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小时候还挺乖的,妈妈去世得早,老爸忙于工作,祝忱忙于学业,我当然要乖乖地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了。我是在成长中变坏的,虽然我觉得我依然是我没有变,但大家都说我很坏,坏就坏吧,我早被祝忱像丢掉一颗坏苹果那样扔掉了。
好吧,反正我很坏,退一万步来说祝忱就没有一点错吗?如果他在我身边好好引导我、教育我,我怎么会变坏?所以祝忱就应该穿旗袍给我加油,满足我所有合理的无理的要求哄我开心,他欠我这么多,我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他岂不是显得我很好欺负?
高考进入最后倒计时三天,江欣眉飞色舞地说高考完第二天班里要和四班联谊组KTV局,问我去不去,这个问题都不用过大脑嘴就能否决,不去,江欣撺掇我,你去嘛你去嘛你可是我们附中小伍佰呢,我不近人情,管你五百八百的,不去就是不去。江欣死乞白赖缠着我非要去,我意识到不对劲,问他到底要几把干啥。
“我女神要去。”江欣视死如归地握紧拳头。
“啊?!”
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陌生,太陌生了,还以为江欣此生唯爱二次元,竟然有血有肉的立体人能入他狗眼,我还是不够了解他。
“你早说,”我朝江欣拐一肘,笑容意味深长地问,“你女神谁啊?”
“任佳莹,”江欣难得有这么低分贝的时刻,平时他的嗓门比老人机的铃声都嘹亮,“我当你跟我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才跟你说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
我的笑不慎从嘴边滑落。
高一年我跟任佳莹同班,不过没有任何交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停车场的灯关了,黑灯瞎火我找不到车,只好摸黑去开灯,拉开灯一转头,任佳莹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把我吓了一跳,然后她就跟我表白,我当然是拒绝,之后我忘记因为什么原因她踢了我一脚,跑了,开学后就分班了,我也没再见过任佳莹。
本来这都不算个事,要不是江欣突然提起任佳莹我早忘了,我含糊地搪塞他:
“我看看吧,我哥答应我考完了带我去玩的。”
幸亏江欣是条傻狗,注意力立刻转移:
“小龙女要带你去哪里玩?”
只要和祝忱一起我去哪里都开心,牵手压马路一起被车撞死开心,到夏威夷跳伞双双掉海里喂鲨鱼也开心,爬珠穆朗玛峰死在半山腰冻成路标依然开心。
“你猜。”
祝忱给出的所有方案都被我挑三拣四地否决了,改日再议。
高考前一天学校组织我们去看考场,看完考场又统一送我们回学校,最后一晚了,我有点感慨,干脆留下来晚自习,实际上也没心思复习,就在那收拾课桌。
江欣边把教辅试卷习题册塞进垃圾袋里边破釜沉舟地发誓,就算没大学读、就算去技校我也绝不复读!我让他别这么诅咒自己。
我们正收拾着,校园广播突然放起了歌:
“屋顶的天空是我们的,放学后夕阳也会是我们的,不会再让步更多了,唱一首属于我们的歌……”
同学们纷纷跑出去趴在栏杆边跟唱,江欣的情绪比吸饱水的海绵还高涨,他热血沸腾地怪叫着将装在袋子里的东西统统倒出来,挑拣出考试卷习题卷跑到走廊上将试卷抛向天空:
“去死吧物理!去死吧英语!去死吧语文!”
大家看到后纷纷效仿,还有人把考卷撕碎了丢出去的,视觉效果特别好,我望向窗外正好看到这场在夏夜里盛大的落雪,明明这是座永远都不会下雪的城市。
或许几万年后这座城市真的会下雪,下几百几千几万年都不停,比现在的雨季要久得多得多,也可能到那时候树已经把高楼大厦踩在脚底下,这座城市彻底变成雨林……只要是永恒存在的事物,就存在无限多的可能,可惜我的永恒太短了。
由于我的教材试卷太多,挂在车把手两边跟秤砣似的,搞得我连车头方向都控制不了,刚好遇到一个拉着破推车身体弓成问号瘦成皮包骨的老奶奶在翻垃圾堆,我赶紧把两大袋教辅材料都给她,让她拿去卖钱。老奶奶脊椎变形得连脑袋都抬不起来,低着头一直用方言感谢我,感谢你啊后生仔感谢你,天公保庇你好读册中状元,我得意说好啊,中状元赚大钱娶水某站大厝。
我哼着歌回家,客厅灯亮着,祝忱不知道哪里去了。
“祝忱?祝忱?”
我叫了祝忱两声,祝忱从没开灯的主卧探出半个脑袋,惴惴不安的眼睛像倒映在水里的星星,有点破碎,有点荡漾,叫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昭昭……”
我没多想就朝祝忱走去,边走边抱怨:
“你尿裤子啊?躲在那边干嘛?”
祝忱往回缩:
“你先别过来!”
别过来?我偏要过来!我迈了两大步跨到祝忱跟前,将他从暗中一把扯到眼前,祝忱发出小声的尖叫,双手紧紧捂住脸,他裸露在外的关节因为羞耻而发红。我目瞪口呆:祝忱竟然真穿旗袍了!墨蓝色的布料衬得他像一只裹在蓝布里的青花瓷瓶,有种精致脆弱的古典韵味,这件旗袍甚至能勾勒出他窄腰长腿的曲线,不过男人的肩膀比较宽,因此祝忱背后的拉链拉不上,把旗袍穿成低胸礼裙。
“很奇怪对不对,我就说了穿不了啦……”
祝忱有点委屈地埋怨我,双手伸过来要将我推开,他的脸、脖子熟成娇媚的玫瑰色,墨黑的长发披在洁白的胸口前,我就愣愣地被他推了几步,回魂过来尴尬地抱头鼠窜:
“我去上厕所!”
我“上厕所”完很顺便洗了个冷水澡,洗完才反应过来忘记拿衣服,就在胯间围了条浴巾,要是我的小老弟一见到祝忱又起立的话,那我就身败名裂了。
等我穿好睡衣,祝忱也已经把旗袍换下来了,我装模作样地命令他:
“你不许穿出去。”
“我怎么可能穿出去!我只是、穿给你看而已,”一提起这事,祝忱害羞得整个人都快软到地上去了,“反正你也看过了,不伦不类的,我要退掉衣服。”
“不要退!”我急了。
“不退留着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的,你留着就是了。”
我三令五申祝忱必须留下来,怕他反悔,拿他的手机确认收货给个五星好评,这样就没有退货的机会了。
“我想看你穿女仆装。”我把祝忱当许愿池了。
“谢昭!”
祝忱羞愤地喊我名字,我死皮赖脸地应:
“到!”
“你脑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都是怎么冒出来的?”
“A片啊。”
“你——”
“不愿意就算了,每次让你做什么事情都不情不愿的,唉,我都要高考了还要被你骂,人家家长都是有求必应,你这不行那不行的。”
“行,没有不愿意。”
“我还要看水手服。”
“……”祝忱又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
“又不行了是吧,你看看你那表情,搞得我是恶霸要糟蹋你这个黄花闺女一样,你小不小气啊?让你穿衣服你又不会掉块肉,你是我哥,我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我难道会害你吗?”
祝忱薅了把头发,深吸一口气后点点头:
“行,你还想看什么?我都满足你。”
我再也绷不住脸上严肃的位置,当场笑出声:
“嘿嘿,还是我买给你吧。”
祝忱表情有点不情愿,牙齿在下唇盖了好几道牙龈,却还是硬着头皮同意了:
“等你考完了,我就任你摆布了,行吧?现在先专心考试。”
我把祝忱给我的白天鹅钥匙扣和留言便签塞在专门去考试的小背包里,不知道是这些小物件的加持还是老奶奶的祝福,又或许是祝忱诱惑的许诺,考试时我的状态比平时都好。
最好笑的是每场考试祝忱都开向许厉行借来的法拉利来接送我,祝忱这么低调踏实的一个人,也有对症下药的专属迷信,因为法拉利的车标是匹马,意味着马到成功。
最后一门考完我光速出了考场,放眼望去一片一片黑压压的全是人的头顶,挤得连信号都没了,我仗着身高优势举着手机,总算捕获两格信号,联系上祝忱。
祝忱停在下一个路口,那里的车流量比较小。
收到信息我便拔腿狂奔,风把我的刘海吹得四分八叉,汗淌得我满脸都是,而我一心只想快点见到祝忱。
我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轻轻喘着气坐进去,定睛一看祝忱身上穿着女仆装,黑色的蕾丝裙摆下露出两截奶白色的大腿,我没喘匀的气这下乱得更厉害了。
祝忱将脸埋在方向盘上不愿面对我,我有的是手段玩他,低头往祝忱裸露在裙摆外的大腿上啃了一口。
第28章 十八岁失恋
“昭昭!”
祝忱直接把我的脑袋当萝卜拔,他较真的手劲差点把我的头皮撕下来,我的胜负欲上来了,非跟他较劲不可,看是我先把祝忱的大腿啃断还是祝忱先把我的头皮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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