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没多久，韩姝芸便离家置办了303。


    半夜，花园外静寂得可怕。韩姝芸躺在另外一头的沙发上，翻转难眠，她记起与程书翰相遇之后，在303里的第一次。那天，他很贪婪，没有介意彼此之间十岁的年纪差距，熟悉地游走在她的身上，激发着她的高潮，进入时还说了一句：


    “你还是那么好。”


    第19章 2006年--纽带


    韩姝留宿在山顶别墅。


    这一晚，撞击的疼痛感拉扯着她，让她翻来覆去地无法安然入眠。早餐后，程书翰让阿杰护送韩姝下山，还给她留了崔医生医院的联系电话。


    山顶别墅面积很大，可主人经常生活的地方只有主楼的一二层。其他地方除了别墅里工作的人偶尔打理，大多数地方是无人居住的。程书翰在国际中学读书，为了上下学方便，平时主要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周末假期回家也只在自己房间和书房徘徊。


    可别墅每天晚上，所有房间、走廊、道路都会打开灯，亮堂堂的样子俨然一副群居的模样。这是当年程达厅的两个儿子和妻子去世之后才定下的规矩，他担心他们的魂魄会迷失在迷宫一般的山里，这些灯光能让他们清楚地找到自己的家。


    送走了韩姝，程书翰被管家老秦叫住，带到程达厅的书房。经过会客厅的时候，他看见齐涛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打着瞌睡。


    “爸爸。”


    “坐。”


    原本一脸严肃的程达厅，看到程书翰马上露出和蔼的模样。


    “你不用担心，学校谣言的事，爸爸会处理好。”


    “嗯嗯，我知道。”


    “这段时间就待家里休息，教学内容我会安排人来给你上课。”


    “好的。”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爸爸吗？”程达厅看着程书翰有疑问的表情。


    “那个人为什么在外面？”


    “齐涛吗？”


    “对，他伤害了昨晚那个女孩。”


    “你知道他是怎么伤害那个女孩的吗？”


    “老秦跟我提了一下。”


    “你觉得那个女孩会不会是故意靠近齐涛，还借着他的伤害得到些有用的？”


    “他看起来不是那种会被人要挟得到的人。”


    “你不觉得那女孩有问题？”


    “不觉得。”


    “你还小。”


    “但我能分出谁对我是有目的，谁又是真正对我好的。”


    “你昨天为何帮她？”


    “我想和她做朋友，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长大了，可以交自己喜欢的朋友，爸爸没有意见。”


    “真的？”


    “真的。但是阿杰要跟着你。”


    “好。”


    随着程达厅的答应，程书翰开心地笑了笑，从沙发蹦跶起来的动作才像个少年该有的模样。他笑起来很爽朗，像他的母亲。


    “小书很久没这么笑了。”老秦看着走出去那个轻快的身影说道。


    “两个哥哥和妈妈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加上学校的同学也不喜欢和他来往，这孩子太寂寞。”


    “这样也好，那个韩小姐看起来是个懂事善良的孩子，加上阿杰也在，不会有事的。”


    “学校谣言的事，你亲自去处理，找校长问问，他还想不想要那批新的教学设备？”


    “好的。”


    “齐涛呢，让他进来吧。”


    管家将齐涛引进门，毕恭毕敬地退出了房间。


    一份文件，上面写着一些文字，又掺杂着一些歪歪斜斜的图和手写的草书。


    “程先生。”


    “罗大师跟我说了韩姝的事儿。”


    齐涛低下头，表情无奈中带着负面情绪。


    “有些命中注定的事儿，你也控制不了。”


    “……这，可她毕竟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看不出，你还是个情种。”


    “要不我再给小少爷找找，找一个和她一样命格的人？”


    程达厅听到，眼中露出一丝怒意。


    “对于小少爷来说，她哪哪都不合适吧……”有些话，齐涛想说，但又不敢全说。


    “你想歪了，我没有给自己儿子找老婆的意思，他还小。”


    “您的意思是……”


    “等有机会她亲自来了，我会跟她说的。至于你……她若是真想嫁给你，我也会给你们备一份大礼的。”


    “好，好，好。”齐涛明显感觉程达厅在说反话。


    昨晚发生的事儿是一场试探游戏。程达厅让齐涛上山接走韩姝，可韩姝一直跟他捉迷藏，躲着他，拒绝他，这是程达厅想看到的。


    罗大师给的文件，程达厅反复在看，里面的内容让他出乎意料。回想起当年两个儿子被绑票到撕票，妻子承受不了自寻短见的种种过往，心里悲愤交加。如今报应到了自己身上，便认为是过去没听罗大师的建言导致了那些悲剧的发生。


    程书翰是他最后的血脉和亲人，他必须保全孩子的周全。


    “老罗，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开始安排了。”


    “地天泰，伏吟局，乙木攀附，藤萝系甲，是个好兆头，孩子的事，事在人为。可你……老程，天地不交，否塞终倾……”


    罗大师重复着一些晦涩的文字，三言两语将几个人的命格纽带拉在了一起。


    “赶不上他长大，是我的遗憾。”


    “为人父母，则为之计深远。我为你泄漏了天机，也会有所反噬，我不能再给你意见。不过，命格之说总归是参考而已，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父子俩没有多少时光，何不抛开一切享受父子之情，也是修来的福气呀。”


    “小霆、小震和川芸的事，你都说对了，我当时没听你的，后悔了。如今我所剩无几，得听。”


    “哎……那我还需要帮你做什么？”


    “我后面的事，还得麻烦你。”


    程达厅背影在宽大的窗边显得特别消瘦，连身上的外衣都过于宽松。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发生，并不能平和忧愁。面对最后的儿子，作为父亲不忍让他背负程家的因果报应。他是无辜的，不应该像两个哥哥一样不得善终。


    文件的内容，罗大师的指示，除了程达厅知道外，老秦也十分清楚。他对程家的一切了如指掌，特别程达厅，两人不仅是发小，还是过命的兄弟。程达厅救了他，还救了他全家。他毅然决然用终生报答程达厅，留在了程家。程达厅的身体情况已经强弩之末，他着急地为程书翰竭尽最后的力气。


    “城北的事进度怎么样了？”程达厅问老秦。


    “这是今天的报纸，还有目前媒体的报道。”老秦呈上报纸和摘取消息的文件。


    “原来是这个机构做的检测。”


    “这个机构之前是有过造假嫌疑的，以前被压了下来。”


    “想起来了，鹿城那块工业用地，后面可是出了不少事。”


    “通知秘书，找一家外地的检测机构，让他们测一遍，土壤样本让齐涛下面那群人搞定，不许太高调。”


    “好。另外，身体检查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去。”


    “好，你费心了。”


    老秦抬头看了看程达厅，无奈的惆怅涌上心头。


    城北地皮污染指数“安全”被新闻报道，相关参与项目的公司再次被抬到舆论台面。可懂的都懂，一块经历半个世纪经济催生的工业用地，后遗症一定不轻。


    “人都带过去了吗？”齐涛问手下。


    “带过去了，好几个地方都取样了。”


    “有人发现吗？”


    “碰到几个附近居民，有一些争执，但都解决了。”


    “交给检测中心的人，你们赶紧撤。”


    面对程达厅的安排，齐涛虽然有很多怨气，但还是选择遵从。一个人能站在高处指点江山，总是不简单的。若不是程达厅当年将他从八角笼里拉出来，估计早已死在那个炼狱里。


    经过昨天韩姝一事，齐涛感觉程达厅正在策划一件大事。而且这件事，会动摇程家的山顶王国。


    “到底是什么事？要不问问罗大师？”齐涛坐在办公室里踌躇着。


    “齐总，麦浩基要见你。”手下走进来汇报。


    “现在他人在哪？”


    “城外仓库。”


    麦浩基还没逃出城，就被齐涛逮住。他完成齐涛的任务，同时也因为恐惧、歉意、懦弱，选择逃之夭夭，可他还是没能逃得掉。


    “我待你可不薄啊？”


    齐涛走进一个偌大的仓库，看管的人站了起来退到边上。仓库缺少管理，空气里透着残旧发霉的气味。齐涛很嫌弃，一进门便眉头紧锁。


    “齐总，我不是有意的。”被打得眼青鼻肿麦浩基用微弱的声音说。


    “你不跑，你还能端着特助的架子混下去；可你跑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只是太害怕了……”


    “说说吧，想要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