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帮他？！”季昭质问严亭。


    严亭无奈笑了，“季昭，我是在帮你，你知道的，贺岩最讨厌别人骗他。”


    季昭红了眼睛，怒喊道，“你们都偏心！你们就是偏心！”


    季昭转身跑了。


    李温愣住了，他依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来，这就是小孩子在发脾气闹别扭。


    “你……不去哄哄？”


    严亭摊手道，“我哄可没用。行了，外面冷，走，我带你去贺岩的书房待会儿。”


    几分钟后，李温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面写着“长思堂”三个字。


    这就是贺岩的书房？


    “愣着干什么？过来。”严亭已经推开了门，扭头微笑着看着李温。


    李温忙跟了进去，他看见严亭自如从容地坐在榻上给自己倒水，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他是贺岩的什么人？朋友？兄弟？


    李温偷偷打量着严亭，越看越觉得严亭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严亭几眼，正好被严亭抓包了。


    “觉得我眼熟？”严亭笑了，“我们其实见过。”


    李温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在哪里？”


    “亭上雪，我未婚妻开的店，我去帮忙，看见你和你的……女性朋友在吃饭。”


    李温想起来了，他和林巧静去过。


    不过，阴鬼也能和人类成亲？这个严亭怎么有个人类未婚妻吗？


    但李温和他不熟，不好多问。


    “啊，好巧。”李温随意回复了一句，然后往里走，走到书案前，忽然眼睛一亮。


    他的笔，印着卡通小猫的按动笔。


    再一看，简洁干净的书案上还摆着那只坐着木雕小猫的八音盒。


    原来他放在这里了。


    平静的水面忽然有锦鲤接连冒出来吐泡泡，垂下的柳枝忽然被风吹的荡起了秋千……


    李温没忍住拿起八音盒细看。


    真是我买的那个吗？他有没有保存好？


    “诶，不懂礼貌，怎么随便拿别人东西。”严亭坐在另一头故意喊道。


    “这是我买的！”李温立即义正辞严地反驳。


    严亭笑了，“怪不得，他连碰都不让碰一下。”


    说完，果然看见李温愣在原地，脸变红了。


    严亭又故意冲李温勾了勾手，“唉，对了，你知道刚刚那个小孩儿为什么讨厌你吗？”


    不知道，他想知道，他早就想问了。


    李温走了过去，像主动上钩的鱼。


    “为什么？我不知道。”


    “他叫季昭，是贺岩救下的，一直跟着贺岩做事。他把贺岩当作师父，当做兄长，对贺岩是极其崇拜和听从，贺岩也的确对他不错。


    在季昭眼里，贺岩对他最特别，对他最好。可惜，这份特别被你打破了。小孩子嘛，难免吃醋嫉妒，所以才故意针对你，这件事，你可别和贺岩说，我替季昭给你道个歉，他没有什么坏心眼。”


    “我不说。”李温顿了顿，“可……为什么说这份特别被我打破了？”


    严亭笑了起来，言语里带着一股打趣的意味，“你不知道？贺岩没有告诉过你？”


    李温感到奇怪，“没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没发现，你看不见摸不着其他阴鬼，却能看见并触碰到贺岩吗？”


    李温一顿，好像平时没有注意到漏洞忽然被人指了出来，这个漏洞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因为你和他可以互相感知，也只有你可以和他互相感知。常识里，阴鬼和人类生死相隔，无法直接接触，但极个别幸运的阴鬼可以遇到自己的命定之人，通过这个人感触温度，闻到气味。


    李温，你就是这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你就是贺岩的命定之人，是他和世界产生联系的唯一桥梁。


    你说，他怎么能对你不特别？


    难道你平时没有一点感觉？”


    “我……”李温顿住，胸口忽然有些发紧，这番话让他脑子发昏，有点头重脚轻了。


    没有感觉吗？


    是有的，李温平日除了贺岩，看不见其他阴鬼，今天进了春生园后，也是贺岩给他画了符咒，他才看见了其他阴鬼。


    原来，人类无法和阴鬼真正接触，是像今天和新郎握手握空一般……但他与贺岩从来都可以有肢体接触。


    李温又想起和贺岩的第一次见面，贺岩摩挲自己的脸颊，像在确认什么，甚至还凑到自己脖颈间嗅了嗅。


    他当时惊慌，没来得及多想……


    可如今细细对照，才发现早有细节。


    李温心里打起了鼓，偏偏严亭还在一旁添油加火。


    “我是贺岩多年的好友，我最是清楚。


    他性格冷淡，耐心不多，从不偏颇任何人，但遇见你之后，他变了。


    心软了，笑容多了，话也多了。他对你最特别。


    但他最是嘴硬。


    我猜，他对你好的时候，也一定会找各种借口，可能连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能互相感知这件事，他也从没有告诉过你，他向来死板固执，估计一开始还因此抵触你的触碰和靠近。


    他啊，最害怕在这个世界上产生什么留恋的东西和……人……”


    严亭笑着观察李温的反应，然后继续道：“刚刚那些阴鬼就是知道了这个，过来凑热闹的，他们也好奇，贺岩大人为什么对一个人类这么好，居然还带一个人类来参加阴鬼婚礼，要知道，他最不喜欢凑热闹，所以早就拒绝了这次婚礼的邀请，但今天他带着你一起来了……”


    李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严亭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不再故意引话题，卖关子，他坦白了自己的目的。


    “李温，我早就知道你。我能感觉的出来，你坚强乐观，柔软细腻，与贺岩截然不同


    这么多年来，贺岩的性格一直冷冰冰的。他拒绝接受所有人的善意，拒绝接受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副等死的躯壳，没有欲望，没有喜乐。


    但你影响了他，改变了他。


    你也有能力帮他获得感知，感知这个世界……


    其实，我说这些只是想求你，求你对他好一点，帮他过的快乐轻松一点，也希望你别误解他，他并没有你想到那么坏。”


    “我知道。”李温垂下了眼眸，忍不住用手指扣自己的手心。


    贺岩对他的好，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一阵沉默中，忽然身后响起了声音，“李温。”


    贺岩的声音。


    李温扭过去，见贺岩脸色冷淡，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在原地等他，他忙张口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乱跑的。


    但贺岩却看向严亭质问起来了，“你把他拐到这儿来干什么？”


    严亭笑了笑，丝毫不惧贺岩的臭脸，“没拐跑不就行了，急什么？”


    贺岩沉默了几秒，然后道，“婚礼开始了，走吧。”


    第52章 阴鬼的婚礼


    出了长思堂，李温没忍住偷偷打量贺岩的背影，刚刚严亭的话仍在他脑海里翻腾。


    命定之人……我是贺岩的命定之人……原来，贺岩可以触碰到我，可以与我互相感知，原来，我对贺岩来说，是最特别的。


    可贺岩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


    想的太过入神，贺岩突然停下脚步，李温的脑袋便直接撞了上去。


    贺岩转身看见李温揉了揉脑袋，“想什么呢？”


    李温心虚地移开目光，“没什么。”


    “站到我前面去。”


    李温“哦”了一声，走到了贺岩和严亭的前面，然后加快了脚步。


    贺岩慢下来脚步，扭头瞥了一眼严亭。


    目光对视，严亭笑了笑，“我没说什么，就是把你能和他互相感知的事说了。”


    “你！”贺岩立即变了脸色。


    严亭还是笑着，“我是在帮你。”


    说完，严亭大步往前走。


    贺岩下意识地看向李温的背影，一瞬间心里忽然有点别扭。


    一路上，刚刚还古香古色的院落忽然都张贴了喜字，挂满了红灯笼。


    而那些阴鬼都正哄笑着往西边走去。


    李温他们跟着他们走到西南角的“画园”，发现几乎所有阴鬼都被堵在了门口。


    三个的伴娘抱臂挡在了门口。


    “从这里到婚房一共有三关！这一关比一关难，只有你闯过三关，才能接走若礼！”其中一个伴娘仰着下巴，语气十分嚣张。


    伴郎不服气了，“过不了，就不结婚了？！”


    “对啊，明年再战！”伴娘毫不松口。


    新郎和伴郎团被激发了士气，纷纷大喊道：“放马过来吧！”


    一旁的吃瓜群众开始欢呼起来。


    李温也跟着喊了起来。他没参加过婚礼，但刷过视频，现在接亲都是这样，必须给男方设置点难题，增加婚礼的趣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