时我并不在场，是廖红慌慌张张的找到了我，她说出了事，让我赶紧去看看，不要声张。”


    黄学礼回忆起当时，只觉得依然一片寒冷。


    他那日有公务繁忙，是在书房里睡得。


    一大早，天尚未完全亮，廖红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廖红那时入门三年，没有一儿半女，不多受宠也不冷落，自己也不是娇纵的性格，这种一大早闯进书房的事情，按理是不会做的。


    黄学礼很奇怪，但是廖红语焉不详，只让他跟着走。


    黄学礼跟着廖红走到了黄义的院子，只见他院子里的下人都站在外面，门关着，一个都不敢进去。


    黄学礼奇怪，但是廖红说，是她吩咐的。


    进了院子，直奔黄义的房间。


    院子门关着，房间门也关着。


    黄学礼伸手一推：“义儿？”


    房门没有锁，应声而开。


    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黄学礼定睛一看，几乎要昏过去。


    黄义蹲在墙角，一副害怕的样子。而房间的地上，躺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脸上都是血，黄学礼脑子轰的一声，一个念头响起。


    杀人了，谁杀人了。


    他猛的看向墙角缩成一团的黄义，黄义手上都是血，地上，还有一把小小的匕首。


    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黄义杀人了？当时他才六岁，六岁的黄义，杀了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就算现在的孩子早熟，也未免太早熟了一点。


    黄学礼使劲儿揉了揉脸。


    “当时我简直要疯了，我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那女孩的眼睛。我过去一看，我差一点要昏过去。”


    “那孩子的一颗眼睛没了，只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地上，有一只眼睛。”


    说着，黄学礼又几欲作呕。


    白越也皱起了眉，她本来想黄义是不是早熟的过分了，看见漂亮的小女孩起了什么糊涂心思，小女孩挣扎中，不小心掐死了她。


    但是听黄学礼这么一说，就更不可思议了。


    黄学礼道：“那只眼睛，和普通人的眼睛不一样。它……它是红色的。”


    “红色的？”


    “对，血红，血红。”黄学礼道：“我绝对没有看错，不是因为血染在了上面，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红色的。”


    黄学礼叹了口气：“后来，我镇定了一点。廖红说，她是早起想去荷花池收集一点露水的，路过义儿的院子的时候，看见下人都在门口慌里慌张的，一问，说里面发出奇怪的声音，义儿还不让他们进去。她怕有什么事，就偷偷看了一眼，从门缝里，看见地上一滩血。”


    “廖红吓坏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怕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让下人都在外面守着，她赶紧去找我。”


    “难怪凶手也要找廖红报复。”成朔道：“这么说来，廖红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隐瞒了。”


    黄学礼点了点头。


    “义儿说，那女孩子是他在外面碰到的，眼睛上缠着布带，他很好奇，就想看看，但是她说什么都不让。他就起了疑心，怀疑那女孩眼睛是不是长得很奇怪。”


    黄学礼几乎要哭出来：“人家奇怪不奇怪的，关他什么事儿啊。为什么他那么好奇，见那小女孩一个人也没个大人在，就把人骗回了家。还非要去解小女孩眼睛上的布。”


    “义儿说，他和小女孩拉扯起来，那孩子虽然小力气可不小，在拉扯中，他看见了那颗红色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就想看看……于是就成了那样。”


    “眼睛被挖出来之后，女孩子就倒下死了，他也突然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吓得扔了匕首躲在了一旁。”


    黄学礼哀哀道：“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啊，一时冲动犯下如此大错，若是被人知道了，这辈子就毁了。”


    六岁的孩子杀了人，肯定会被认为是一个意外。只要女孩家里没有有力的背景，黄义八成不会被怎么样。


    但前途肯定是没有了，背着一个杀人的恶名，日后必将被人指指点点。


    黄家的名誉，也会因此受损。


    白越之前都没怎么说话，听见这句话忍不住道：“黄义确实才六岁，可那孩子才两三岁啊。就白死了吗？”


    白越一个平民老百姓，如果是以前，黄学礼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可是如今眼见着她和成朔关系不一般，因此被她责骂了，也不敢反驳。


    “是。”黄学礼弱弱道：“她是无辜，可，可怎么办呢？当时我真的没了主意，所以一时糊涂，见只有我们几人知道此事，便将那女孩给偷偷处理了，这事情，除了我，廖红，义儿，再无第四人得知。”


    还有那个凶手。


    黄义当时便生了一场重病，黄学礼提心吊胆许久，也没见有人丢失了孩子，这才慢慢淡忘了此事。


    如今凶手绑走黄义，杀死廖红，很可能是那小女孩的家人找来了。


    只是不知她当时去了哪里，又如何得知这件没有第四个人知道的事情。


    白越听完，中肯的道：“黄大人，这么说来，你一点都不冤。凶手是不会放过你儿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第735章 消失的他们，耳朵


    白越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是成朔责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也太直了。


    虽然黄义六岁的时候杀害了一个小女孩，黄学礼和廖红作为知情者将这件事情隐瞒了。


    但是有一说一，罪不至死。


    一个是杀人，但并非有计划杀人，可能只是过失。关键年纪在那，六岁，远没到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年纪。


    另外两个，隐瞒和处理尸体虽然可恶，也远不是死罪。


    这一点成朔和白越的毛病也是一样，碰到事情总要掂量一下该怎么量刑。


    “罪不至死啊。”黄学礼道：“王爷，这事情确实是我们的错。但当年义儿还小，他也只有六岁，那孩子一只眼睛实在妖异，我看着都觉得一阵恍惚，他当时也许是被什么蛊惑。也不是故意为之，就算是千错万错，要赔多少钱我们都认，可是要他的命，这也太过了啊。”


    虽然这事情做得十分叫人恶心，但也确实罪不至死。


    可是如今黄义也不在牢房里，死与活，也不是成朔说了算。


    成朔想了想：“既然知道了是哪一段恩怨，如今之际，是希望对方能出来，坐下来大家好好的谈谈。”


    白越只想说，王爷你真天真。


    黄义手指在之前，廖红没死之前，或者绑匪的目的还没那么明显。


    但是现在还不明显么，对方就是来报仇的。


    而且那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个人，你怎么跟她求饶说罪不至死，现在连对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众人正在商议，突然听见窗户上有人在敲。


    “咚，咚，咚。”


    他们这是二楼，谁会在外面敲窗户。


    众人都是一惊，一起看过去。


    肖童走了过去，沉声道：“什么人？”


    外面没有了声音。


    静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肖童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没有人，但是窗户的缝隙里，插着一个信封。


    肖童立刻四下去看，什么都没有。


    外面街道很平静，楼下还守着差役。


    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楼上这一幕。


    肖童伸手去拿信封，一抓住，立刻皱了眉，他回头看成朔，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