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夸时导夸得好认真,两人一定会相互成就的!」
「你们看那段戏了没,把星巴克当成卖包子那段,哈哈哈哈真的太搞笑了。」
看完采访,林小雨又去看D站。
她关注的那个UP主「我真不是说电影的」又更新了,而且一天内分早上下午连发两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是评乡镇企业家。
我真不是说电影的:「这个角色其实不好演,太容易演成‘泼妇’或者我们刻板印象中的‘<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人’。王莲花演出了第三种感觉:她从农村来,但她不土;没有文化,但她不蠢;为人精明,但不刻薄。她把这个角色演活了,而不只是一个标签。
「让我觉得遗憾的是,受限于这个角色的配角篇幅,王莲花没法再深挖角色的精神内核。其实这个角色再深挖一下,完全能作为一部全新的剧,剧名我都取好了,就叫《千禧年创业记》……」
快看完时,林小雨急急忙长按屏幕给了三连,又去看下一条视频。
第二条视频是评短剧《重生后,我带娘亲虐翻渣亲戚》里,王莲花演的恶婆婆。也就是女主的大伯娘,反派女一。
「王莲花老师,我叫你一声老师。这角色是真牛啊!
「我要怎么夸呢?说实话这个剧名,这个剧情,这个配置,王莲花老师演的原本就是个脸谱化的反派,坏得底掉的刻薄恶婆婆。
「但王莲花老师演出了层次感。她就让你觉得,这婆婆,她其实不是无缘无故的坏。她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坏。王莲花老师演出了那种‘我确实是坏人,我也没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但在屏幕外的人,你们能看到我是被逼的,被 什么逼的?被整个大环境逼的’。
「尤其是最后那场戏,她众叛亲离,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她没有哭,镜头慢慢移远,她像一座孤伶伶的山。这里这个长镜头真的太绝了!!!
「这里我为什么要说她像一座孤伶伶的山,而不是一座孤伶伶的坟?我知道有人要说,坟更惨,坟更绝望。坟意味着死了,什么都没了。
「但朋友们,你们想过没有?坟是终点。山不是。山是还活着,它还在那儿立着,你一直看见它,但你一直忽略它。它是你视野里习惯的风景。
「王莲花老师演的这个恶婆婆,她众叛亲离,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沉默,她有那种‘我错了所以我要以死谢罪’的幡然悔悟吗?
「没有!她是‘我没有错,可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了,为什么会这样?’的那种茫然。这种不解的孤寂,比死更让人难受。
「坟是埋在地下的,你看不见。但山不是。山就立在那儿,你抬头就能看见。它压在那儿,不动,不倒,也不长。这恶婆婆最后就是一座山。一座动不了的山。她从小到大,嫁人、生儿子、伺候公婆、刻薄儿媳,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人告诉她可以变,没有人告诉她错了。她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座山了。
「坟是句号。但王莲花老师演的,不是句号。她演的是一个逗号,一个省略号,你品,你们细品。」
这段剧评简直给林小雨看得头皮发麻,看爽了!
她立刻一键三连,然后把链接丢到群里。「这个UP主太会了,真的太懂我们莲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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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不懂,但我会看
京城。
时元任坐在工作室里,电脑屏幕上正放着王莲花的采访。
他今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点进微博看了看,无意间发现王莲花正在接受网络采访,而且是以直播的方式。
于是随手点进去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他开始去搜王莲花演的乡镇企业家的片段。
屏幕里,王莲花穿着深灰色的小西装,站在酱菜厂的车间里,对工人说:「这批货谁做的?质量不过关,全部返工。下次再这样,这个月的奖金全扣!」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身说:「我也不是为难你们,但咱们的牌子不能砸。」
时元任抱胸盯着屏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对面接起「喂」了一声,他说:「覃阿姨,您明天下午有空吗?我请您喝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元任啊,明天下午不行,手头有点事。后天下午吧。」
「行,那后天下午两点半。还是老地方‘听松阁’吧。」
「行。」
时元任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继续看王莲花的采访,听到王莲花夸他的话,不由笑了下。
……
古代。
崇实书院。
周先生负手在桌案间踱步,偶尔停下来看看学生写的字。今日是每旬一次的练字检查,学生们把写好大字的纸小心地摊在桌上,等先生点评。
周先生走到第三排,拿起一个学生的字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放下了。
又拿起另一个,眉头皱得更紧,用戒尺点了点纸面:「笔画无力,结构松散。回去重写。」那学生满脸涨得通红,缩着脖子把纸收回去。
周先生继续往后走,停在了陈辉的桌案前。
陈辉正在研墨,看见先生来了,赶紧站起,恭恭敬敬地把写好的纸递过去。周先生接过来低头看了眼,原本有些随意的目光定住了。
他把纸举高些,凑近了看。
纸上的字笔画厚重,结构方正,一笔一划之间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气势,仿佛带上了点筋骨。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不少学生写字,清秀有之,工整有之,但少有这种「字里有骨头」的感觉。
他又仔细看了眼那些字,再抬头看看陈辉,带着点惊讶和疑惑问:「这是你写的?」纸上的字跟陈辉以前写的完全不一样。
陈辉恭敬地答:「是,学生每日勤勉练习,不敢懈怠。」
周先生把那几张纸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张都看了好一会儿。学堂内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他指着其中一个「永」字,说:「你知道‘永字八法’吗?」
陈辉老实答:「学生不知。」
周先生用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个「永」字:「侧、勒、弩、趯、策、掠、啄、磔。这八法,是书法的基本功。你这个‘永’字,侧点有锋,勒画藏头,弩笔直而不僵,已经得了几分神韵。」
他将纸放下,看着陈辉问:「你这字,短短几日,便从不成形到这般地步,你用了什么法子?」
陈辉心跳加速,但面上拼命保持着镇定。他想起娘教他的话:被问到不好回答的事,就说「苦练,忽然便会了」。
他恭敬地说:「学生……学生这几日每日练字不辍,除了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还额外多写了许多。学生资质愚钝,只能以勤补拙。忽有一日,学生的字便成这般了。」
周先生看着陈辉没说话,他教书多年,见过勤学的学生,也见过天资过人的,但「忽有一日便成这般」,这不是勤能解释的。
这孩子应是悟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大学》,有一日忽然明白「格物致知」的意思,浑身一震,像开了一扇窗。书法也是如此,有人苦练十年不得其门,有人一朝悟道,笔下的筋骨就出来了。
他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语气和缓:「原来如此。你这是……顿悟了。」
陈辉一愣。他没想到先生会自行给了他一个解释。
他心里明明清楚自己是因为看了娘带回来的高清字帖才写好的,但先生既然这么说了,他当然不会去纠正,忙点头道:「学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是忽然摸着了一点门道。」
周先生捋了捋稀疏的胡子,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赞许:「书法一道,苦练是基,顿悟是梯。多少人练了一辈子,笔还是握不稳。你既然有幸开了这扇门,就别让它关上。好好练,别辜负了这份悟性。」他还是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声音与学生说话,旁边不少学子都忍不住悄悄看过来。
陈辉低头应道:「是,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周先生把那几张纸放回桌上,转身走向讲台。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那个‘永’字的磔笔,收的时候再稳一点,不要太飘。」
陈辉赶紧点头,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新的「永」字,又将纸举起来。周先生看了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检查下一位学生的。
陈辉坐下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先生。先生以为他顿悟了,可他分明是「作弊」了。但他转念一想,娘带回来的那个字帖,又不是偷来抢来的,他认认真真练了好些天,一笔一划都没偷懒。
悟不悟的,字写好了才是真的。这么一想,他不再纠结这事,低头继续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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