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


    梁静下班后看了眼时间，此时是九点十一分三十七秒，她立刻驱车前往女儿的学校。


    来到江市三中校门前，这里已经有不少跟她一样来接孩子的家长。


    九点半，<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响起了下晚自习的悠扬音乐声。开始有学生陆续走出校门，或是三两结伴离开，或是家里长辈接走。


    过了五分钟，依旧没有看到女儿乔安安的身影。


    梁静不停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开始有些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步。


    这孩子，在教室里磨蹭什么呢？她说过多少次了，下课立刻出来，不要留在教室里跟人打闹玩耍，她已经初三了，那些浪费时间的事情不要做。


    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过去八分钟了。


    梁静正要抬脚往里走，就见女儿乔安安和一个男同学一前一后，离得很近地走出来。她没看错的话，安安正在和那个男同学说笑。


    梁静心头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乔安安正在向同学道谢，一抬眼见到妈妈正脸色难看地站在前面等她。她心中一惊，赶紧迎上去。


    「妈妈，我刚才……」


    梁静盯着女儿，打断她的话：「站住！」


    她抬手把手表表盘怼到乔安安面前，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九点三十八分。乔安安，你能告诉我，多出来的这八分钟，你浪费在哪里了吗？」


    周围路过的学生和家长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乔安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示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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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正宗的天水碧


    梁静一边开车，一边状似平静地问。


    「刚才跟你说笑的那个男孩是谁！？」


    乔安安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是不是跟他笑了？你出来晚了八分钟，就是因为跟他说笑！？」她的语气逐渐严厉。


    「妈！」乔安安又急又气地叫了一声，「那个是我们班数学课代！我今天解出了一道很难的压轴题，老师都夸我了！我做题做忘了时间，有一题不会，数学课代教我解！我就是跟他说声谢谢！」


    女儿带着哭腔，略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让梁静沉默下来。


    乔安安说完，见母亲没有任何反应，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扭头看向车窗外。


    梁静沉默了一会，又继续唠叨：「做题是好事，但是你也要注意时间，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等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而且做人要言而有信，约定了时间，你就要做到，你说你是不是……」


    乔安安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一动不动，也不擦，看着窗外默默流泪。


    回到家，乔安安径直朝房间走去，关上门，「砰」地一声。


    梁静听到这声音，一下火了，冲到女儿房里。


    「你什么意思！？」梁静压着火气问。


    乔安安背对着她：「妈，我要继续做题了。」


    「我问你什么意思！？」梁静声音渐渐变大，「你这么用力甩门干什么！？怎么？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到底有什么好委屈的！？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供你吃供你喝，你说今天是不是你没遵守约定的时间出来？我是不是就说你两句？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乔安安背对着她，不说话。


    「转过来看着我！」梁静大吼道。


    乔安安依旧一动不动地沉默着。


    梁静冲过去抓着女儿瘦弱的肩膀，将她硬掰过来，然后愣住了。


    乔安安在哭，哭得十分隐忍，额上青筋暴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非常可怜，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


    梁静愣住了，只觉得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咔！」导演在监视器后叫了声，「保一条。」


    又拍了一遍，第二条的情绪比刚才更饱满，依旧稳稳过了。


    王莲花心里本来就压着事，拍这种压抑的情绪根本不用入戏，上去就能超常发挥。只是没想到跟她对戏的小演员也能接过住，还没被压戏。


    这是个很有演戏天赋和灵气的小演员，难怪当时选角时，向来挑剔的裴骆人会一眼相中她。


    趁着化妆师给陈安然补妆的间隙，两人坐在椅子上顺接下来的词。


    「王老师，您说这个地方你对着我发火，我是不是该这样……」陈安然向王莲花请教道。


    一个水壶递到她面前，是陈妈妈。陈安然今年17岁，经纪人是她的母亲。


    「来喝口水，刚才哭了这么久，要补充点水分。」陈妈妈说着对王莲花笑道：「不好意思啊王老师，先给孩子补充点水分。王老师您杯里还有水吗？我待会帮您去打。」


    王莲花客气笑道：「不用了，田蕊刚帮我打了水。」


    两人继续对剧本。陈妈妈一会给陈安然递吃的，一会说她衣服领子有点歪，伸手帮她理了理，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试体温怕她着凉，又问她饿不饿，太晚了，吃个青瓜得了。


    陈安然有点不耐烦，当着王莲花的面又不好发作。


    王莲花体贴地结束了对台词。


    陈安然礼貌跟她道谢，然后就起身快步往另一边走，陈妈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小声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之前拍的甩门那里，你表情太夸张了……」


    陈安然走得更快了。


    王莲花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刚才在车里乔安安沉默的样子，有些若有所思。


    这天中午，她找了个间隙回到长公主府那间小佛堂里，打开门就见陈彩正往外走的身影。


    她唤了声：「彩儿。」


    陈彩听到声音立刻回头跑过来，「娘！」


    陈彩脸色涨得有些通红，双眼也晶亮得不像话。


    王莲花一见就心里有底了，只问了句：「成了？」


    陈彩猛点头，激动得不知怎么说似的，「娘……那个……那颜色，是，是……是‘天水碧’吗！？」


    原来严嬷嬷奉长公主旨意帮王莲花的事，便是替她寻个「做实验」的地方，再替她未来的染坊买几个有这类经验的工人。


    严嬷嬷出手，自不会随意挑人，挑的全是这方面的行家，并且签了死契，那契书交到王莲花手里。


    这自是最稳妥的法子，毕竟事关重大，容不得一点马虎。


    有地方有人手有配方，做出这颜料不是难事。如果只有王莲花和陈彩两人，想这么快速找齐配方中的原料就是痴人说梦，但背靠长公主府，又有严嬷嬷出手，这事便不难办了。


    王莲花点头道：「是‘天水碧’，并且是‘正宗’的天水碧。」


    陈彩惊愕万分：「正宗的？那天衣阁那个……」


    「彩儿，娘日后会把事情全部告诉你。现在先别多问，你去将染好的布料拿来给我。」


    陈彩虽然心中满是疑虑和担忧，娘亲为何会有那天衣阁的染色秘法？听闻天衣阁背后来头极大，若是这事叫人知道……但她向来听话，于是压下心中忧虑，也不再多问，只匆匆回去拿布。


    王莲花拿到那一块「天水碧」布料，以不同角度端详一阵，确定没错，长长吁了口气，回到小佛堂内将其仔细卷好，放到之前就随身带过来的布袋子里，再次回到剧组。


    她拿起手机给唐老师打了个电话，说布料已经染好，唐老师早就等着了，自己没时间，便派手下工作人员火速到剧组去取。


    另一边。


    长公主府正殿书房内。


    长公主放下手中账本，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吩咐一旁的执玉道：「让严嬷嬷进来回话。」


    严嬷嬷很快被请进来，行礼后双手呈上一封信：「殿下，第五豫和其家族底细已经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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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8章 出气筒


    长公主看完信，将其交给执玉。


    执玉双手接过，仔细看完，道：「殿下，这第五家的发家史看着虽然有些突兀，看着倒也挑不出什么大错来。」


    长公主端起茶，撇了撇茶沫子喝了口，道：「挑不出错，才是最大的错。第五家三十年前不过是个在小县城倒腾布料的小作坊，怎地一到京城，成了闻名天下的第一染坊不说，还拿出了‘天水碧’这样失传已久的染色技法？」


    执玉也想到了这一层，但她须得站在另一个角度，去帮着主子查缺补漏。


    「这信中写着‘天水碧’是第五家一个远房旁支无意间染成的，这远房旁支家世代做染织生意，据说回溯到唐时，还是宫中织染署里专司染料的老师傅。既然祖上曾供职于宫廷，那家里藏着几本失传的古方，倒也算是有迹可循。」


    长公主放下茶盏，似是自言自语道：「有迹可循……」沉吟一会，对垂手立于一旁的严嬷嬷道，「你再去查一查那第五家的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