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熬一锅清淡的菜粥，暖胃，也安心。


    淘米、洗菜、切菜，动作熟练而轻柔。


    可一边忙活，她嘴角一边忍不住往上扬，心里又软又烫，还悄悄泛着羞。


    她以前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初见时冷淡锐利的人，谈起恋爱来，会是这样一副模样。


    会撒娇，会黏人，会委屈，会不好意思。


    会软软地蹭着她，叫她女朋友。


    反差大得让人心尖发颤。


    夏曦月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心头悄悄升起一股占有欲。


    好想……好想她这副样子…


    只给我看。


    只对我撒娇，只对我示弱，只在我面前卸下所有防备。


    只属于我。


    火苗静静烧着锅底，粥香一点点漫出来，清淡而温暖。


    可就在这温柔的香气里，夏曦月忽然怔了怔，一股莫名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但她就快走了。


    等到调查结束，任务完成。


    昭漾终究是要离开这座大山，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而她们，才刚刚在一起。


    刚确定心意，刚拥抱彼此，刚尝到甜。


    就要面对分离吗？


    就要异地吗？


    夏曦月盯着锅里慢慢翻滚的粥，眼神微微发空，手里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窗外夜色渐深，村子安安静静，屋里只有粥沸腾的细微声响。


    她站在灯光里。


    一边是满心的欢喜与贪恋，一边是近在眼前的离别与不安。


    甜与酸交织在一起，缠得她心口微微发疼。


    夏曦月盯着锅里微微翻滚的粥，轻轻吸了口气，努力把心头那点酸涩压下去。


    别想了。


    她对自己说。


    至少现在，她们坦诚了心意，没有误会，没有隐瞒，更没有遗憾。


    本来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相逢于山野，相伴过一段时日。


    等昭漾完成驻地调查，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萍水相逢，便已是难得。


    不求朝夕相伴，不谈地久天长，她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真正陷进去，真正被人那样依赖着，她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


    人一旦得到了一点甜，就会贪心想要更多。


    现在，她却开始奢望。


    奢望她能留下来。


    奢望她们不用隔着千山万水，奢望每个黄昏都能一起走在村间小路上，奢望每个夜晚，都能把身边这个人牢牢抱住。


    奢望她的温柔，她的撒娇，她的柔软，都能长久地属于自己。


    再久一点。


    再陪我久一点。


    夏曦月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


    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暖了整个屋子，却暖不透心底那一点点不安。


    她不敢深想，只能把所有纷乱的思绪都暂时压进心底，只抓住眼前这片刻的安稳。


    现在，她在这里。


    在她的屋子里，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在她身边。


    至少此刻，足够幸福。


    第23章


    粥香裹着暖黄的灯光漫满整间屋子。


    夏曦月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点酸涩不安尽数压进最深处。


    她重新扬起温柔又宠溺的笑，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粥快步走了出来。


    她怕烫到昭漾，动作放得又急又轻。


    刚把瓷碗稳稳放在桌上，指尖就被碗沿的温度灼了一下，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昭漾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连受伤的胳膊都顾不上轻缓，快步冲到夏曦月面前。


    眼底的慌乱与担忧毫无保留地涌了出来。


    “烫到了吗？没事吧，快给我看看！”


    她伸手就想去碰夏曦月的指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心里又慌又自责。


    明明是对方照顾自己，却还让她受了伤，这念头让她鼻尖微微发涩。


    夏曦月看着她紧张得眉眼都皱起的模样，心头一软，连忙收回手笑着摇头：


    “没事，就是碗边有点热，没烫到。”


    她看着昭漾依旧紧绷的神情，忍不住弯了弯眼。


    于是抬起双手，轻轻捏住了昭漾软软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亲昵与撩拨。


    “你看，现在就一点都不热了。”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昭漾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窜上滚烫的红意，一路烧到脸颊。


    她心里怦怦直跳，原本从容冷静的心思彻底乱成一团。


    只觉得被碰到的地方麻酥酥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敢去看夏曦月含笑的眼睛，生怕对方一眼就看穿自己心底的羞涩。


    夏曦月将她的躲闪尽收眼底，笑意更深。


    索性伸出双手，轻轻捧住昭漾发烫的脸颊。


    温柔地将她的脸掰正，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面颊，她语气带着浅浅的戏谑，却又满是宠溺：


    “怎么了，昭记者？”


    “你脸怎么这么红？害羞啦？”


    昭漾的心跳得愈发厉害，连声音都变得轻软发颤，她强装镇定地开口，尾音却藏不住心虚：


    “没……没有，只是屋里有点热。”


    她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矜持。


    可目光一撞上她温柔的眼眸，所有的镇定就瞬间土崩瓦解，只能死死抿着下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哦？原来是屋里热啊。”


    夏曦月微微凑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昭漾的脸上，眼神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温柔，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泛红的脸颊。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嗯？”


    昭漾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砰砰砰的节奏清晰又急促。


    她好会啊…


    怎么这么会…


    我要招架不住了…


    她想躲开，却被夏曦月稳稳捧着脸，连视线都无处可藏。


    只能任由对方温柔的目光裹着笑意，将自己所有的羞涩与心动看得明明白白。


    陷在这满室的温柔里，动弹不得。


    夏曦月轻笑一声，手松开她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


    “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坐下来吃吧。”


    昭漾耳根还泛着未褪的薄红，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她乖乖坐回桌边，单手握着小巧的瓷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温热的菜粥。


    夏曦月就坐在对面，手肘轻抵桌面，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温水，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轻声叮嘱：


    “有点烫，慢慢喝。”


    昭漾点点头，垂眸轻轻吹了吹，才小口送入嘴里。


    粥香在舌尖化开。


    软糯绵密，温度刚好，咸淡适中。


    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感觉浑身上下都松快起来。


    她眼睛亮了几分，心底悄悄炸开一声惊叹：


    哇，超好喝。


    夏曦月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问道：


    “怎么样？好喝吗？”


    昭漾抬眼，目光撞进她含笑的眼底，脸颊又是一热，认真点头，声音软乎乎的：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


    夏曦月伸手，轻轻将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里满是心疼：


    “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


    昭漾舀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眉头轻轻蹙起：


    “你不喝吗？”


    夏曦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我不饿，你喝吧。”


    她没说出口的是：


    只要看着眼前人安安静静地喝着自己熬的粥，她的心就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比吃下任何东西都要饱足，都要幸福。


    如果你能不走就好了…


    昭漾被夏曦月那样温柔地注视着，一口一口喝着温热的粥。


    心底也被填得软乎乎的，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她不自觉地轻轻咬住瓷勺边沿，目光偷偷瞟向对面的人，舍不得这片刻的温存。


    为了让夏曦月多陪自己一会儿，她故意喝得极慢。


    小口小口，细细品味。


    就这么慢悠悠地，好一会儿才将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夏曦月看着空掉的碗，眼底笑意更柔：


    “你放着吧，我等会儿来收拾。”


    昭漾抬起头，冲她弯眼一笑，眉眼弯弯，像藏了星光。


    暖黄的灯光渐渐沉了下来，窗外天色早已暗透。


    时间过的好快…


    夏曦月望着她，心头那点压下去的酸涩又悄悄浮了上来。


    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与牵挂，试探着开口：


    “天不早了……你要回去了吗？”


    昭漾心头一轻，又一紧。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走。


    她好想再多待一会。


    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这间满是暖意的屋子，心里悄悄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