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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最恨爱人_萧二河【完结+番外】箭头 第38页

第38页

    我们在海边的泳具店买了条合身的泳裤和一副泳镜,我换好装备便兴奋地往海里冲,祝忱追着我在沙滩上留下的串串脚印:


    “等等!救生圈!”


    “你呢?”


    祝忱把救生圈套到我身上,晃晃手中的链子,露出一排齐整白皙的牙齿,笑嘻嘻地说:


    “我牵着你啊。”


    “……我是狗吗?!”


    “我牵着你安全些,你没我会游泳。”


    “谁说的?”我嘴硬。


    “我说的。”


    好吧,我承认祝忱确实游泳比我厉害,我游泳还是他教的。


    海里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救生圈,来游海泳的人还挺多,有大人有小孩,还有很多年轻人,我注意到很远的地方飘着一只红色救生圈,起伏的浪潮里有颗芝麻时隐时现,我很意外居然有人会游到那么远。


    “那个老阿伯很有名,”祝忱和我心灵相通,他向我介绍,“听说他老伴几年前去世了,骨灰洒到海里,所以他就会一个人游到撒骨灰的地方找他老伴。”


    我的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长到胃里去,分辨不出是感动还是悚然。


    “走了。”


    祝忱拉着我走到齐腰的海水里,往我身上泼水,搞什么啊,鸳鸯戏水吗?没想到祝忱这么闷骚,我也朝祝忱泼水,祝忱问我适应水温了没,呃,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点点头,祝忱就牵着我往更深处游。


    这片海域的颜色是稀释过后的蓝墨水的颜色,祝忱悄无声息地游荡在水面下,脑后的长发像一簇漆黑柔顺的水草,招展飘摇,海浪将我们越送越远。


    祝忱翩跹地一旋身,面朝上漂游着,他的脸被海水的波纹扭曲,身体也被光线的折射切割得四分五裂,唯有那双不被世俗染污的、比黑更黑的眼睛,像一张压在蓝色玻璃下的黑白照片,穿透海面注视着我。


    旋即祝忱对我无声地微笑,嘴角逸出一串俏皮的泡泡。我忍不住潜到水下去追吻祝忱,却被祝忱狡黠轻盈地游开,我像条笨拙的狗扑腾着刨水,却怎么都追不上祝忱。


    这让我想起祝忱变成斗鱼游在天空里的噩梦,无论是在天空还是水里我都追不上他。


    “不游了!”


    “这就不游了?”祝忱幽幽地从海里浮出,湿漉浓密的头发紧贴着头皮,在灼眼的烈日下亮得反光。


    “对。”我就这么情绪化。


    于是祝忱带我上岸,擦干净身体,载我到附近逛逛。


    海水把祝忱的头发浸得打结,我们两个散发出一股咸腥的异味,像两只海鲜精。


    我们路过一家香火很旺的关帝庙,祝忱说这座庙有几百年历史了,很灵验,拉着我进去拜拜。


    刚好我有想问的问题,便抓起供桌上的茭杯,跪在蒲团向关帝爷认真地磕了三个头,拢着茭杯心中虔诚发问:关圣帝君在上,请问我和祝忱能成吗?


    松手,茭杯落地,两个茭杯都是反面,阴杯。


    我不信邪,捡起来又问了一次:关圣帝君在上,请问我和祝忱能成吗?


    松手,筊杯落地,阴杯。


    我又问了第三遍:关圣帝君在上,请问我和祝忱能成吗?


    松手,筊杯落地,阴杯。


    在一旁看的祝忱对于我三次阴杯的结果惊恐不已,拦下我要投掷第四次筊杯的动作:


    “好了你别再问了!帝君都说不行了!”


    “我换个问题。”


    我捡回筊杯合拢掌中:关圣帝君在上,我爱上祝忱是不是寡廉鲜耻、不仁不义、罔顾人伦?


    筊杯掷地有声,双双正面朝上。


    关圣帝君在上,我能和祝忱永远在一起吗?


    我松手,一只茭杯反面,另一只眼看着也是反面的茭杯像是拐了个弯,莫名其妙地砸在供桌的桌腿上又弹回到我面前,变成了一正一反。


    祝忱松了口气:


    “总算有一件事能成了。”


    第37章 毒誓


    祝忱担心我问这么多杯影响气运,添了一百元香油钱。


    影不影响气运不知道,很影响心情倒是事实,我多疑敏感的曹操型人格对祝忱产生合理猜忌:祝忱为我做的这些事都只是委曲求全?其实他并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可祝忱说过永远爱我,说我爱你也不需要任何成本,只是两片嘴皮子碰一碰的事,我却傻逼兮兮地信以为真。


    “走吧昭昭,回家洗澡了。”


    祝忱一招呼,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屁颠颠地跟上去。


    海风吹干的海水形成一层紧绷绷的壳裹住我的皮肤,析出莹白的颗粒。祝忱载我回家,他的长发打结成一绺一绺,乍一看以为顶着满头海带结,这些海带结依然在狂抽我耳刮子,而且打得人更疼了。


    我试图帮祝忱将他打结的头发捋顺,但他的头发沾了海水后干涩得不行,像一圈圈黑戒指牢牢卡在我的指缝间,祝忱吃痛地叫了一声,差点载着我连人带车翻下堤岸。


    一到家,祝忱光速冲进浴室洗头,我要挤进去跟他一起洗,被祝忱赶出来:


    “你去浴缸泡着。”


    浴缸是和墙连在一起的老式浴缸,还没个火柴盒大,我坐进去连腿都伸不开。我以马拉之死的姿势歪歪斜斜地躺在浴缸边,欣赏站在冲淋房里的祝忱,浴室没开灯,但淋浴房上方有一小扇通风窗,橘红色的夕阳从玻璃外钻入,把祝忱照成中世纪壁画里头顶光轮的圣母。


    祝忱的长发很难打理,他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把身体从郁金香色一直洗到冷月白色,才赤条条地出来。我邀请祝忱一起泡澡,他不要,我水鬼拉人将祝忱拉进浴缸里,由不得他不要。


    本来浴缸就小,塞下我都很勉强,现在还硬塞下祝忱,我们面对面,长长的手脚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一起,像四只手四条腿的畸形怪物。祝忱从头到脚都是香喷喷的洗浴露味道,我把脸埋进他水淋淋的长发里深深地呼吸,让两颗肺充满独属于祝忱的湿漉香气。


    “好挤。”祝忱低声抱怨。


    于是我把祝忱翻过面,以海獭怀抱着自己心爱石头的姿势怀抱着祝忱,我一点肮脏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单纯想要和祝忱贴在一起。祝忱意识到我不会对他动手动脚后,也化作软绵绵的水母轻盈地躺在我怀中。


    其实当水母也很好,没有大脑没有心脏,感知不到快乐痛苦,每天随水流自由自在地浮游,从我和祝忱诞生的那个瞬间,小行星撞地球、冰河世纪、物种灭绝、人类进化、钻木取火、世界战争……这一切都与我们无关,我和祝忱是两只简简单单的水母。


    “我是不是应该去死?”我突然问祝忱。


    祝忱的身体倏然紧绷:


    “干嘛这么想?!”


    “我只是想要和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这个愿望很过分吗?”


    “不过分啊,大家都这么想。”


    “那为什么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未来某天你也要离开我,这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都不要我了,”我困惑地问祝忱,“你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要这么想!你不能这么想,”祝忱仰起头,慌乱而笨拙地亲我下颚的疤,见我仍旧无动于衷,转过身体,手脚并用地紧紧缠抱住我,贴着我的脸颊,声音无法抑制地颤抖着,“爸爸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只是他们没办法再继续陪着你了,他们很爱你,他们真的很爱你,你这么想他们该多难过?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宝贝幸福快乐地长大,对不对?”


    “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吗?”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能保证永远爱我吗?”


    “我保证永远爱你。”


    “你要怎么证明?”


    “……”


    祝忱无言,正在日全食的黑眼睛吞噬了我。


    过了一会祝忱站了起来,身上的水哗啦啦地滴落,我问祝忱去哪里,他没回答我,捞过浴巾披在头顶,左弦月右弦月交替出现一直蔓延到浴室外。不想面对就逃跑了吗?!我赶紧追随祝忱的脚印光溜溜地跑出去,只见一只白色小幽灵在客厅游荡,我问他在找什么,他说在找DV机。


    我把贴着创可贴的DV机翻出来递给祝忱,祝忱推给我:


    “你来拍我。”


    虽然我很坏,但还不至于坏到要拍祝忱的裸照来威胁他,我有点不好意思: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拍视频证明。”


    祝忱裹着浴巾坐到沙发上,把黏在颊边乌黑的头发丝全部别到耳后,我举着DV机俯拍祝忱,一张白惨惨的小脸从画面里模糊地浮现。


    “我叫祝忱,我是谢昭的哥哥,”我始终聚不上焦,因此镜头里只有黑色和红色,那是祝忱的眼和嘴,“我保证永远不会离开谢昭,永远爱谢昭,要是哪天我不爱谢昭了,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换一个毒誓,”我撇撇嘴,“你跟屁虫,一点自己的创意都没有。”


    祝忱苦心营造的严肃氛围被我破坏,他“噗”地苦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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