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祝忱不自在了,哪有哥哥坐弟弟腿上的,我故意抖腿颠他,贱兮兮地说,现在就是啊。
小时候老坐祝忱的腿上看他写作业,连字都不认识,还要装模作样地学祝忱写作业,在祝忱的作业本上乱涂乱画,原来我从小就是个坏东西,祝忱却从来不生我气。
“我的礼物呢?”
祝忱的双手像一对开花的猫爪摊开在我面前,说到礼物,为了装他的生日礼物,我把书包都倒空了,拼图包装盒的尺寸太大,四个尖角差点把我的书包戳爆。
我放开祝忱去翻书包,先把那袋鲨鱼夹送他,祝忱打开后比起惊喜更多是惊异:
“这么多?!我只有一个头啊。”
“换着戴,看心情戴,总之赶紧把你那个土得要命的破发夹给我丢了,现在阿嬷们都不戴那款了。”
“我戴着很阿嬷吗?”
“……别曲解我的意思,”哪有阿嬷长得这么漂亮,祝忱不就是想听我夸他吗,我偏不,“你挑一个戴上我看看。”
这样就能知道祝忱的审美偏好了,我真是天才!可祝忱根本没有好好挑,随便抓了一个鲨鱼夹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他的长发。
“好看吗?”
祝忱向我展示他饱满圆润的后脑勺,一条红色的小蛇从茂盛的发间探出头来——祝忱出车祸的那段时间都是谁在照顾他?他会不会想家?有没有偷偷地哭?是不是车祸伤到大脑了?
“昭昭?”祝忱喊我。
“哦,嗯,好看。”
好看到让我想把祝忱的脑袋连着颈椎骨一并掐下插进花瓶里当花瓶姑娘,我用辛酸作佐餐,拿眼泪来浇灌,在他枯萎之前把他摔得粉碎,然后我再跟他一起死掉……不行,今天是祝忱生日,不能想这些不吉利的,改日再死吧。
接着我又费了好大劲才把拼图掏出来,差点书包都撕烂。
“你不是喜欢《猫和老鼠》吗?一千块拼图,慢慢玩去吧。”
祝忱与我交接拼图,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这么多?!谢谢昭昭!”
“我送你礼物,你的感想就只有‘这么多’吗?”
祝忱耍赖地扑过来,踮起脚拼命蹭我的脸:
“最最最最最爱昭昭小皇帝了!”
我低头给祝忱蹭脸,大发慈悲地说:
“你要我跟你一起拼也行。”
“那不用,学业要紧,我自己拼就行。”
我靠,祝忱这只大猪头!我掐住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
“没关系啊,等我考完了再一起拼,怎么样?”
祝忱肉实的嘴唇被我捏成圆嘟嘟的章鱼吸盘,被嘬一口就会留下一个印子,他挣扎着同意了:
“好唔好唔。”
我把谢小昭和忱忱抱过来放在蛋糕两边,它们作为家庭成员,理所应当为祝忱庆祝生日。我把仙女棒蜡烛插到蛋糕上,关灯点燃烟花棒,一边唱生日快乐歌一边录制视频。
祝忱的脸容在烟火里金灿灿的,连睫毛都变成了金色,梦幻而柔软。祝忱许愿许得很虔诚,可能他提前打好草稿有三页双面A4纸的愿望要许。可惜仙女棒的燃烧时间有限,溅射出的细小火星失控地撞向黑暗,最终渐趋微弱,我赶紧点燃打火机,喷吐出的硕大火舌将祝忱的脸舔得通红,有如一尊被供在教堂火烛里悲悯垂泪的玫瑰圣母像。
“好了好了,小孩子不可以玩火。”
“你吹掉,”我把打火机递到祝忱面前,“吹了蜡烛愿望才算被听见。”
“哪里听来的。”
祝忱笑着按住我的手,装作吹熄火苗的样子,我也配合地按掉打火机。祝忱噗地笑喷了,温热的鼻息打在我的手背上:
“我们好有默契。”
“那当然。”
我抠抠发痒的手背去开灯,转头祝忱已经举起长长的西瓜刀在分尸生日蛋糕,那些祝福语也被分割得七零八落。
蛋糕没有很大,祝忱直接给了我四分之一块的蛋糕,上面的字是因切割而更加畸变的“祝忱牛口”。
“第一块生日蛋糕给我最爱的昭昭。”
祝忱嗲呼呼地说,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第一块蛋糕不给我难道给斗鱼?
“第二块给谢小昭和忱忱。”
……祝忱还真惦记着斗鱼!他是迪士尼公主吗?总之谢小昭和忱忱也分到一块蛋糕,起到一个氛围作用。
第三块蛋糕祝忱端到爸爸妈妈的遗像前,我的心有些沉,走过去点了根香,我们一起双手合十祭拜爸爸妈妈。
妈妈还在时,我和祝忱的生日都过得特别有仪式感,妈妈会带我们去吃大餐去游乐园玩,如果是祝忱生日我这个当弟弟的还得给他表演,就是唱歌。后来妈妈走了,老爸就和从葡萄干里挤出汁那样挤出时间陪我们过生日。男人到底没有女人的心思细腻,老爸给我们过生日就是一个大蛋糕,再塞个大红包,但至少三个人一起过也算热闹。
自从我一个人生活以后,就没有再庆祝过生日了,不知道祝忱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既然祝忱说我们很有默契,是否我在每个爱他念他怨他恨他的时刻,他是否也同样地在爱我念我?祝忱是没有资格怨我恨我的,恨比爱更忠诚,因此我恨祝忱比祝忱爱我要辛苦得多。
“最后一块是我自己的。”
祝忱祭拜好老爸老妈,坐下来吃蛋糕,他吃的那块是缀满红色奶油爱心的“永远爱”。
“好吃吗?”祝忱舔了一口奶油,“会不会太甜。”
“还好。”
我想起上次祝忱在海边涂我脸,也挖了块奶油糊他的脸颊,祝忱挡住我的手,嗔怪道:
“怎么没大没小?”
“就没大没小,”我强硬按住祝忱,在他两侧脸颊分别画上三根白胡须,打开前置摄像头嘲笑他,“你现在是大花猫一只。”
“哼,那你就是小臭狗一条!”
祝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要涂我脸,我顺手一捞把他抱到我腿上,让他尽情涂抹个够。
就连使坏时,祝忱的眼睛依旧灯火通明,让人想永居这座不夜城里。祝忱先在我的鼻头涂涂抹抹,又在我的上唇涂画,我直接一口咬住他的食指头,他夸张地喊:
“啊——手断了!”
祝忱的酒窝刚好可以盛下我的一枚指纹,于是我把手指按进他的酒窝里,想去舔他的脸,偏偏祝忱这时画好了,我们又把自己装进摄像头里:祝忱画的是个什么……面包超人吗?
“你画的什么鬼?”
“小臭狗啊,”祝忱挠我下巴,“嘬嘬嘬。”
我配合地叫了一声:
“汪。”
祝忱一瞬愣住了,然后笑得差点从我大腿上仰下去,我赶紧托住他的背,祝忱笑起来薄薄的背都在震荡着,笑浪在他胸口一起一伏地剧烈翻涌。
祝忱笑成这样让我很没面子,拜托,我只是因为今天祝忱生日哄他开心才学狗叫的!搞得我很贱很傻逼一样,我才不是——气死我了!我气得一口咬在祝忱的下唇上,祝忱赶紧捏着我的下颚把我的脸推开,不过他也没生气,只是轻飘飘地调笑我:
“还说不是小狗?嗯?怎么乱咬人?”
我朝祝忱龇牙咧嘴地耍狠,祝忱又笑了,算了,笑就笑吧,祝忱也说了,开心总比不开心好,虽然祝忱让我不开心,但我这个将近一米九的大人不记祝忱这个不到一米八的小人过,我希望祝忱开心。
“唔,我去拿罐啤酒来喝。”
“这个搭配你没觉得猎奇吗?”
谁家好人吃生日蛋糕配酒的?而且以祝忱的纳米级酒量,没喝两滴就醉了。
“因为开心啊,能够再一次和昭昭一起过生日,我觉得好开心,好幸福。”
其实我也是,今天是祝忱的生日,我可以原谅他对我的所有伤害——仅限今晚,还有三个小时的保质期,在今晚我慷慨地赋予祝忱伤害我的特权,不过祝忱没有伤害我,他喝酒去了。
我说我也要喝,祝忱一开始不同意,不行,你明天还要上学,喝醉了怎么办?我早试过了,我喝了半箱1664,最后喝得太撑就没再继续喝下去,反正肯定轻松碾压祝忱。
后来祝忱也觉得一口没关系,反正我都成年了,便将手中的喜力递给我,只能喝一口喔,尝个味道。我面无表情地喝掉剩下的半罐,习惯性把易拉罐“嘎啦嘎啦”捏扁。
祝忱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要从眼眶里滚下来了:
“天呐昭昭你这么能喝?”
这才哪到哪,还不够解渴的,但我装模作样地把脑袋放置在祝忱的肩头,偷偷侧过脸,用滚烫的嘴唇阅览祝忱脑后的伤疤:
“我的头好晕。”
“谁让你喝那么快。”祝忱被我亲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祝忱的后颈骨埋着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蝴蝶,我鬼使神差地张开嘴,狠狠咬住那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第20章 捞人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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