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钰往后退一步,和谢炘拉开距离,耳尖染上薄红:“不用了,不过用用我这眼睛,我还没那么弱。”
谢炘拦住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后又不自然的收回去,态度还是强硬:“不说了,我不同意,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谢炘说着,看着瑜钰后退,随后转身,准备出去,甩下一句话:“你不准偷偷去,我会看着你的。”
瑜钰眼见说不过他,也不想争论,在谢炘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又想到什么,喊住了他:
“等一下。”
谢炘拉开门动作一顿,转身问他:“怎么了?”
瑜钰拉紧自己的外衣,避开谢炘的眼神,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既然不让我出去,那你把米团抱过来。”
谢炘心下了然,立即答应:“我晚些送它过来。”
门被谢炘关上,脚步声走远,瑜钰手上的动作没停,几乎是无意识把腰带系好,双手搭在一起趴在桌案上,还在想着谢炘。
方才的事还在瑜钰的脑子里不断重现,谢炘靠近他时那股清雅的花香,握住他手腕的那只强劲有力的手掌,还有他因为担忧自己而皱起的眉头,这是正常的吗?
瑜钰又回忆起谢炘第一次喝醉时的景象,那次,他把瑜钰按在身下,他们离得那么近,几乎鼻尖相抵,呼吸相缠,甚至可以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心脏乱跳的感觉犹如还在,这是正常的吗?
谢炘对他很好,至少在现在的瑜钰心里是这样的,但是有点好得太过了。
不过,瑜钰很快就断言,谢炘人好热心肠,说白了就是个二愣子,这是正常的。
况且自己长得那么好看,谢炘哪怕为这么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也是愿意亲近他的。
烦人的事拍板,瑜钰心情也好了些,他毕竟才醒,不太困,也没那么疲惫,正精神着。
坐在桌案边无聊的等着谢炘把米团送过来,好几日没见到它,瑜钰还怪想的。
细微的猫叫声从门外传进来,瑜钰率先打开门,从春曦姑姑怀里接过米团。
米团贴在瑜钰怀里,亲昵的蹭了蹭瑜钰胸口,瑜钰笑着挠挠它的下巴,米团顺势扬起小脑袋任他摸。
“郎君喜欢它,它骄傲着呢。”春曦站在门外,也瞧着瑜钰怀里的米团。
来时,顺便还让人把瑜钰的药送了过来,瑜钰差点儿忘了这一茬,不情不愿的喝完,把碗放回去,春曦姑姑也乐乐呵呵的回去了。
接连几日,瑜钰觉得自己快变成药罐子了,浑身药味儿,太医给他重新开了调养身体的补药,他每日都在春曦姑姑和谢炘和煦又迫切的目光下喝完,真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位用药滋养的小废物。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有一次补太过,当着他俩的面流了鼻血,这药才被叫停。
当天晚上,瑜钰就找上了谢炘,让他拿出那只引路簪子,准备今晚先去探查一番。
簪子上的运势依旧青亮,瑜钰他们顺着簪子所指方向出了宫,走向遥遥相对的大街。
已是宵禁,街上空无一人,他们租了辆不起眼的马车,避开巡夜的士兵,寻着运势,最后停在一户偏僻的人家门前。
谢炘纳闷道:“不在七皇子府,在这儿?”
他们将马车停在巷口,摸着黑找到一处较低的墙面,瑜钰踩着谢炘的肩膀,爬了上去,又伸手将谢炘拉上去。
两人趴在墙上,仔细打量起了这座毫无声响的房子。
哪怕在夜里看不真切,但还是很容易发现,这座府宅除了地势较偏,几乎没有其他缺点——宅院错落有致,雕梁画柱,在夜色下,亭台隐于花草之间,其支撑的那四只红柱,都泛着月光,更别说屋檐上那鳞次栉比的青砖瓦片。
这是个大户人家。
瑜钰朝谢炘使了个眼神,才小心翼翼地顺着墙边跳下去,谢炘紧随其后。
依着运势,他们最后锁定了主屋。
吞噬运势的是物件还是人,打开这道门,便可知晓。
谢炘躲在窗牖边,侧目朝屋内瞧去,没瞧见人,这座宅子,不像是荒废的,怎么到现在,还是连人影都没瞧见,他们这一路,实在是太顺利了些。
瑜钰还在顺着簪子所指引的方向看,一不做二不休,下巴朝窗牖微抬,示意谢炘爬进去,反正这活儿他熟。
谢炘扶着窗沿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先进去里里外外看过之后,确认主屋没人,从里面打开了门,他朝着还站在窗牖下的瑜钰悄声喊:“没人,快进来。”
瑜钰打量完四周,走了进去,轻掩上门,目光寻着簪子上的运势,落到了一面铜镜上。
一面很老旧的铜镜,已经模糊到照不出任何东西,显然很久没磨过,瑜钰走上前,确认簪子上的运势沾在了这面铜镜上。
不仅如此,更多的运势还延伸到了镜子里。
这简直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做到的?
在瑜钰将簪子对上铜镜的那一刻,上面的运势似乎成了精,有着生命般攀附到瑜钰的手臂上,一圈一圈的缠绕上他,待瑜钰察觉到不对劲时,它已经一鼓作气钻进瑜钰眉心。
瑜钰的漆黑的眼瞳里一闪而过一道青光,眸色恢复寻常时,他的神态略显麻木,拿着簪子的手心握紧,僵硬的伸出手想要抚摸那面处处透着古怪的镜子。
只差一寸之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身旁的谢炘从瑜钰手里抢过簪子,犹如烫手山芋将其扔开,拽着他往后退。
“瑜钰,醒醒!”
瑜钰歪着头看了谢炘一眼,如同没有感情的木偶,抓住他的肩膀便带着他撞向铜镜。
瑜钰的力气不小,谢炘没来得及设防,被他硬扯,两人一同朝着铜镜倒下去,谢炘本能的想要扶住什么,好巧不巧,扶到了镜框...
在指尖碰到的一刹那,铜镜闪耀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将瑜钰同谢炘一同吸了进去。
眼看没办法避过,谢炘只好借着瑜钰攥住的肩膀,扣住他的腰身,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耀眼的金光散去,屋里只剩下一只摔在地上的簪子,和磨损程度又多一分的铜镜。
作者有话说:
猜猜后面剧情是啥[狗头叼玫瑰][撒花]
第30章 镜中镜
瑜钰是被痛醒的,自从那些运势钻入自己的脑袋后,他就没有了身体的控制权,眼睁睁看着自己拽着谢炘倒向了铜镜。
眼皮沉得有千斤,瑜钰费了好大劲儿才睁开,瞳孔聚拢一看,自己竟然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待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之后,才呼出一口气,翻身躺在了他旁边。
原来是谢炘啊,那没事了。
手背掠过一处冰凉,瑜钰这才发现,他们竟处在一片青青绿草之中,应是刚下完雨,这里还潮湿得紧,草地上恐怕也是湿的。
瑜钰往地上一摸,果真如此。
他忙不迭去摇谢炘的肩膀,想要叫醒他:“殿下,殿下,快醒醒,这里是湿的。”
摇了好半天,谢炘都没有要苏醒的痕迹,瑜钰只好站起身眺望着周围,欲找到一处栖身之地。
远处有一座小房子,就在这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之中渺然独立。
这里,是幻境还是真实,现在没法儿知道,是危险还是安全的,也不清楚,瑜钰不敢将谢炘往那儿带。
谢炘的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却怎么也喊不醒,瑜钰怕他真的是受了什么伤,开始掐他的人中,掐了好久,还是没动静。
瑜钰一咬牙,咬开指尖,撒了几滴鲜血在谢炘口中,他的神血上次都有用,这次肯定也行,瑜钰拖着谢炘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先减少一部分凉意。
谢炘躺在瑜钰的臂弯里,双睫紧闭,没有要醒的意思。
瑜钰自胸腔中呼出一股无声的叹息,掐着谢炘的脸颊自言自语:“殿下,你不该抓住我的,不然至少还留着一个在外面想办法呢。”
瑜钰手上的血还在流,怎么都止不住,他从衣角上扯了一块布,缠绕在指尖,试图以此止血,但显然没用,血流的越来越多,甚至于染透了包着的衣料。
瑜钰有些晕眩,痛觉渐渐明显,湿热的血液沿着布料滴在草地上,在瞬间被吸食殆尽。
瑜钰只好又撕下一块更大的布料,继续缠在手上,防止滴落。
身边的青草尝到血腥味后不肯罢休,越长越高,几乎把瑜钰和谢炘围得水泄不通,它们在空中飞舞摆动,掀起一阵狂风,瑜钰将谢炘挡在身下,取下谢炘随身携带的青鹭。
拔出剑鞘,青鹭的寒光让那些挥舞的长草立即退避三舍,扩出了更大的圈,瑜钰眉眼无惧,只要它们敢上前,他便动手。
双方剑拔弩张,眼瞅着瑜钰就要斩草,一个人从草根后艰难地扒拉进来。
“请等一等,它们不是有意的。”
一位面色清丽的农妇从草丛后探出,她摸了摸草叶,围在周围的草便恢复成原来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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