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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神君当年三两事_姻笙箭头 第66页

第66页

    人一走,这主簿房就冷清多了。


    瑜钰不禁想起了中书府里他自己的那间书房。


    那个时候,整个书房也只有他一个人。


    母亲在世时,专门给瑜钰找了个书童,就算是待在书房温习功课时,也有书童陪着解解闷,但母亲死后,中书令便将那书童发买了,美其名曰:君子求诸己。


    瑜钰摇头苦笑,好一个君子求诸己啊,竟无由反驳。


    身上又好像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每当他想起中书府时,曾经被关在柴房里毒入肺腑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他汗毛竖立,脑门上全是冷汗。


    瑜钰长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去拿墨锭。


    他抖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砚台里磨着墨,才稍稍舒缓了痛楚。


    房门吱呀开了,瑜钰以为是那小厮去而复返,未曾抬头去看。


    直到被人从身后拥住,掌心被包裹着,瑜钰才惊觉着回头。


    谢炘握着瑜钰的手,带着他研磨,还贴着瑜钰的耳边道:“怎么不去用饭?”


    “没胃口。”瑜钰转过头,望着他们交握的两只手,呢喃道。


    “这里的饭不好吃,回去我叫厨子做些开胃的。”


    “不用了。”瑜钰回绝,“我搬回县丞家住。”


    谢炘沉默了,似是将目光专心致志地集中在研磨身上,好久,他喉间微不可查的发出一声轻叹:


    “就这么想让我快些回去吗?”


    瑜钰摇摇头,眼睫轻颤:“不是,我们...我们,分开吧,就此别过。”


    附在瑜钰手背上的手蓦地一滞,谢炘呼吸一僵:“就那么生气?我...我给你道歉,你让我回边城,我就回边城,好不好?”


    瑜钰想要的却不是谢炘的妥协,就像辩阙说的那样,他们关系是随时会炸的火药,只要有人点燃引线,与他们有关的所有人,都会被波及。


    既然这样,那这个恶人,就由瑜钰来当吧。


    “我后悔了,我不想成为你的道侣,昨日你晕倒时,巫寻告诉我,只要我位极人臣,便可飞升,可是因为你,我被特放虞城,什么时候才得以回去呢?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


    谢炘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他紧紧抓着瑜钰的手,不肯放开。


    像是要击垮谢炘最后的希望一般,瑜钰接着说:“要不是因为你回京,我被迫进宫当你的伴读,或许我再撑个几年,中书...我爹...”瑜钰顿了一下,十分牵强的将那个人再次唤为父亲。


    “我爹也会让我入朝为士,我就可以为我娘报仇了,你耽误了我,难道你现在还想继续掺和我的人生吗?”


    “耽误?”谢炘声音发着抖,心跳缓慢而虚乏的跳着,他不肯相信。


    瑜钰挣脱开他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却又掷地有声道:“没错,所以我后悔了,我想让你走。”


    谢炘不可置信地抓住他的手腕,渐渐收紧,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


    “所以,你是不要我了吗?你也觉得,我就该永远不回京城,永远老实地待在边城,当一个没有威胁,没有权势的傀儡是吗?”


    不,谢炘又想,他连傀儡都不算,他能替别人带来什么吗?什么也不能,他只能带来无缘无尽的麻烦。


    谢炘忽然像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回想起了自己十七年的人生。


    他的出生,让母妃饱受猜忌,让舅舅一家饱受边关十七年的摧残不得离开,现在,连自己的表兄弟都要待在京中为质。


    瑜钰根本没有说错,是他一直在耽误别人的人生。


    谢炘的眼睛里闪烁着泪珠,他看着瑜钰的脸,在那张脸上,他看见了痛苦,看见了痛恨。


    你也在恨我,你也在责怪我。


    是我明白得太晚,我如此无用,又凭什么那么何不食肉糜地活着?我的喜欢对于你来说是累赘,我的存在对于你来说是错失良机。


    谢炘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下来,他很想再和瑜钰说说话,可他的内心在撕扯着,心脏每一个地方都要被啃食殆尽。


    他好像不会说话了,他张着嘴,他手里拽着的手腕,对他来说是随时会失去的东西。


    轻而易举地,瑜钰从谢炘的掌心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他滚了滚喉咙,用气音对着谢炘道:“离开这里吧,我就当我们的命运走到这儿。”


    谢炘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中,他用很久才反应过来,可他没力气了,他用很暗淡的眼神望着瑜钰。


    瑜钰从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有东西落在瑜钰的手背上,他很迟钝地低头去看,脑袋转得很慢地意识到,那是一滴眼泪。


    一滴不知道源于谁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点一首《舍得》:用尽伤人的话去说,都没想能不能收得回啊~


    第66章 难以抗衡


    谢炘走前,让店小二捎了一封信到瑜钰手里。


    信上附着的,是瑜钰让他保管的那枚玉佩,现在原封不动地被送回来。


    拆开那封信,短短几行字,写尽了谢炘最后要对瑜钰说的所有话。


    一句对不起。


    一句物归原主。


    信纸在瑜钰手中被攥紧,随后,他又视若珍宝地将其抚平。


    在犯贱什么?瑜钰反问自己。


    不是你要赶谢炘走的吗?不是你对谢炘说了狠话让他难过的吗?


    现在又在矫情些什么呢?


    现在开始舍不得了吗?


    那又能怎样呢?


    瑜钰犹如提线木偶般,将这封信连同谢炘之前寄给他的那封一块儿压在阁柜的最底下。


    他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颓废地坐在床头。


    脖颈上那枚长命锁被瑜钰取了下来,此刻正被紧紧握在失神的少年手里。


    什么都没有了。


    太久的哭泣快让瑜钰睁不开眼,席卷而来的疲惫暂时占据他的脑海。


    瑜钰麻木地缩到床角,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湿乎乎的热气在被褥里晕染,轻微的窒息感激起了瑜钰解脱的错觉。


    要是就这样也挺好的。


    永远不用醒来。


    心也永远不会痛了。


    一闭上眼,瑜钰脑中全是谢炘的样子。


    他那样明媚,那样张扬,那样意气风发,却被自己贬得一文不值,不思进取。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瑜钰想,自己说的话太重了,谢炘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听过这种话?


    也只有自己说过,也只有自己这么胆大妄为。


    瑜钰脑袋胀痛,闭上眼无声地呢喃着: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请这样恨着我吧,如果我能等到和你解释的那天,那一次,我一定勇敢。


    那个时候,请你大发慈悲地原谅我吧。


    我不想失去你。


    其实...


    我说得不是真心话。


    我也很喜欢你。


    ...


    一连几天都对外说病着,就算瑜钰再怎么不想出去见人,他也还是强撑着自己去面对一切。


    谢炘走了,可他的生活还要继续。


    至少要撑到飞升后吧。


    娘亲和妹妹的仇还没报呢。


    瑜钰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才踏进衙门。


    “抱歉,我前几日病没好利索,现下已大好了,给大人添麻烦了。”


    “这说得是什么话?郎君本就是看着县丞的情义来衙门帮忙的,例银都不肯要,我们要是让您抱病理事,我们成什么了?”县令笑着请瑜钰上座,让小厮上茶。


    瑜钰抱拳回绝:“多谢大人美意,我既已回来了,断没有耽误衙务的道理,在这里和大人赔完不是,我便先回主簿房,去看那些案牍了。”


    瑜钰前几月不在,加上这几天的耽搁,主簿的衙务又回到了县丞手里。


    这几日虽不细心看,但昭沐也随口在瑜钰面前提过,他爹爹这几日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既如此,郎君就先去吧。”县令堆着笑,将瑜钰送出偏房。


    瑜钰:“大人告辞。”


    拜别县令,瑜钰马不停蹄地赶到主簿房,县丞正待在里面,看着那些卷宗愁眉苦脸的。


    连瑜钰开门进来,他都没力气抬眼去看是谁。


    直到瑜钰发声:“县丞大人,何事如此为难?”


    瑜钰在明知故问,酒肆的失踪人口现在还没下落,城中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县衙这边每天都有老百姓来闹,压力正大着。


    瑜钰今早和县丞一块儿来的县衙,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县丞抬手请瑜钰坐下,将那几沓卷宗推到他面前,向他诉苦:“我们县衙的捕快这几日什么都没查到,外头的家属又非要我们给个说法,说什么家里唯一能挣钱的顶梁柱不见了,让他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怎么办?说再见不着人就住县衙里来,这不胡闹吗?县衙哪是他们说闯进来就能闯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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