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秀猛地瘫坐在地,哭了起来,“诶呀,大人这是要当众逼死老身吗?时隔二十年,哪里还能记得那么清楚,印象里就是和他的差不多啊。”
秦念之轻嘲,“不必演了,你根本就不是秦衡之。”
那青年愤然暴气,“你凭什么说我不是,你不就是怕我认祖归宗,分你的家产吗!竟然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残害手足,秦念之,你真是个畜生!”
宣和帝目光瞬间冷凝,江德福心领神会,眸光怜悯地看向还在满口喷粪的青年,心知此人今后必定生不如死。
秦念之淡定自若,“你我出生时,父亲分别为你我各打磨了一块玉佩,上面还刻着名字。那块玉佩足以证明你的身份。玉佩呢?”
那青年先是一愣,接着痛苦无奈的哭诉道,“你将我遗弃时我才十岁,身无分文,如何生存,那玉佩早在颠沛流离中丢失了。
你笃定我拿不出证明自己的身份的玉佩,甚至你自己早就打磨了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就是为了防备今天,无论我拿不拿的出来,你都不会承认我的身份,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大哥,你好狠的心啊,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我只是想认祖归宗,这样也不行吗!”
伴随着清泪划过,众人对秦念之的嫌恶憎恨到了顶点。
“你这烂心烂肺的狗官!”
“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还做什么官啊!”
“就是,太恶心了!”
“打死他!打死他!坏人。”
“大坏蛋!大坏蛋!”
人群中伴随着孩子奶声奶气童言童语。秦念之的脸色逐渐冷凝,他一字一句的看向对方,“你这么能演,怎么不去南戏班子里唱戏?
我确定你不是秦衡之,不在胎记,也不在玉佩,而是……”
“哥哥!”
秦念之猛地怔住,惊讶回头,面上闪过一丝担忧,声调却冷的像冰,“你怎么来了?”
众人也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伍大人只觉头痛,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这秦家到底有几个孩子啊。
众人也被震麻了,真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又一个。
伍大人咬着牙,再次问道,“堂下何人?”
“秦家二少爷秦衡之,特来自首。”
众人:“…………”
百里寒震惊得险些拍碎扶手。该死!千算万算,唯独没想过秦衡之竟然没死,不仅没死,看样子和秦念之关系还很是不错。
自己自以为周密的计划,此刻就像个惊天笑话。
此时宣和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神色复杂:难怪不许朕插手,这便是念之宁愿毁了自己名声也要护住的人吧。
难怪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便将念之困住了,不是不能自救,而是既要自救又要护住真正的凶手。好,真是好得很!
伍大人已经累了,内心阴郁,今日的公堂更像是个五彩纷呈的戏台子。
而江风在看到儒雅青年的第一眼时,便认出了这才是真正的秦家二少爷秦衡之,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原因无他,这人青年周身气质,外形轮廓与年轻时的秦誉一模一样,而模样则像极了月姨娘。
江王氏更是惊恐得瞪大眼睛,忙垂下头不敢再看。
秦夫人与姨娘月盈争斗多年,后来被秦夫人划花脸灌了毒药,临死时那血肉模糊的面孔,怨毒的目光,更是成了她半辈子的噩梦。
秦衡之则无视众人复杂迥异的目光,眸光柔和地看向秦念之,嘴角弯起一抹甜笑。
接着淡定自若地解开自己的衣袍,露出健壮的胸肌腹肌,惹得一众小姑娘面红心跳。
将自己腰间巴掌大的红色祥云状的胎记漏了出来,确定众人看清,这才又不紧不慢地穿戴好。
百里寒咬牙切齿道,“秦念之,你倒是好心计。竟找了个腰间同样有胎记的人,你以为这样就能鱼目混珠,瞒天过海了吗。”
那假的秦衡之更是大声叫嚷,“你是哪来的西贝货,竟敢冒充我的身份,莫不是冲着秦家家产来的。”
秦衡之犀利定定扫视一番,带着几番炫耀,“秦家家产?笑话,哥哥才不在乎,早就将全部身家尽数送给了我。”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秦衡之浑然不觉,接着反问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真正的秦家二少爷,那我问你父亲书房挂着的寿山春居图背后写的什么?
六岁生辰时,父亲和姨娘送了我什么生辰礼?
姨娘为了救我曾经不小心烫伤,留下一大块疤痕,那疤痕在什么位置?
我和哥哥曾在修竹院的墙角埋下一只紫檀木盒,你倒是说说看,里面藏的又是什么?”
青年冷汗淋漓,支支吾吾,“我……我……时间这么久了,我在外漂泊……”
秦衡之轻笑起来,直接打断他,步步紧逼,“我猜你想说,你在外流浪,脑子受过重伤,不记得了,对吗?
你既然答不上来,不妨让我来告诉你,富春山居图的背后,是我的亲笔涂鸦;
六岁生辰时,父亲送了我一方端溪砚台,姨娘亲手为我缝制了一件护甲;
烫伤疤痕的位置在左腿上;
而我和哥哥亲手藏在檀木盒里埋在墙角下的,正是父亲亲手为我俩打磨的玉佩!
如果这些你都不记得,总该记得夫人身边的奶嬷嬷是怎么死的!
是你亲手推的,眼睁睁看她掉进池塘后活活淹死的!不仅如此你又推倒了秦夫人,害得她难产而亡,一尸两命!”
第31章 自证
那你记不记得,是你亲手害了夫人身边的奶嬷嬷!眼睁睁看她活活淹死!又推到了秦夫人,害得她难产而亡!”
那冒充的假青年被这骇人的气势逼得步步后退,最后直接跌坐在地,“没有,没有,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我不是秦……”
他猛地停住了嘴。
可众人已经看得分明,此人的确是个西贝货。
秦衡之向伍大人作揖,“大人不妨派人去秦府查证,自然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而江王氏也惊讶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是大少爷他推倒了夫人。”
伍大人再次拍响惊堂木,“秦衡之,当日究竟发生何事,你速速招来!”
秦念之刚想开口,秦衡之却拉住了他的袖子,上前一步说道。
“各位大人容禀,事情的真相并不复杂。那日是哥哥的十岁生辰,我亲眼看见……”
江风像抓住了什么漏洞,大吼道,“大少爷生辰是二月十五,而真正的二少爷,在二月初就已经走失了!
你说你亲眼看见,根本就是在撒谎!大人,他撒谎!他是骗子!把他赶出去!”
伍大人不耐烦地扔出一张判签,“多次扰乱公堂秩序,掌嘴二十。”
一旁的衙役二话不说,抡起袖子,上前行刑。
一下又一下,很快江风的脸肿得像个发胀的馒头。
众人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后怕地退后了几步。
秦衡之继续说道,“秦府的人都认为是哥哥害了我,事实上恰恰相反。
姨娘和秦夫人争斗小半辈子,我和哥哥不过是他们斗争中的牺牲品。
父亲刚死,夫人就迫不及待要处死我和姨娘,哥哥当时只有十岁,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找个地方将我藏起来。
可是我俩都是半大的孩子,偌大京城没了长辈庇护又能藏在哪里。
于是哥哥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将我丢弃,导致我被人贩子拐走,而事实上,我一直藏身在秦府。”
事到如今,江王氏反倒成了最冷静的人,“这不可能,我当时负责照料秦大少爷,日日都在修竹院中,院里若是多出一个孩子,我不可能不知道。”
秦衡之轻笑,“我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并没将我带回自己的院子里,而是把我藏在了落荷院中。”
众人哗然。
江王氏不可置信,“你竟然藏在落荷院,不可能啊?
你丢失后,夫人也疑心你被大少爷藏了起来,秦府上下都翻了几遍,都没找到你。”
“你们当然找不到我,因为哥哥将我藏在那间他经常受罚的密室中。
那密室暗无天日,只有一个不大的通风口,和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床,我平时便藏在那木床之下。
正是因为灯下黑,所以并没有被人发现。我在那密室里呆了整整半个月。
众人若不信,将那木板床翻开看看,我在上面足足刻了三个"正"字。”
百姓唏嘘不已。
看向他的目光也分外怜惜同情。
秦衡之接着说道,“我每次通过通风孔往外望,正好能瞧见落荷院的荷花池。
那日是哥哥的生辰,我亲眼所见夫人将哥哥带到拱桥上。不知对哥哥说了什么,哥哥似乎很受打击,转身就想往外走。可就在此时,夫人身边的奶嬷嬷突然伸手将哥哥推下了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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