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拉开客厅的窗户透气,意外发现这房子老归老,还是海景房,视野辽阔,自然风都带着清爽的海咸味。
这座县城四面环海,经济落后,没钱投资建设高楼大厦,因此无论从哪个方向的窗户望出去,都能看到或远或近的海域。
窗户上挂着一串彩色贝壳风铃,我又多看了两眼,其实是用颜料把白贝壳涂成各种颜色,而且看得出有些年头,贝壳底色都发黄了,下端吊着一颗生锈的铜铃,在风中叮铃作响。
我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串风铃:
“哪来的破烂玩意。”
“我小时候做的。”祝忱说。
“……呃,”我心虚地缩回手找补,“你手挺巧,哈哈。”
“我老家拆了,这些家具本来要扔掉,我觉得可惜,就买了这套房子,把家具搬进来,”祝忱指着木椅背后一张斑驳褪色的《猫和老鼠》贴纸,弯起眼梢小得意地说,“这是我贴的。”
每每提起过去祝忱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柔软,那些过往种种的回忆是漂浮的泡泡,美好易碎,他只能小心呵护,尽可能让这些脆弱的泡泡存在得更久些。
这套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墙上的石英挂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处处都流露出生活痕迹,我合理推测祝忱回来找我前就住在这里。
卧房的门口垂挂着一串串贝壳门帘,不过技艺比那串寒酸的贝壳风铃要精湛许多,海风拨开贝壳门帘,发出“嘎啦嘎啦”的清脆撞击声。
“这个呢。”我手贱,看到什么都要摸两下。
“我和奶奶一起做的,我捡贝壳,奶奶打洞,我再把它们串到一起。”
这个家里充塞着祝忱在成为我哥哥之前独属于他的过去,我是最格格不入的东西。
“你先去洗澡吧,”祝忱抹了抹我的脸,“还以为谁家的小脏狗跑出来了。”
“你家的。”
我趁机舔了口祝忱的掌心,祝忱“咿”地缩回手,皱皱鼻子:
“脏不脏啊你!”
“不脏。”
我扑过去亲祝忱,本来没想亲他的,他一嫌脏我反倒来劲了,我偏要弄脏他,要脏一起脏。
第35章 闹绝食
祝忱被我啃得脸变形,只好用大拇指卡住我的嘴角充当止咬器,埋怨道:
“牙这么尖,咬得我疼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故意的。
“好了,快去洗澡,洗完澡我们出去吃大排档。”
祝忱催我催得急,我扎进浴室里冲完冷水澡才发现没拿换洗衣物,本想叫祝忱帮忙拿,无奈我的行李箱里实在装了太多不可告人的下流秘密,只好遛着鸟出去。
夏夜的海风很凉快,舔过皮肤甚至会泛起阵阵冷意。
“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这副伤风败俗的模样被祝忱当场逮个正着,他就在客厅打扫卫生,跟我结结实实打了个照面。我倒是不害臊,反正祝忱看也看过摸也摸过,我慷慨大方地要给他用,他死活不用,骂我是大色狼。
无语,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好色?祝忱装什么贞洁烈妇,虚伪,做作,鄙视他。
“这样凉快,”我嘴硬,“这屋子连个空调都没有,想热死谁。”
“那也不至于光着身子出来吧,羞羞脸。”
祝忱不忍直视地走开了,我也是傻逼,十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去干什么,立刻冲刺前往案发现场,然而为时已晚:祝忱正跪在我的行李箱边整理缴获的赃物:旗袍水手服女仆装,连压在最底层的镭射包装盒都被他掘地三尺挖了出来。
我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你乱翻我的行李箱干什么?你懂不懂什么是边界感?我都是成年人了,连最基本的隐私权都没有吗?”
“我没乱翻,”祝忱被我唬住了,无辜的眼睛像两只惴惴不安的黑兔子在跳,他可怜兮兮地解释,“我只是想给你找睡衣。”
“你别狡辩了,我今天的心情全被你毁了!”
祝忱耷拉着脑袋,一件件整理那些衣服,不服气又委屈地小声嘀咕:
“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的?我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你怎么不想想到底是谁的问题?”
祝忱装聋作哑。
后来祝忱主动喊我出门吃饭,我赌气不去,祝忱也是有脾气的,冷冰冰地甩来一句不吃拉倒,然后他真丢下我一个人出门,行啊,祝忱有种饿死我得了,
不一会祝忱手里提着饭和可乐回来了,他取出一份饭,掀开盖子摆到我面前,我总觉得他这个举动很像喂狗。恶毒的凉风将海鲜炒饭的诱人香气投送到我的鼻腔里,祝忱热络地招呼我:
“快趁热吃吧,可香了。”
“我不饿。”我仍然和祝忱在赌气。
祝忱斜了我一眼,好笑地轻哼一声:
“闹绝食?”
“你管我。”
“随便你。”
祝忱端着他的炒饭坐到我身边,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夸,哇好香啊好好吃喔,我没好气地让他滚一边去吃,祝忱偏不,他不滚我滚,我换了个地方坐,祝忱非要犯贱地黏过来,我索性把祝忱抱到腿上:
“你坐这吃,坐我腿上吃,不吃完别想走,要不你坐我头上吃好不好?”
祝忱假装我戳着他尾椎骨的老二不存在,吃完饭后挣开我的怀抱:
“你吃不吃?”
“不吃。”我铁骨铮铮地拒绝。
“不吃我扔了。”祝忱态度冷淡。
“扔呗。”我吃软不吃硬。
祝忱不惯着我,直接把那盒炒饭拿到厨房丢了,我们再度陷入冷战。
饿过头反而不饿了,我只是想不明白,本来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出来度假,最后却成了这个鬼样子。而且这次错都在祝忱,我绝不会向他低头!
厨房里传来滋滋啦啦的开火动静,海鲜炒饭的香味卷土重来,我就知道祝忱没有丢掉那份炒饭,而是把它重新加热端出来,上贡似的举到我面前。
“昭昭,是哥哥错了,”果然祝忱还是爱我的,他舍不得我挨饿,所以他先低头了,“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不值得你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出气,”祝忱温声软语地劝诱我,“就算生气,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气,对不对?”
我装作很勉为其难地吃了两口,咂咂嘴:
“不行,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祝忱眉头蹙起,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因为刚才摔的?唉,都怪我,我不该吓唬你的。”
“没事,我就想要个头发长长黑黑皮肤白白瘦瘦高高眼睛底下有颗痣笑起来有酒窝脑袋和腰上有疤的女仆伺候我。”我嬉皮笑脸地说。
“……”
祝忱翻了个刻薄的白眼走掉了,我的恶俗阴谋没能得逞,只得懊恼地扒饭,唾弃自己不值钱,他不过是炒了盘冷饭再说两句好听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我给哄好了——人怎么能不值钱到这种地步?
我越想越不甘心,边喝着祝忱买的可乐边气急败坏地骂他: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祝忱是小气鬼!不穿就不穿,我也没有很想看!”
“……你不早说。”
祝忱穿着皱巴巴的女仆装,头发挽在脑后,写意的肩颈线条,胸膛撑起一道标准的括弧号,裙摆下一双白腿在炽光灯下亮得有些晃眼。我承认我就是个低级趣味的流氓,我的审美就是这么下流恶俗。
我翻出DV机打开要拍祝忱,祝忱落荒而逃:
“不要拍我!”
这个家还没老鼠窝大,我三两步把祝忱逮住,手往他裙摆里探,祝忱用玛丽莲梦露按裙摆的经典姿势死死按着我的手:
“你又要胡来!”
“对啊,这样我心情能好点。”
这是真的,其实比起心情差,我更害怕那种索然无味的空虚感在身体里死而复生,届时我将对一切失去兴趣,甚至是祝忱。祝忱看了我一会,他的眼睛是由无数漂亮的谎言构成,煽动我为他引发爱情革命,他再冷血无情地将我送上失恋断头台。
不过这次我得到祝忱的赦免,他不愿我不开心,以此来证明他是爱我的。
“你不要拍,我给你弄。”
之前祝忱都用手,这次我不要浪费祝忱这双腿,让他踩我。祝忱强烈拒绝,他嫌弃恶心不愿意这么玩,我偏喜欢强人所难,跪在祝忱边去抓他戴着辟邪铜钱的脚腕,祝忱像被捕兽器夹住后腿的鹿,惊慌地踢蹬着要踹开我:
“放开!”
祝忱的身体是一片冰原,分叉的靛青色血管是地下河,在覆雪的脚背皮肤下静静沉睡。我磨他的脚心戳他的趾缝,祝忱怕痒,跳芭蕾似的绷紧脚尖,又不敢乱动,怕把我踩废,只能任由我摆布,最后我用黏糊糊的液体给他涂指甲油,把他的脚指甲涂得亮晶晶的,祝忱抑制不住发自内心的嫌弃,叫着要去洗脚。
用好祝忱我再把他抱去浴室,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清洗干净,祝忱老说我没洗干净,我挺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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