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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最恨爱人_萧二河【完结+番外】箭头 第23页

第23页

    “你多管闲事干什么?!”


    气死我了哪来的死屁孩?撞死就撞死谁让他没长眼睛?!害祝忱受伤真是该死!罪该万死!


    “这是人之常情吧,你看到也会去拉一把的。”


    “我不会,”我阴森森地说,“关我屁事。”


    “哎你——”


    我看祝忱灰头土脸的就难受:


    “我什么我,你脏死了,过来我给你洗澡。”


    “又不是手断掉,我自己能洗啦……”


    “伤口泡烂掉我才不管你,”我不容分说地将祝忱拖进浴室,“过来洗澡。”


    第22章 刻薄的嘴


    “要不是看在你受伤份上,你以为我想伺候你?还说我不懂事,我就是太懂事了才不用你操心!人家家长都是全身心为孩子,你倒好,还有空去管陌生人的死活,我们祝警官真是位心系人民的好警官……”


    我对祝忱动手动脚不够还要动嘴皮子,他配合地抬手让我帮他脱衣服,这一个多月祝忱还是挂了些肉的。我再帮祝忱脱裤子,他的裤子脏得不行,屁股蛋沾着呈镜面对称的圆形污渍,一看就知道他是以什么姿势摔倒的。


    盘缠在祝忱髋骨的蛇从布料里悄无声息地爬行而出,如同曾经我对祝忱无声的思念包裹着祝忱,我摸着那道凸起狰狞疤痕,被祝忱打蚊子似的按住手:


    “哈哈好痒。”


    “这道疤也是车祸留下的吗?”


    “嗯。”


    “为什么你会出车祸?”


    我蹲在祝忱面前,仰头看他的表情,祝忱狡黠地眨眨眼:


    “可能我以前乱发誓遭报应了吧。”


    “……我开玩笑的。”


    “其实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没有很严重,不会死的。”


    此时此刻祝忱手脚健全站在我面前说不会死,只不过是知道结果推过程罢了:


    “你脑袋都缝针了还没有很严重?”


    “小周从楼上摔下去不也脑袋缝针了?”


    “这能相提并论吗?!”我对周以泽十分应激,准确来说是对周以泽和祝忱的关系应激,“你跟他很熟?”


    “不熟啊,就是那天在医院见到了,”祝忱遗憾地摊手,“本来我打算过几天去探望一下他,手却变成这样了——”


    “你差不多得了行吗?”


    我下意识耙紧祝忱的腰,恨不得把他当成钥匙扣串在我身上得了。关键是祝忱亲自去医院看过了,怎么还要再去探望?实在闲得没事干找个班上行不行?跟周以泽扯上关系不也是变相跟梁女士扯上关系?


    “你还小,这些人情世故你不懂,”祝忱试图教会我,“人家没收我们医药费,也没有要你道歉,我们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装一装,不然人家觉得我们没礼貌怎么办?”


    我拧开花洒冲刷在祝忱身上,拿毛巾用力搓他的身体泄愤:


    “我就是没礼貌,你第一天知道?”


    “又说这种话。”


    祝忱无可奈何地拿湿淋淋的右手轻轻薅我头发,缠绕绷带的左手则高高举起,我索性把脑袋贴上祝忱湿漉的腹部,祝忱被我这个跳脱举动惊得向后退避了一步,背后撞在冲淋房玻璃上,我把他揽回来,实际上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想这么做所以就这么做了。


    好吧,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祝忱考虑,我是祝忱的弟弟,我没礼貌人家也会觉得是祝忱没有教好我——不是祝忱没教好我,他压根就没有教过我,哈哈。


    “有道理,那我去探望周以泽好了。”


    “你要高考了,你好好读书。”


    “难道剩二十天我努努力读书就能上清华北大吗?你头低下来,我给你洗洗头。”


    祝忱蹲在我面前,伸出白花花的细颈子引颈就戮。我从没给人洗过头发,何况还是这么长的头发,祝忱的头发如同能握住的溪水在我的指间缝隙穿梭流淌,我对长头发的洗发露用量没概念,挤了好几泵,祝忱抓着我的裤腿嚷嚷,哎呀你的洗发露倒多了!我当然也知道,那怎么办,多的喝掉吗?接着我将祝忱的脑袋一通狂搓,把他的头发从黑的搓成白的,绵密的白色泡沫像一顶帽子扣在他头顶上。


    “我感觉你八十岁就长这样。”


    “为什么?”


    “你现在头发都是白的。”


    “要是我八十岁的时候头发都掉光光了呢?”


    “不要!不可以!”


    我不要头发掉光光的祝忱!而且会不会到那个时候我的头发也掉光光了呢?算了,想那么远,有几个人能活到八十岁?


    “哈哈哈!”祝忱笑得后背两片薄薄的肩胛骨快戳出皮肤飞起来了,“你还记得小时候夏天,妈妈在阳台洗头发吗?”


    “不记得。”


    关于妈妈的记忆时断时续,人三岁前没有记忆,因此有些片段我都不确定是自己真正记住的,还是通过祝忱的讲述由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我是胡思乱想大王。


    “也是,你还太小了,那时妈妈在阳台种满了花,整个阳台栏杆都缠满了红色三角梅,那时候夏天还没这么热,到下午,妈妈就在三角梅的阴影里洗头。”


    我好难想象这座城市“夏天还没这么热”会是什么样子,因为我想象不出来南极有雨林、沙漠有冰川、赤道有极光的景象。


    “然后?”


    “然后妈妈洗完头了,就会用毛巾先把头发包起来,再给我洗头。”


    我恍然大悟:


    “你想妈妈了。”


    “是啊,我想妈妈了,”祝忱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妈妈给我洗完头,她就把头发披在三角梅上晒太阳晾干。”


    阳台上的花草早已枯萎多年,花盆是大大小小的棺材,里面埋葬着密密麻麻的烟头,都是老爸抽的,不确定祝忱有没有偷偷丢在里面。


    “所以你是想妈妈才回来找我的。”


    “就不能是想你吗?”


    我冲掉祝忱脑袋上的雪白泡沫,让他返老还童:


    “这些年你真的有想过我?骗小孩吧,我才不信。”


    “真的。”


    哎,看不到祝忱的表情,他说得倒是动听,我追问他:


    “你都在什么时候会想起我?”


    “每天。”


    “骗人。”


    我才是真的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在想祝忱,假如我的脑袋大爆炸,炸成93173458块碎片,每块碎片上残余的脑细胞也还在为祝忱而活动,只有到这种程度才能叫想念。


    总之我浪费周日早上珍贵的休息时间,一百万个不愿意去探望周以泽。


    为此祝忱还给我转了两千块钱,让我去买点我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感兴趣的东西送给周以泽,我收了钱,本打算在文具店里买盒黑水笔应付应付得了,刚好途经书店,就进去逛了一圈。


    我这辈子逛书店的次数屈指可数,买了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听过没看过,但希望周以泽看完以后能成为一名钢铁般坚强的战士;又买了三本《解题觉醒》,劳逸结合,做钢铁战士的同时也要兼顾学业。


    周以泽的家跟我想象的大差不差,住两层的独栋别墅,边上是车库,有座打理得极为精致的小花园,绣球花开得极为茂盛,从栏杆里探出头,白的蓝的紫的粉的,我悄咪咪地摸了一下:竟然是真的,这花太漂亮了,有种诡异的失真感。


    我按门铃,只有周以泽在家——求之不得,我对梁女士有种天然的警惕和敌意,面对周以泽还好些。


    周以泽主动出来迎接我进屋,我观察他后脑勺,有块头发像被狗啃了一口,不盯着看不会很明显,看来恢复得不错,头发都长出来了。


    “你爸妈哪去了?”


    “我妈工作去了,我爸去世了。”


    “……哦。”


    “学长,我没想到你会来……”周以泽忸怩地说,“我以为你烦死我了。”


    对啊,我就是烦死你了,要不是为了祝忱谁他妈要来?


    知识就是力量,于是我把手中沉甸甸的力量递给周以泽:


    “这些是给你的慰问品,既然你活蹦乱跳的,那我走了。”


    “学长你等等!至少喝口水再走吧!”周以泽家的冰箱还是双开门的,拉开一排五颜六色的饮料,“你要喝什么?”


    “来瓶可乐。”


    来都来了不喝白不喝,我一路蹬自行车过来的出一身汗,我扯着T恤站在客厅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处吹风,周以泽也拿了瓶冰可乐要站我身边,我让他离我远点,他和声控玩具似的挪开两步,跟我搭话:


    “学长,我听妈妈说,那天陪你来的是你哥哥,你哥哥好漂亮呀,他是不是来过学校,被当成是你女朋友了?”


    我差点一口可乐喷周以泽脸上:


    “你妈还说了什么?”


    我操了,梁女士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周以泽又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


    “就说你们兄弟感情很好。”


    “还好吧。”


    梁女士是个拎得清事的女人,这个秘密就让它永远烂在我们三个人的肚子里,再也不要有第四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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