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房出来,她看到一道人影刚好在门口转身离开。
直觉让付琉七把她叫住,下意识诈了句:“刘艺,我盘子是你不小心打碎的还是故意打碎的?”
刘艺愣了一下扭过头,“是不小心……”
说完,一下闭上嘴,一脸后悔。
没想到真给她诈了出来,付琉七表情凝住,停顿了几秒确切开口:“不是,你是故意的。”
反正已经说漏了嘴,刘艺一口咬定:“我就是不小心!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一个盘子,我赔你行了吧?”
她要回屋拿钱,付琉七抓住她,不让她走。
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一袋陶瓷碎片。
付琉七突然很生气,生气的点就在于她知道刘艺一定是故意的,但她和刘艺都知道,她找不到任何证据。
厨房里没监控,王姨甚至以为是自己弄碎的。
付琉七揪着她说:“你大声点跟我道歉。”
争吵声有点尖,很快把王姨吸引过来,想要拉开她们。
刘艺被扯得很疼,她没想到付琉七手劲儿这么大,叫了好几声。
很快,楼梯上响起稳重的脚步声。
付海东穿着家居服下楼,手里还拿着一副框架眼镜。他看了看在中间着急的王姨,又看了看推搡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儿。
“吵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刚处理完公事的疲惫。
刘艺像见了救星,语速更快:“舅舅,我不小心摔了个盘子,姐就不依不饶的……”
付琉七不耐抬起头,看着付海东,只重复事实:“那是我同学送的,很贵重。”
“再贵能有多少钱?我都说了我会赔你了!”
付海东眉头蹙起,目光在付琉七手里那袋碎片上停留一瞬,随即抬手,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我当什么事,两个女孩子家还动起手来了。”
付海东试图从中间调解,“七七,再贵重也就是一个盘子,你告诉我你同学在哪里买的,爸爸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付琉七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那是我同学自己画的,买不到。”
付海东极快地蹙了下眉心。
刚好手里的电话响起,是助理打来的。
最近有个公司项目进展不太顺利,付海东已经连着忙了两个晚上。
他点了挂断,耐着性子说:“小艺,你跟七七道歉。”
刘艺抿了抿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松开我了吗?”
付琉七没说话,有点倔地抓着她手臂,越掐越紧。
刘艺甩了一下没甩开,干脆说:“你要是觉得不爽,干脆扇我一巴掌好了?总能解气了吧?”
付琉七沉默不语,似乎真的在想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七七。”付海东皱眉,语气不太在乎,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一个盘子,碎了就碎了。小艺也不是故意的,松手。”
付琉七说:“那我要是有证据呢?”
付海东还没说话,刘艺主动说:“你要是能证明我是故意的,我自己扇自己一巴掌。”
付琉七没吭声,顿了顿,还是把手松开了。
付海东转向她,眼神里有点不解,还有点责备她小题大做的无奈:“行了,一点小事,回头爸给你赔个湖田窑的影青瓷。都去收拾一下,女孩子不要这么暴躁。”
第92章 自己进,没锁门
次日一早,付流司模模糊糊被铁门碰撞声吵醒,揉着眉眼拉开窗帘一看,外面一片刺眼的白茫茫。
看样子昨晚下了一场大雪,院子地面整个都被白色覆盖。
白色中间趴着个五体投地的粉色小女孩儿。
付流司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抖了下,继续拉开窗,好让自己嘲笑的声音可以完全传出去。
“今天才腊月二十七,你就是再给我磕十个头,我也不会给你发红包的。”
付琉七没想到自己滑一跤还能刚好被他从楼上看到,慢吞吞扶着地站起来,仰面朝他竖了下中指。
她穿得厚,还戴了帽子围巾手套,滑一跤也不疼,就只是感觉有点丢脸。
拍了拍身上的雪,关好院门,这回不敢再跑,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到入户门前,拿钥匙开了门。
进屋后立即被暖气围绕,她这才长呼吸一口气,把身上的御寒装备都摘了。
北方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一楼静悄悄的,付琉七也不自觉放轻脚步,去自己房间还有一楼卫生间看了看,倒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摆设都没动过,桌上地上也没积灰。
室内暖气很足,付琉七把外面的羽绒服脱了扔在床上,只穿着毛衣,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上楼。
刚在外面粗略抬头一看,付流司还穿着睡衣,换衣服应该要一会儿时间。
所以她径直走过付流司的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
早上七点,迟川祈应该还没醒。
但她既然来了,他肯定也是要立即醒的。
付琉七知道自己这是恃宠而骄,毫无心理负担。
敲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句低哑的“自己进,没锁门。”
付琉七心想这可是你说的。
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迟川祈的房间很亮,薄薄的一层窗帘仅拉了三分之一,阳光盈满卧室,复古的深色家具在光束下仿佛被镀了一层柔光特效。
跟付流司这个有一点光就睡不着的吸血鬼一号不一样,他这个吸血鬼二号晚上睡觉完全没有拉窗帘的习惯。
他还挺喜欢被阳光照醒的。
付琉七也有问过他会不会晒伤,迟川祈说不会。
随着他年纪增长,对紫外线的耐受程度也越来越高,只要不是大中午的穿着短袖短裤去太阳底下沐浴太阳光,一般的阳光他都没什么事。
而且他睡觉也喜欢穿长袖长裤睡衣。
这也是付琉七敢直接进来的原因。
迟川祈果然还在床上,侧躺着,只有头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手里拿了一个消防车玩偶挡住眼睛。
这玩偶还是付流司去邻市参加消防问答比赛迎来的一等奖奖品,捏一下会发出警报声,但由于做工非常粗糙,她玩了两天就随手扔在床头。
然后在某个午夜,电量即将耗尽的玩偶突然在她脑袋旁边发出了“滋——呀——”的凄厉响声。
那个混乱的夜晚,她先被吓哭,披头散发闯进付流司房间成功把他也吓到了,一连串的叫声折腾醒了隔壁屋的迟川祈,最终才由他下楼去把这个弱智玩偶的电池给抠掉。
付琉七再也不想看见这破玩意,自己站在床侧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捏住玩偶一角扔到了飘窗上面。
玩偶被抽走,手里一空,迟川祈手指颤动两下,最后搭在眼睛上,模模糊糊地问:“流司吗,干嘛啊?”
付琉七说:“腊月二十七,去赶集会。”
迟川祈静止三秒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野中,付琉七站在床侧,手撑在膝盖上,俯身歪头看着他,灵动的大眼睛眨啊眨啊。
大白天闹鬼了吗。
还是他熬夜熬出幻觉了。
迟川祈昨晚回来后,又陪付流司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三个小时。
他意识还没回笼,愣了几秒,懒得管它是现实还是梦,忽然抬手勾住她的后脑往下一按,感觉前胸被她脑袋砸的有点疼才笑着闷哼一声。
是真的。
付琉七本来就曲着膝没怎么站稳,他突然一摁她,付琉七差点给他跪下。
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控制着下压,她整张脸都闷在被子上,呜呜挣扎两声,迟川祈才慢慢松开手。
付琉七扶着床沿撑起上半身,喘着气,刚想质问他是不是打算谋杀亲友,迟川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悠悠地说,“我在做梦。”
梦里就可以试图谋杀她了?
付琉七忍不了一点,直接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听到一声痛苦的“嘶——”后,才放开他。
“起床了!”付琉七大声说。
“我再睡十五分钟。”迟川祈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低声模糊地说:“七七,你先去祸害你哥。”
他平时并不是什么赖床的人,付琉七奇怪地看他一眼,猜测他应该是昨天画盘子画的太累了。
付琉七突然产生了一点这么早把他弄醒的愧疚,小声答应一声,善良地帮他掖掖背后的被子,才关上门离开这个房间。
他也确实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付琉七又“咚咚咚”大力敲响了隔壁付流司的房门,“哥,你换好衣服了吗?”
顿了顿,门里传来一声冷淡的“没有。”
付琉七就安静下来,蹲在门口等着。
等了五六分钟,一直没听到里面有什么衣料摩擦的声音,安静地仿佛里边根本没人一样。
付琉七感觉到不对劲,胳膊伸过去又敲了敲门,“哥,你低血糖晕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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