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屏幕前的林小雨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倒在地毯上，「太可惜了……莲花姐姐演得那么好，居然没得奖！」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能上电视就很好了。」


    林小雨重新坐起来，在「莲花后援会」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可惜]年度黄金配角没拿到，但是能提名就是不亏！接下来还有一个奖项，大家准备好！」


    紧接着，便是「年度最具爆发力演员」的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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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温暖而坚定


    员工等候区，周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只觉得此刻屏幕上的倒计时显得非常漫长。他盯着台上流程，一只脚不由自主抖起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用手压住。再顺手擦擦手心里的冷汗。


    「王莲花，加油！王莲花，加油！」他小声自语，忍不住看向王莲花的方向——很好，王姐很镇定，看着一点也不紧张。


    周培赶紧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周培，振作点！你作为经纪人，怎么能比王姐还紧张！？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VCR。魂幡飘扬，白纸纷洒，王莲花仰天哭嚎、神情悲痛，配合着背景阴沉的天色，画面极具冲击力。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年度最具爆发力演员的获得者是——」


    周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主持人。


    「王莲花！《破局者》！」


    那一瞬间，周培感觉血液直冲脑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跳起来，来不及鼓掌，迅速冲到王莲花身边，假装蹲下帮她理旗袍下摆，低声吼：「上去！别忘感谢剧组！自信点！」他激动得仿佛获奖的是他自己。


    王莲花的大脑一片空白。其实耳朵里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有些恍惚地站起身，双脚发飘，在掌声中走上舞台。


    她还是第一次站上这样的舞台，总觉得灯光有点太刺眼，脸上热热的，看不清台下人的神情，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王莲花觉得自己笑得有点僵，脑海里没别的念头，就觉得手里的奖杯有点沉。


    见主持人示意她说获奖感言，王莲花站到话筒前，凭本能背诵起周培给她准备的感谢词：「谢谢金糖果之夜，谢谢《破局者》剧组，谢谢导演给我这个机会。‘哭丧婆’这个角色只有三分钟，但对我来说，是用尽全力活过的三分钟。这个奖，送给所有在角落里，依然努力发光的小角色。谢谢。」


    屏幕前的林小雨听到「送给所有在角落里，依然努力发光的小角色」，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她截了一张王莲花捧着奖杯的图发到群里：「[/激动][/哭泣]呜呜呜哇哇哇莲花姐姐获奖了！我一整个爆哭！！！」


    群里早就飞速地刷屏庆祝，瞬间就把林小雨那条消息冲没了。


    林小雨擦干眼泪，正准备在群里再发个红包庆祝，身后突然传来外婆的声音。


    「小雨啊，」外婆看着电视，疑惑地问，「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林小雨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外婆那张满是皱纹的慈祥的脸。有一瞬间，巨大的慌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外婆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了，昨天刚从冰箱里拿了鸡蛋出来，转头又开冰箱，还问她鸡蛋怎么没了。今天竟然连刚才看过的演员都记不住。


    这……这难道是阿尔茨海默症的前兆吗？还是已经开始了？


    林小雨仿佛听到心脏剧烈地跳动的声音。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握紧手让它不要发抖。


    她朝外婆笑着说：「外婆，这个人叫王莲花，她演戏可厉害了！」


    外婆点点头：「哦……看着挺面善的。」


    「是啊，」林小雨一边回应外婆一边拿起手机爸妈分别发消息：【外婆刚才问电视里的人是谁，转头就忘了。我觉得不对劲，要赶紧带外婆去检查一下。】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若无其事地搂住外婆的肩膀，笑着说：「外婆，我们公司今年又发体检卡了，免费的，过两天我带你去体检，不用白不用！」


    外婆乐呵呵地笑了：「好，好，听我们小雨的。」


    林小雨扭过头看电视，眼眶有点红，尽力憋住。


    现场，王莲花下台时，看到第二排一位熟悉的女演员对她竖起大拇指，赞许地点了点头。正是教过她什么是「体验派」，演员如何抽离角色情绪的张晓雯。


    王莲花也高兴地跟她挥了下手。


    之后的流程，王莲花有些心不在焉，她抱着奖杯，听着台上的人说着或真诚或客套的获奖感言。晚会接近尾声，领导上台做了总结发言，主持人致闭幕词。


    「我宣布，本届金糖果之夜颁奖典礼，到此结束！」


    音乐响起，灯光大亮。周培第一时间冲过来，护着王莲花：「快，先跟导演合影，然后咱们从正门出去一趟，粉丝还在呢。」


    他们找到导演，简单祝贺了几句。接着，又有几个相熟的剧组人员过来道喜。王莲花一一回应，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惦记着外面的粉丝。


    「粉丝还在外面吗？」她趁着间隙小声问。


    「在，没走呢。」周培其实没想到王莲花会有粉丝来现场，他原本想着要不要花钱请人的，但后来觉得暂时还不需要搞这些虚的。没想到他不搞，真粉丝却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主办方说获奖者可以从贵宾通道走，但我觉得，我们还是从正门出去一趟。就一两分钟，跟粉丝们见一面。」


    王莲花用力点头。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刚出内场大门，就听到一阵欢呼。护栏外，那七八个粉丝还站在那里，看到王莲花出来，激动地挥舞着手幅，手机开始举起来。


    王莲花走过去，隔着护栏，把奖杯举起来给她们看。


    「莲花！恭喜你！」


    「实至名归！」


    粉丝们的声音激动又真诚。


    王莲花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笑着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等我这么久，回去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莲花姐姐！这是给你的拍立得，能签个名吗？」一个女生递过来一张还热乎的照片。照片上正是刚刚王莲花举着奖杯展示的模样。


    下一秒，一支黑色的记号笔就塞进了王莲花手里，周培贴心地帮她把奖杯接了过去，单手托着，嘴里小声说：「签大点，别签飞了。」


    王莲花接过笔，垫着护栏，在照片的空白处郑重地写下「王莲花」三个字。


    接着给其他人都签了，有人让签在了衣服的空白处，激动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谢谢莲花姐姐！我回去就把衣服脱了不洗，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王莲花挥手跟粉丝们告别，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目光，温暖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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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她是唯一的选择


    颁奖典礼结束后，王莲花回到剧组继续拍戏。


    知道她拿了奖，时元任也很为她高兴，剧组里的人都朝她说恭喜。


    这个奖在业内或许算不上大奖，但对王莲花来说却意义非凡。它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演员后拿到的第一个奖项，是对她的职业与演技的认可。


    文艺片的前期准备和后期时间较长，但拍摄时间却不算很长，不过一个多月就结束了全部戏份。


    最后一场戏拍完，时元任喊了「卡」，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用力鼓起掌来。


    王莲花从蒲团上站起来，她刚才演的是无念法师的最后一场戏。


    无念法师对老教授说了句：「兰本无种，何需传人。」老教授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哭着笑了。无念也笑了，然后慢慢散了。


    时导说，这一笑，是千年执念放下的笑。


    王莲花拍得异常顺利，一遍过。


    杀青宴上，时元任来找王莲花合影，合完影，他拉着王莲花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哑哑的，他说：「王姐，我真的很庆幸自己能遇上你。你就是我的……」


    话没说完，冯周利突然冲过来，一把把他拉走：「时导，你喝多了！快过来吃点菜！」得亏现场还没记者，不然明早「新锐导演恋上短剧女主」「片场生情时元任酒后吐真言」这类劲爆热搜，怕是要把服务器都挤爆了。


    时元任被他拖得踉跄了一下，说道：「我没醉，话还没说完呢……」


    饭还没吃完，有几个人扛着摄像机，举着录音话筒过来了。


    周培过来悄声跟王莲花说这些人是媒体记者，应该是制片方和宣发团队请来拍照采访的。


    王莲花以为只是拍几张照片就完事了，没想到对方径直走到她面前，把话筒递过来。


    一旁的时元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制片人老陈，老陈正低头喝茶，仿佛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