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情感] 《没用的昨天》作者：小格【完结+番外】


    本书简介: 一觉醒来，黎沛变成另一个人。身高、长相、姓名、性别，全变了。


    毫无预兆，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他叫陈冬初。


    月亮很圆，圆也没用，没用也圆。昨天很好，好也没用，没用……也挺好。


    第一章 她的梦


    黎沛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持续的、轻柔的、有节奏的敲门声。


    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不知怎的，被一种难以名状的陌生感笼罩。


    门外传来说话声，“醒了没？爸妈都等你吃饭呢，差不多行了啊。”


    不耐烦几乎从门缝挤进来。


    等等，爸，妈？


    声音换了人，态度比之前人温和许多，“想两天也该想明白了吧？我和你爸的意见，不支持你复读。浙大也挺好。”


    等等等等，浙大……也挺好？


    哪儿跟哪儿啊。


    黎沛甩甩头，试图让自己辨别出眼下的情境。


    然而未等反应过来，第一个声音再度出现，“我进来了啊。”


    “别”字刚出半个音节，一个女生推门而入——十七八岁的模样，圆脸，丹凤眼，高马尾，瘦高个，穿大T恤和运动短裤，先是扔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而后抄起桌上的手机充电器，留下一句“赶紧起来吃饭”，停留不过几秒，带上门离开。


    黎沛当然不认识她。


    太奇怪了。


    然而当她开始打量起周遭，那种奇怪的感受愈发深刻——门后贴着一张她并不认识的篮球明星的海报，有些褪色，看样子已有年头；两排书架满满当当，书籍、球鞋鞋盒、游戏机、对折塞进去的纸张像是试卷；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乱七八糟的文具，椅背上挂着衣服；而这张床，这床被子，这只枕头，统统都不对。


    都不是她的，就好像……


    被丢到了别人家。


    惊恐达到沸点是在下床的时候——


    这脚，怎么这么大！


    黎沛冲出房间，幸运的是房间对面就是卫生间，不幸的是她终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我靠。”


    她抽了自己一巴掌。


    疼，但是毫无变化。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镜子里是个青春少年，短发，单眼皮，高鼻梁，嘴唇微张——是的，她张嘴，镜子里的人就会张嘴，她皱眉，镜子里的人便跟着皱眉，她薅头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薅头发，但，疼的是她。


    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性别、样貌、年龄，统统都变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不知哪里来的人。


    “陈冬初，你到底吃不吃饭！”不耐烦的声音再度催促。


    黎沛抓了抓手，又原地踏踏步，坐上两个深蹲，是具健康的躯体——四肢皆在，还算灵活。她的余光瞥向马桶，忽而反应过来一个严肃的问题——用这具躯体的我，是不是得站着上厕所？


    有点带感。


    “大老爷们磨磨叽叽。”随着声音出现，刚才的年轻女生面孔出现在镜子里，对方透过镜子瞧她，“你干嘛，躲厕所思考人生？”


    黎沛又发现一件事，这俩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乍一看有极大差别，比如女生是标准圆脸，脸上肉嘟嘟的，男生的面部棱角更分明，下颚骨头更清晰；女生鼓嘴时面颊有浅浅的酒窝，男生做同样动作却是类似括号的形状。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两人的神态就像手工皂雕刻出的花纹，即是手工，总有点细枝末节的差异，可大体上扫一眼就知生产制造源自同一位师傅。


    “我……”黎沛在发声的同时不由轻咳一下——有点被吓住，也有些不适应——是男生的声音，货真价实。


    “滚过来吃饭。”女生大力拍下她后背，随之走出卫生间。


    黎沛跟上去。


    方形红木餐桌，设计古典，线条流畅，应是用了许久，边缘有明显磨损。她猜是紫檀木。紫檀木质厚重，结构细密，耐刮耐磨，敞开用一张桌子能用一辈子。黎沛对这个家的打量便由一件件家具开始——乳白皮质沙发应是新换的，款式却有些老旧，十几年前市场上开始流行起这类生态皮材质，好多人舍弃“春秋椅”换上舒适度更高大沙发；茶几是父母辈偏爱的样式，上下两层，上一层为厚玻璃，下面一层是红棕木质，透过玻璃可迅速定位到要取用的东西，水果刀、指甲剪、牙签棉签、杂志书籍，当代年轻人偏爱极简主义，茶几设计的主流风向是小巧轻盈具造型，眼前的产品显然并不畅销；电视柜倒无特别，是与这个家整体风格一致的红木色，虽然电视柜这个品类愈发被市场冷待——现而今很多人家里连电视都无，投影、笔记本、平板电脑、手机，五花八门的电子产品皆可在功能层面取而代之；至于电视墙——黎沛蹙眉——红木似尺寸大了几号的相框将电视机圈禁在内，若镶嵌型挂壁电视也就算了，偏偏是靠支架撑起的液晶电视，一眼望过去如同小孩的脚插进大人的鞋，协调丧失，美观全无。


    “秋末，你一会儿出门？”随着说话声，自厨房出来一对夫妇，五十上下的年岁，两人皆是居家装扮。黎沛猜测，是这个家庭的父母。


    女主人给每个碗都添了粥，男主人则自顾夹菜吃起来。


    “对，跟同学约好了打麻将。”叫秋末的女生边吃边答。


    “带冬初一起吧。”母亲发话。


    黎沛已经知道了，这副躯体的名字叫陈冬初。


    “好。”


    “去哪儿玩？”


    “同学家。”


    “身上有钱吗？”


    “有。”


    “行，考完了是该放松放松。”


    几人开始沉默地用餐。黎沛不饿，可碗里有粥，于情于理她觉得自己不该浪费粮食，便也小口吃起来。


    一顿不知算早餐还是算午餐的饭吃到末尾，男主人终于发言，“你妈表达了吧？我们反对你复读。”


    黎沛意识到这番话是对自己说的，放下筷子，抿嘴看向对方。


    “通知书都下来了，念机械专业也算过得去。不甘心将来研究生再往清华考，条条大路通罗马。挺好的，就这样吧。”


    对方并非严厉面相，字里行间也并无苛责，可许是语气，许是表情，总之，黎沛被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包围，以至于她竟然点了点头。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的人生。


    这时，陈秋末拉她起来，“爸，妈，我们出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在短暂的安静里，黎沛开始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昨天并无任何异样——晚上七点左右她关电脑从公司出来，路上有点堵车，开到家半个多小时。点好外卖去洗澡，洗完外卖已经挂在门口，吃得时候看了半集美剧。吃完回复几条消息，因为明天有个重要会议，于是重新开电脑过了一遍设计方案。中间喝下一罐啤酒，大约十二点半上床睡觉。


    流水账似的过了一遍时间线，完全找不出问题。


    可再睁开眼，就到现在。


    为什么？


    她本就不是一惊一乍的性格，因为生活早已告诉她，困境之下，叫喊无用，哭嚷无用，甚至求助都不会获得一丝实质帮助。认清事实，找寻出路，这是唯一可以做的。


    “你怎么了？”陈秋末突然开口，定定看着她，“有点不对劲。”


    “哪里？”黎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漫不经心回一句。


    “我以为你肯定会和爸妈大吵一架。”陈秋末带些好笑的口吻，“你多骄傲啊，一门心思想冲清华，结果偏偏差几分。爸那意思显然也有点失望，我不信你听不出来。”


    黎沛没拿到前情提要的剧本，她自然没听出来。


    陈秋末掰起手指，“平时成绩跟你差不多的，人家考上了你去不成，周围人期望值拉满竹篮打水一场空，梦想破灭三年努力白费，哪一条拉出来都让你自尊心大受所挫吧。这时候父母还说都挺好，你不发飙真是见了鬼了。”


    原来这具躯体的主人是这样的性格。


    “哎，爸妈说的你也别往心里去，干嘛总满足别人期待活着啊。”陈秋末拍拍她的肩膀，“姐姐啊，真心觉得挺好。”


    黎沛笑了一下。


    之所以笑，是觉得十七八岁的女生有这样豁达的世界观实属难得——自己到现在这把年纪依然做不到。


    “你看你看，”这一笑却让陈秋末大惊失色，“完蛋，你可太不对劲了。”


    说话间已走到路口，一名等在这里的男生见她们过来挥了挥手。陈秋末立刻上前开启吐糟模式，“尹朔文我跟你说，陈冬初脑子进水了。”


    “哈？”


    “他他，他不正常。”陈秋末一脸认真，“刚才我说是他姐，他没反驳！”


    “你俩不<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凤胎么。”男生笑，“心电感应一下怎么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