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罕见的点起了煤油灯，周老在里屋睡的正香，就被舒老爷子给叫了起来。


    “老周，你穿衣裳出来一下，咱们一块合计合计。”


    周老眼睛都睁不开，“大半夜的合计啥，缺什么等明天再说吧。”


    舒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不忍，“等不了，我闹不清我们梓恒是谁了。”


    周老的瞌睡虫全跑光，他赶紧的套衣服，“等等，我马上就出来。”


    三老围坐在小桌旁，周老听了老两口所说的，感叹了一句，“还是属老钟心细。”


    舒老爷子一把抓住他，“你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你也觉得我们梓恒有可能抱错了？”


    周老虽然不想他们看到希望后，再一次受打击，但他还是实话实说。


    “当然有可能，而且咱们基本可以确定一点，褚晏不会是乔家寨的孩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同时生产的三个人里面，没有乔家的两口子。”


    舒爷爷赶紧接话，“对对对，是成英，我们淑华，还有鸿沛那个警卫的媳妇！会是谁把孩子给换的乱七八糟的？”


    周老耐着心把三个孩子顺了顺，“假设乔宏伟是成英的儿子，褚晏……


    是淑华生的，那当年你抱着不放的那个小家伙，就是鸿沛警卫的儿子。


    成英生完孩子就晕了，找到亲生儿子又晕了一回，暂且认为不是她，淑华……同样也没有机会。


    那就剩下最后的一个孕妇了啊，警卫媳妇！”


    第113章 像是能说通了


    “警卫媳妇图什么？”舒奶奶觉得这种猜测并不成立。


    警卫家生的若是一个健康的孩子，那把他换到淑华旁边，让他搭上舒家和褚家的大船，博一个好的前程，这事她还能理解。


    但，“如果刚刚的假设成立，那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了啊，再换又能怎么样？”


    周老直接被问住，这话说的没错，孩子都没了，褚舒两家再是富贵都跟他没关系，难道还能是图一座好坟吗？


    他摇了摇头觉得滑稽，只能看向舒老爷子道：“老舒，你怎么看？”


    舒老爷子患得患失，一直有些六神无主，听两个人分析了一会儿， 才恢复了思考能力。


    他想了想，“如果不是为死了的孩子打算，那就是为活着的孩子打算了。


    鸿沛那警卫一向忠心，他媳妇也是不错的，或许他们觉得，把褚晏放到大房，对褚晏才是最好的？”


    周老觉得这更是无稽之谈，“大房和四房，差的是一个舒家，哪边对孩子好，不是很明显吗？”


    舒老爷子同样被问住，他舒家的存在，总不能是副作用？


    警卫媳妇换孩子的动机全都不成立，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舒奶奶才又道：“就算他们觉得大房好，那直接把淑华的孩子和成英的孩子换一换就好了。


    做什么舍近求远，还把他们自己的孩子掺和进来，反而把成英的孩子弄到了乡下？”


    三个人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需要把三个孩子，全部换一遍的理由，里边总有不对劲的地方。


    舒老爷子只能换了个思路，“乔家寨的这两口子，应该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这事中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周老觉得，李翠英这两口子的事反倒容易猜。


    “乔家的媳妇，也就是那个叫李翠英的，她当年应该只生了一个丫头。


    又抱了一个男娃放在一起，说是生了双胞胎，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遮掩男娃的身份。


    但是故城和乔家寨离的可不近，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去那里抱孩子，肯定是有人联系她过去的。


    谁联系的，是关键！”


    周老继续思考这其中的可能性。


    舒老爷子却把话说的斩钉截铁，“一定不是我的淑华！所以要么是成英，要么是警卫媳妇。


    如果是成英的话，她把自己的孩子弄到乡下，又抱了我们淑华的，肯定是没憋什么好屁！乔家那两口子也是助纣为孽。


    如果是警卫媳妇，站在为淑华孩子好的立场上，她能联系乔家，为什么不联系褚家？


    我外调没有接到消息，可褚老狗一直在京都，他也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呀。”


    舒老爷子说着话，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还在思考的周老和舒奶奶都吓了一跳。


    再抬头就见他脸色冷的像结了冰，“除非，她觉得褚家有问题，甚至都不如乡下的这对夫妻，更让她信任。”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考虑的话。


    周老就插话道：“她觉得褚家有问题，还把成英的孩子弄到了乡下。


    那能不能说明，就是成英有问题？成英当年去故城，究竟是做什么？”


    一切像是能说通了。


    可舒奶奶又道：“如果她觉得成英有问题，那还把褚晏放到成英身边？是不是过于冒险了点？”


    “可不，要么说总有不对劲儿的地方呢，可恨咱们现在困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再去仔细的查一查当年的事。”


    舒老爷子前所未有的焦急，舒奶奶也是眉头紧皱。


    周老倒是又安慰老两口，“不管换孩子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如果褚晏真是淑华的孩子，这对你们来说总归是一件大好事！


    褚老头也不是吃白饭的，咱们都能想到的事，他那个当爷爷的，不会没有察觉的。


    我们不如再等等那边的消息，看看他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舒老爷子心情还是不好，“所以咱们合计了半天，还是说如果，还是不能确定梓恒的身份。”


    周老笑了下，“理论上不能，但肉眼鉴定可以，咱们刚刚聊下来，我越发觉得老钟说的是对的。


    你们也别太心焦了，情况再坏还能坏得过当年吗，若是有消息，那一定就是好消息了。


    放宽心先休息吧，大不了再让褚家……再让疑似你家的那小子，多过来几趟，咱们好好的再瞅瞅他。”


    舒老爷子直接忽略了前面的“疑似”，“你家”这个词直接取悦了他。


    他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行，等小丫头再过来的时候，就让她把那小子也叫过来。


    老子就不信，找不到像我舒家的地方了。”


    舒奶奶听着他们俩的话，感觉心里越来越热乎，冰冻了这么多年的血液，好像又开始流动了。


    周老临了倒是又交代了一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病急乱投医，最后说的那些都是咱们猜的。


    乔家的两口子是好是坏，现在还不能论断，先不要打草惊蛇。”


    老两口虽然着急，但都不是冲动的年纪了，“我们晓得。”


    棚子里恢复了安静。


    三老重新躺回了炕上，但是睡没睡着，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褚晏倒是睡得香，吃完饭早早的就去敲响了小院的门。


    乔可伊出来的时候闭着眼，跟个游魂似的。


    褚晏探了探她的额头，还以为又不舒服了，结果摸着也不热。


    “媳妇，你怎么了？”


    乔可伊闭着眼往回晃荡，“昨夜里看师父给的书，忘了时间了，半夜才睡的，我现在困的要命。”


    褚晏rua了她的头一把，“那就接着回去睡，我去给你做饭，等做好了再去叫你起来吃。”


    乔可伊睁开一只眼看他，“你还会做饭？”


    褚晏笑，“不会做饭，自己在外头吃什么，又不是哪都有饭店的。


    放心吧，绝对不糟践你的粮食。”


    乔可伊把睁开的那只眼闭上，还真就又扑回床上睡觉了。


    褚晏进了灶房，看到地上放着白菜。


    他出了小院，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拿来了肉，粉条和豆腐。


    白菜猪肉炖粉条，熬了苞米面粥，煮了两个咸鸡蛋，又烙了两张饼。


    做的东西不算少，但是速度很快，这点儿倒像是练过的，不像京都大院的纨绔了。


    进屋里叫人的时候，他媳妇小脸儿睡得红扑扑，他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也没忍心叫。


    再不叫饭菜都凉了，这才过去拍了拍，“媳妇，你起来吃完再睡呗。”


    乔可伊翻了个身，捂耳朵。


    褚晏又叫了叫，没动。


    “咳，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可使绝招了，死命嘬的那种，嘬醒服务！”


    乔可伊噌的一下从炕上坐起来，“呸，我去洗漱，你端饭。”


    褚晏很遗憾。


    等他把饭端上桌，乔可伊洗漱也回来了，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眼睛亮了亮。


    刚想夸褚晏两句，就听他道：“你怎么洗的这么快？是不是跟猫似的，就在脸中间划拉了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